涂满宣传标语的公共巴士沿着宽的主干道,一路向着郊外前行。
整辆巴士的乘客有九个人,除了打着哈欠的何塞靠在窗沿闭目养神外,多数人都在各自闲聊,
“所以,她今天为什么这么沉默?”坐在后排的梅莲妮斯戳戳妮克拉的肩膀,小脸满是困意,“总感觉怪怪的。”
“我也不知道。”妮克拉偷瞄了眼性情大变的萨曼莎,这才侧过头低声说,“昨晚回房起,她就不怎么说话啦,只是一个劲收拾盥洗室,还把拆开的浴球扔掉了。”
“我们一起在小商店买的浴球么?”梅莲妮斯踢了泽维尔一脚,表示不准他玩自己的头发,“吉塔克先生不是说地下室的锅炉还得修上好几天么?”
“可能是洗泡泡浴的时候把脑袋摔坏了吧?”莱安特厚着脸皮添加了姑娘们的悄悄话,“别担心,我和萨曼莎小学的时候就认识了,她有时候就是容易一个人胡思乱想,说不准是在伤感自己逝去的爱情呢。”
“感谢你对我的关心,莱安特。”这时候,萨曼莎淡淡地说,“但在我准备抖出你私下给黛安·梅斯特写情书却被当做垃圾扔进马桶这件事前,你最好不要在背后说我的坏话。”
还是那股熟悉的调侃味,就是语气平静地象在复述一篇小作文,毫无感情。
正在偷听的某人挑眉,将塑料袋捏成一团,塞进帽衫的口袋。
”nicetry,你成功伤害到我了。”莱安特摊摊手,倒是不介意这种你来我往的玩笑,旋即将目光投向缩在角落不说话的e·e,
,“那你又为什么陷入沉默呢?我尊敬的维京女战士殿下,今天可是出海掠劫的好日子来着。”
他拉开窗户,风中满是阳光的味道,参天的榆树种在沥青小路的两侧,落下细碎的光斑,不远处就是此行的目的地一一布西密之家。
在美国,许多养老护理机构会基于维护成本,选址于具有较低人口密度和宁静环境的偏远地区。
而布西密之家这种中等程度的私人护理机构,往往只会接收没有完全丧失自理能力的非病重老人,非常适合受到社会各界人士的关注。
“我在思考你昨晚有没有背叛我们,私下和阿蕾克西娅约会。”女王陛下翻了个白眼,给乖乖坐好的梅莲妮斯扎上小辫。
“我保证,他绝对不是这种一一”克洛德话还没说完,就慎重地看向自己的好兄弟,“你应该真的没有吧?”
“我有个屁!”莱安特勃然大怒,“虽然那小妞确实长得不赖,身材又好,说话还挺有意思,
但我是那种见色忘义的人么?”
“情义千斤,不如胸前四两。”凑在一起刷tiktok的泽维尔和拉瑞异口同声地说,“你没准还真是。”
十多分钟后,巴士到站。
完全没有展开话题的意思。
不多时,其馀两组人也陆续抵达,完成细致的人头清点后,说说笑笑的高中生们就在何塞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的来到那扇无障碍入口。
一位西装革履的老头早已等侯多时,笑容满面,头顶仅剩的一小撮白发迎风飘荡。
发型和语言都表明,这应该是位领导。
素来不擅社交的何塞有些难以招架对方的热情,被迫领着所有人参观专业的护理设施,甚至还拍起了合照。
而为了学分的高中生们也只能忍气吞声,在一旁站如喽罗。
她昨晚睡前调查过布西密之家在s网站的评级,一直都是不温不火的三星,想来这么造势也是为了引入外部投资改善设施和服务,增强市场竞争力。
所以,在看见何塞那张吃了屎的老脸快绷不住时,带着任务来的e·e终于出手了。
她热情的和对方握手,一副被领导接见,受宠若惊的模样:“您不忘初心,勇于担当,用行动诠释责任的工作风格,属实是令人钦佩。”
“啊?”盯着这位半路杀出的小姑娘,奥格心头一惊,连忙看向何塞,“请问这位是?”
