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怎么了啊啊啊啊!”
单手抢起钉头锤的拉瑞直接跳了起来。
“那怪物还没走!它刚才在看我!”克洛德双手握紧维京战斧,连连后退。
“冷静!都冷静!”
提着一柄短剑的泽维尔示意梅莲妮斯和妮克拉后退,紧张地凑上前,发现某种黑色泥浆正沿着双排木门的缝隙和裂口缓慢渗透,
莱安特咽了咽口水,尤豫着说:“火焰对绝大多数蛋白质生物都是特攻,不如炸死它?”
“有道理!”莽夫派代表斯特曼中士跃跃欲试。
“不行,这里是密闭空间,次氯氨钠和乙醇反应生成的氯气和氯乙酸足够在几分钟内杀死我们。”梅莲妮斯四处观察后,摇了摇头,“没时间查找屏蔽设备了,我们得马上退入那个房间,书房的主厅空间太大,不利于我们和那个怪物发生正面冲突。”
“梅是对的,虽然我们现在有武器,但最好不要硬碰硬。”主打一个听劝的泽维尔说着就叫上克洛德和他将角落的钢琴拖向木门,“能拖延一会是一会吧,等l发现我们不见了,一定会马上报警。”
简易分工下,六人马上确定了各自的定位,
小姑娘们翻箱倒柜查找可密封盛放化学液体的容器,泽维尔和拉瑞挡在正门,而莱安特则领着克洛德死死盯住那扇奇怪的黑色木门。
几分钟后,泥浆还在持续渗透,液态的粘稠物质顺着阻拦物的边缘,一滴一滴滑落。
“抓紧时间,各位。”
泽维尔用剑尖挑起细细蠕动的黑色液体,只见它象是生根发芽的根茎,贴着金属的锋刃,迅速蔓延出细丝状的触角,异态且诡异。
“三十秒。”
生死边缘,梅莲妮斯反而不象刚开始那样害怕了。
明明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但这一刻却展现出了极佳的心理素质和应对能力。
她有条不紊的和妮克拉将化学药剂倒入从储物柜翻出的玻璃试管,最后塞进调酒用的雪克壶。
“好了朋友们,该走了。”
眼见公主殿下朝他竖起三根手指,泽维尔立刻拉上克洛德后退,可下一秒就大惊失色,旋即拦下准备暴力破门的拉瑞。
恍然大悟的拉瑞立刻侧身,非常贴心的做出请的动作:“好吧,破门而入的机会让给你,下不为例。”
“拉瑞,这座房间在发光,晃晃你的脑袋,让凝固的脑组织动起来,就这么鲁莽的冲进去合理么?”
秒懂的梅莲妮斯扶额,只觉得有只小乌鸦从她头顶飞过,看来斯特曼中士的肌肉还真是用大脑换的。
泽维尔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让他不要贸然行动,先观察环境再作出下一步行动。
听见公主殿下的谏言,斯特曼中士一惊,先是看向泽维尔,又看向克洛德和莱安特。
无声间,四人相互点头,然后迅速举起武器,竟然是同时冲向黑门,雄起起气昂昂,抬腿就是一脚。
这非常合理。
当男生队伍中有一个不怕死的,那么这间屋子除了未知事物,就只会剩下敢死队长和他的队员们。
翻飞的木屑中,四只莽夫鱼贯而入,群魔乱舞,古老的铁制武器在空气中划出沉闷的风声。
站在队伍最前方的泽维尔,非常满意地做出了陈词总结:“这就对咯,有危险肯定是四个人一起冲进去啊!团队意识懂么?战术懂么?”
“不要误伤队友啊混蛋!你差点就砸中我了!”克洛德避开某人挥舞的钉头锤,恨不得惊声尖叫。
拉着妮克拉钻入房间的梅莲妮斯不说话了,她觉得自己可能也没那么懂泽维尔。
只能说男孩子们聚在一起,智商果然都没有猴子高。
房间中的阴影似乎都被吞噬了,深蓝色的光芒将六人的脸照的明亮万分,十三个同心环如同一道道延伸的光弧,精准的交汇成一个错综复杂的法阵,投射在天花板上的影子,漂亮的仿佛古老星辰的轨迹。
这诡异的奇观令所有人都看呆了。
“我靠一一”拉瑞咽了咽口水,“这也太帅了吧!”
