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莱安特怀疑吉塔克先生,是某种受雇于暗网的变态杀手?”
轿厢沿着电梯井道缓慢降落,拉瑞忍不住叼上一支香烟,陷入沉思。
“是。”其馀三人认真点头。
“然后我们四个现在正在前往疑似是他大本营的地下室?”拉瑞摸出火机,却半天也打不着火“没错。”三人严肃鼓掌。
“光带兄弟不带家伙?”颤斗的手干脆收起打火机。
“怎么可能,我准备充足。”点子王莱安特拍拍他的肩膀表示不用担心。
“那么,汇报一下我们的装备状况,维克上校。”
挤在一起的五官逐渐舒缓,拉瑞微微松了口气,然后只觉掌心一凉,居然是被塞入了一柄扳手。
“商店打折,买三赠一,质检绝对过硬。”维克上校严肃补充。
“啊一一我懂了。”斯特曼恍然大悟,“这是攻,这是防,这是苇名弦一郎?”
“差不多吧。”泽维尔皱眉,和克洛德对视一眼,感觉这小子理解能力还不错。
“whatthefuk,你们在开什么国际玩笑!就算马萨诸塞是蓝州,好岁也拿点现代工艺制造的冷兵器啊混蛋们!”
轿厢一阵晃动,没办法拍案而起的拉瑞只能使劲拍着红木内饰。
这他妈什么恐怖片作死情节?拿着十1的小铁棍去揍小龙虾就算了,去单挑苇名弦一郎是什么鬼啊!
“别担心,sekiro,扳手严格来说也属于冷兵器。”莱安特简直淡定的令人发指,“而且我们有四个人。”
“另外,他还是个缺乏运动的大叔。”被带偏的克洛德已经完美代入战术指挥官的角色,斟酌着给出建议,“我估计他应该不具备什么战斗能力,也许只是个喜欢对猎物采用化学手段的咸湿佬。”
“抱歉,但我们四个难道是什么很强的地表生物么?”拉瑞大惊失色,“这种事,至少应该带上维京女战士,或者她那个能轻松干掉棕熊的男朋友吧?”
听见男朋友三个字,克洛德差点又要吐血。
“好了,别那么大惊小怪,这一切也许只是莱安特的胡思乱想,说不定吉塔克先生正在认真维修热水渠道呢。”
作为乌合之众中目前最理智的那一个,泽维尔表现出了极为成熟的处事态度。
“所以在发现异常前就先别告诉l吧!”
兄弟们纷纷竖起大拇指,心说还是雷德里恩先生在关键时刻靠谱。
同一时间,处于视野盲区的l微微侧头。
哪怕尚未扩散五感,他也听见了齿轮扣合的清脆声,这意味有人正在乘坐这架古老的电梯,想必一定是三小只耐不住寂寞的同学们,正打算去公共局域找乐子。
不过他们明年就是成年人了,想来也不至于幼稚到会跑到地下室去玩什么探险游戏。
于是,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监控屏幕的大家长,安静地坐在大堂等待小女贼回家,
数十秒后,古典轿厢安全落地地下空间淡淡的寒气顺着折叠门的缝隙流入,一眼看不到尽头的隧道铺满了泛黄的瓷砖,仅有几盏光线昏暗的壁灯镶崁在复古的水泥墙。
但从整体光线来看,整个地下室充其量也只有几处昏暗的照明设备。
“没有打消你们积极性的意思,但我上一次看到类似的场景还是在“死亡邂逅”。”
轿厢内的悬挂吊灯将四人的影子拉得斜长,拉瑞默默点上一支万宝路香烟,吐出长长的青烟。
“听起来不太妙的样子。”泽维尔说。
“只是一个低成本的恐怖片而已。”拉瑞低声回答,“虽然是全员暴毙的那种。”
克洛德似乎痛心疾首,但自己也没敢先踏出第一步就是了。
“什么混帐逻辑!”拉瑞满脸岂有此理的表情,“我就算是施瓦辛格也打不过佐伯伽椰子吧!”
“0k,不要内订好么?这在恐怖片中可是大忌。既然是我起的头,那我自然应该走第一个,
你们随意。”
莱安特倒是非常江湖气的朝几人伸出手,虽然他也有点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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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地方看起来简直就象是医院的地下太平间。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有点紧张的泽维尔开始说烂话了,但还是很配合的把手搭了上去:“e·e也教你下载中国版的tiktok了?”