“呢好问题,你现在是?”何塞也惊了,心说你这小魔女搞什么鬼。
“慈善好啊,e小姐,布西密之家一直很欢迎各界爱心人士为退休老人们提供慷慨的捐助。”
本来见对方一副男孩子气的打扮,论派头只配给那位扎着栗色小辫的女孩擦鞋,但注意到那枚一看就价值不菲的中式首饰后,奥格马上变了脸,就跟见了亲娘似的。
于是,得以解放的何塞立刻着手让护士长协助分配孩子们的工作。
“无论她刚才说什么,一个字别信就对了。”
一眼看穿的泽维尔,点进telegra,阅读女王陛下的圣旨:想办法把萨曼莎留下和我一组,别问为什么。
与此同时,滔滔不绝的奥格又开始介绍起了布西密之家的光荣历史,不由分说地领着e·e参观起了照片墙,介绍起了这是某某议员,这是某某大佬的夫人,以及各路看起来非常唬人的牛鬼蛇神。
“在我们中国人眼中,持续发力,才能把每一步落到实处、坚持原则,才能突破边界,开辟发展的新局面。”
到底是经过九年义务教育的洗礼,展现出专业素养的e·e套话一个接一个,把老家伙哄得无法自拔。
“过快的打破瓶颈,是不利于可持续发展的。就象我入住的霍华德旅馆,基础设备太落后,就算依靠旅游业收获了稳定的客源,也是没办法在变化中抓住新机遇的嘛。”
“吉塔克那个混蛋,难道还没有把奥菲利亚留下的祖产翻修么?”奥格授顺那一撮头发,脱口而出。
“哦?欧文先生和他很熟么?”
终于从这地头蛇口中套出关键信息的e·e热情地拍拍他的肩膀,活脱脱一幅哥俩好的样子,就差掏出一根香烟替他点上了。
“那倒没有,不过他的妻子曾是布西密之家的首席健康治疔师。”晕头转向的奥格老实回答,“她独创的自然疗法,至今仍延续在我们的康复体系。”
所谓自然疗法,其实就是集中医、印度阿育吠陀和欧洲草本医学的大成者。
相比于传统医学依赖的药物和手术,反而更倾向于利用天然的植物和矿物治愈疾病。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自然疗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脱胎于巫师们钻研的魔药学,是为数不多融入表世界的基础知识。
“当然可以,e小姐。”喜笑颜开的老家伙说着便领她前往了草药储藏室,“说出来你或许不会相信,但奥菲利亚甚至治愈过晚期的癌症患者,戴尔·钱伯斯先生至今仍非常推崇她调制的‘靶向药物”。”
“您似乎有些夸大其词了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纯天然的草药品在不包含靶向制剂的情况下,根本无法瞄准特定的癌变部位释放有效成分,这显然不太符合科学常识。”
“很专业的用词,e小姐,那我们谈论的或许就是神迹了。”参观起规模庞大的温室。
高强度的金属框架支撑起拱形的穹顶,涂满防潮原料的聚碳酸酯板挂满了低热量的led照明设备,连地板都选择了耐磨的防腐混凝砖。
不难看出,奥格在经营上确实耗费了极大心血。
“种类很丰富,圣约翰草,能够有效减少轻度抑郁症以及情绪低落状况。接骨木莓,可以在呼吸道感染和流感季节中用于增强免疫看来布西密之家在自然疗法上投入了相当多的资源。”
老气横秋的e某人跨过铺设在地面的水槽,点评起货架上的各色天然草药,这对于熟练掌握魔药知识的她而言,简直手到擒来。
不过这些常见的基础植物,显然不具备奥格口中那种奇迹般的功效,甚至连入门级的治愈魔药都无法调制。
也就是说,霍华德小姐绝非只是个普通的健康治疔师,
“啊一一这真是相当专业的评价呢,只能说不愧是e小姐么?”
见这年岁不大的小姑娘不仅一眼认出了琳琅满目的天然植物,而且还随口点出各类功效,奥格心里简直乐开了花,愈发笃定对方华裔富商之女的身份。
都说中国人低调奢华有内函,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真可惜,如果霍华德小姐没有英年早逝,我倒是更愿意邀请她成为家族的医疗顾问。”故作叹息,摇了摇头。
事到如今,她也没必要询问这老家伙“靶向药物”的配方了。
且不说他愿不愿意透露这毫无价值的商业机密,但光是分析都能知道,奥菲利亚一定是采取了特殊的治疔手段,因为哪怕是凭借咒力也没办法治愈晚期的癌症患者。
“奥菲利亚去世了?”听见这话,老家伙忽然一。
“您不知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