“这句中文是什么意思?”不明所以的克洛德抓着拉瑞的手,做出同样的动作。
“呢就是我们没办法出生在同一家医院,但是可以死在同一个地下室。”泽维尔尤豫了一下,如实相告。
所有人连忙抽回手。
“好了!都冷静点,重新来!”莱安特清了清嗓子,带头蹲在电梯口,“从我开始,这一路上我们共同进退!大家谁也别中途跑路!否则这辈子穷困潦倒,连女孩子的手都牵不上!”
听到这句毒誓,泽维尔震惊,旋即幽幽的说:“梅莲妮斯说过,那些说话不算话的男人最喜欢发誓了,但其实和狗叫没什么区别,让我不要相信。”
“就是啊,要不还是先去吃宵夜吧?”拉瑞拍手叫好。
“怕什么,最多也就碰上一个变态杀手,我们可是有四个人呢!”克洛德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执着于人数。
于是,结束起誓环节的低配猛男们赫然起身,拎着扳手,毫不尤豫地朝前迈开步子。
“等等!”这时候,拉瑞突然捏着嗓子起来。
“文怎么了?”三人扶额。
“刚才蹲久了腿麻。”站在最后的斯特曼先生一瘤一拐,尴尬地扶着墙面,“谁来拉我一把?”
随着他们彻底进入这片地下空间,空气中一层无形而有序的咒力如水波般抖动扩散,仿佛一粒石子落入平静的海面,泛起细密涟漪。
“是我的错觉么?为什么感觉气温下降了一点?”莱安特站在队伍的最前方,脖后寒毛根根竖起。
顺着他的目光,所有人抬头望向老旧的天花板,一排排锈蚀的金属渠道布满上方,既充满工业感又略显荒废,偶尔还能看到几滴水珠沿着渠道慢慢滑落。
“通风条件不佳,空气对流较弱,当内部热量不足以保持高温时,积累的冷空气会使地下室整体温度降低,同时也容易形成局部的低温局域。”泽维尔穿行在积蓄多年的咒力流中,得出了错到离谱的结论。
“莱安特,你确定吉塔克先生就在下面么?”
克洛德眯眼看向隧道尽头的拐角,微弱的暖黄灯光隐约映照出一道厚重的铁闸门。
通往锅炉房的入口。
“当然,我可一直盯着那斯文败类呢!”莱安特压低声音,“他和l闲聊以后就独自进入地下室了。”
“那我们::::为什么听不见任何声音?”拉瑞冷不丁说。
三人回头看向这货,一时分不清他到底是在打退堂鼓还是在认真讲话。
“这是一座拥有超过一个世纪历史的旅馆,地下室很明显没有经过现代化的降噪处理,理论上来说我们应该能听见循环泵和风机的声音才对吧?”拉瑞咽了咽口水,“可这里安静地就象是斯蒂芬金的宠物坟场。”
“好了,请不要再说恐怖片名词了。”
盯着拉瑞那张半隐入黑暗的脸,莱安特叹气,和泽维尔同时加快步伐,贴着水泥墙一路无声前行。
几十秒后,四颗脑袋自下而上,从拐角依次伸出,人均手持一柄聊胜于无的凶器,拉出了上下斜角的阴影。
“不得不说,这里看起来就象个小型迷宫。”
泽维尔细致观察环境,发现拐角后的空间较大,错落分布有几处小隔间,在布局上似乎故意留下了一些不规则的转角和盲区。
而离他们最近的一扇沉重铁门,镌刻着锈迹斑驳的图案,门框上隐约还能辨认出手写的警告标语。
“那是什么?”短暂的沉默后,克洛德伸手指向左侧。
左侧分支信道的尽头,只剩下一扇精美的双排木门。
从外观来看,门体呈现出自然的蜜棕色,表面似乎经过特殊的油蜡处理,哪怕是在光线昏暗的环境下也泛着透亮的光,看上去就象是某种宫廷舞会的现场入口。
“阴森地下室的漂亮房间?真见鬼粘贴1408号门牌后,简直和那位口头禅是otherfuk
的先生主演的恐怖片场景一样。”
拉瑞嘟着又说出了奇怪的话,只是发现三人眼神不善后,立刻小声解释:“怎么了,你们作死前都不研究下斯蒂芬金的恐怖小说么?1408幻影凶间矣!超好看的!”
“好吧,看来我们得稍微改变下计划了,就先从让斯特曼下士闭嘴开始吧。”
确认锅炉房毫无动静后,莱安特直接捂住拉瑞的嘴巴,下达了战术任务:“我去单独检查那个神秘房间,你们俩个去检查锅炉房,泽维尔盯着右侧信道,有没有问题?”
听见这句话后,拉瑞只觉得自己大脑皮层的褶皱被瞬间抚平拉展,有股瞬间的放松,就象漫步在挪威的森林。
哦,耶稣基督再上,这是多么完美的战术啊!
从逻辑上讲,居然毫无逻辑。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分头行动,然后被逐个击破咯?”他开莱安特的手,严肃抗议,“你在恐怖片中绝对活不过三十分钟!”
“他是对的,我们不应该分开,先去检查锅炉房吧。”
其实泽维尔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以维修借口多数时间都待在地下室的吉塔克先生,很明显在隐瞒一些事情。
但这里距离电梯大概只有200米,倒也不必担心没办法逃离。
“对!”拉瑞点头,“做兄弟,要死就一起死!”
“好吧,请继续堵上他的嘴。”
泽维尔摇摇头,手脚的靠近铁门,和克洛德一起伸手按在那扇旋钮式门把手。
半响,门体内的机械传动系统运作,旋转力通过内部杠杆机构滑开锁舌,锁定设备开启。
“该死吉塔克先生难道是什么雅利安超人么?”
掌心刺痛的克洛德咬着牙,光是拉开这扇厚重的铁门就让他近乎脱力。
“斯特曼下士,你负责看门,注意观察环境。”泽维尔竖起一根手指,表示千万要小心。
拉瑞拍着胸脯表示绝对没问题,随即便蹲在门口开始抽烟,完全没注意到天花板逼仄的角落出现了一对竖而狭长的淡金色瞳孔。
整座房间呈现出厚重的油迹感,连空气中都混合着潮木和燃油的异味,而中心位置则安放有一台巨大的老式锅炉,连接着大型渠道和阀门,周边全是老旧的工具箱、机油桶及生锈的齿轮。
莱安特和克洛德分开调查,只有泽维尔率先来到操作台,检查着多组仪表盘,表情越来越凝重。
“理科生,看出什么了么?”
混凝土地砖上铺满了老旧的开关盒和线路,莱安特越过这些复杂的设备,用手指碾了碾蒸汽锅炉表面厚重的煤灰色油渍和水垢“我们恐怕真的遇上麻烦了。”
良久,泽维尔忍不住扶额:“虽然我不知道该怎么操作,但渠道气压和锅炉的运转系统并没有出现任何问题,这意味着吉塔克先生::在这件事上撒谎了。”
“拉瑞,握紧你的扳手,我们大概要遇上刷新的敌人了。”
莱安特的瞳孔微微收缩,事到如今,他反倒开始希望这一切只是自己的多疑。
“朋友们我觉得你们最好过来看看。”与此同时,处在盲区的克洛德忽然结结巴巴的叫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是要去吃宵夜了么?”
蹲在门口的拉瑞立即弹飞烟头,鬼鬼崇崇地闪身窜入房间,恰好忽略了开始上升的电梯轿厢。
不过紧接着,他就和其他三位同僚一起抬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锅炉房的角落,半塌的天花板垂下了结的电线。
一对被吊起的男女户体,皮肤龟裂如土地,全身紧绷的皮肤紧贴着骨骼,仿佛血液与脂肪都被某种力量抽干。
而他们脚下,是一座由单个圆环与几何线条构成的法阵,某种色泽猩红的液体和油脂状物塞满了深深的线条沟壑,无声流动。
“这这应该是户体吧?”只克洛德喉结滚动,主动打破了沉默。
“不,这是两个一米七的三明治呢好吧维克上校,他们是你看见的那对情侣么?”
拉瑞哆哆嗦嗦的点燃一支香烟,抽了两口,又递给克洛德。
“昨晚某人激情对赌时:他们好象还不长这样。”词不达意的莱安特从克洛德手中接过香烟,深深吸上一口。
“我就不抽了::不然梅莲妮斯就该抽我了。”
吓傻的泽维尔呆了几秒才推开那只颤斗的手:“所以我们是不是该一一”
话还没说完,忘记誓言的乌合之众们就脚下生风,抱头鼠窜,同时头也不回地逃离现场,却迎面撞上了两道纤细人影。
“救命哇,别杀我啊啊啊啊。”
跑得最快的拉瑞一个没站稳跌倒在地,成功阻拦了兄弟们逃生的去路。
人仰马翻间,狭长的隧道回荡着金属落地的脆响。
“我没打算杀你啊啊啊啊。”
尖叫的梅莲妮斯也被突然窜出的四条好汉吓得不轻。
素颜的小脸比化了妆还白,直接和吓呆的妮克拉抱在一起,蹲在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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