“现在不是感叹这个的时候!”莱安特关上门,打算故技重施,却发现这类似于储物室的房间居然空荡荡的,只有面前这一整块嵌入梨花木地板的石英岩法阵。
其他的一律都是危险物品。”
泽维尔忽然有些想念自己的好大哥,心说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看到她和l修成正果。
“吉塔克果然是个巫师!”克洛德总是会在奇怪的地方异常执着,“我建议先毁掉这个魔法阵。”
“我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毫无主见的妮克拉抱着炸弹,左顾右盼,紧接着便听见猛烈的撞门声。
“见鬼,那怪物追过来了!”
木门剧烈晃动,一时差点没顶住的莱安特吃力地压在门沿,一颗扭曲修长的头颅顺着缝隙吐出温热的口气,肆意扭动的触须甚至探向了他的手指。
“别怕,老爸来啦!”
冰冷的气流高速涌动,泛着轻微锈迹的钉头锤硬是被拉瑞挥出了磅礴如海的气势,仅仅一击便轰裂了霍布斯猎犬坚硬的前额颅骨,连带着瞬间粉碎毗邻门沿的墙壁。
石屑与灰尘弥漫,盯着那蛛网般蔓延的裂纹,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这种程度的力量:与其说拉瑞拿着钉头锤匆忙应敌,倒不如说他是举着电线杆快乐的冲上来了。
曼斯特中士也傻眼了,短暂的迟疑后,想也不想的跟着莱安特压在濒临崩溃的最后防线。
“不是你你刚才干了什么?”泽维尔抬起短剑,对准俩人后方。
此刻,发出哀豪的霍布斯猎犬进攻愈发疯狂,仿佛被那厚重如山岳的袭击彻底激怒,每一次撞击,都加剧了木门和墙体的破碎,通过水泥墙体中的钢筋,甚至能看见那颗暴怒的淡金色瞳孔。
“我也不知道啊!”满头大汗的拉瑞急的直脚,“我的普攻要是这么厉害,还轮得到这玩意几着我们跑么?”
“你知道你刚才随手轰开了二十厘米厚的石墙么?那玩意儿比我的脑袋都硬!”
克洛德示意姑娘们退后,和泽维尔一起瞄准裂隙,以防这怪物突然攻入掩体。
“好了!都给我安静!”
这时候,梅莲妮斯深吸一口气,提高音量:“莱安特,你确定你看见吉塔克先生进入地下室了么?”
“没有冒犯的意思,但需要我提醒你那只怪物就快闯入我们的新家大开杀戒了么!”
莱安特开始抓狂了。
格雷家的漂亮小妞怎么也发疯了?
“该死,我没时间和你解释那么多,回答我的问题!就现在!”梅莲妮斯瞪了他一眼,语气不容置疑。
“我确定!我们都确定!”克洛德连忙大吼,“但你们最好赶快躲在一边,这样待会说不定还有机会逃命。”
“梅,不要添乱,听我们的。”
泽维尔时不时和克洛德将武器戳向逐渐扩大的裂痕,虽然没什么实际用处就是了。
“没有!真的没有!”莽夫四基友同时大喊。
“很好,那我们就还有机会。”梅莲妮斯转过身,指向散发着光芒的法阵,“我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我猜,它很可能具备某种跨局域传送的功能,否则就无法解释吉塔克先生为什么会消失在地下室。”
太妙了!
莽夫四基友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摆出什么表情,她居然如此认真的怀疑吉塔克拥有这种黑科技?
这和你老爸某天突然告诉你,他是退役的魔法少女有什么区别?
不过好象也有道理啊!
四人面面相,尽管她解释的并不算专业,但简单粗暴的思路倒是符合当下的状况。
怪物都出现了,魔法传送阵这种东西其实也不是不能接受吧?
“我只有一个问题,格雷长官如果如果你猜错了呢?”莱安特结结巴巴的反问,被木门不间断顶起的小身板,象是犯了癫痫,“那大家岂不是一起完蛋?”
“对,那我们六个就一起去死,很公平的结局。”
梅莲妮斯顺手扶住险些瘫倒的妮克拉,语气镇定的就象在说起一件小事。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瞬间,泽维尔忽然从她身上看到了l的影子。
下一秒,霍布斯猎犬停止攻击,神经高度紧绷的六人也陷入了莫名的沉默。
而后,木屑轰然飞溅,一颗畸形的头颅破开黑色的橡木,疯狂摆动,只需偏移几厘米就能够啃碎拉瑞的头颅。
“妈的就听格雷长官的!”
破罐子破摔的莱安特刹那间面目。
他一把推开拉瑞,反手将短矛刺入那颗硕大的头颅,通过上腭直接钉死在门框。
黑血喷在他的脸上,一时间看起来倒也是杀气腾腾。
“这也太欺负人了吧!就算是狗也差不多够了吧!妮克拉!炸弹给我,我来拖住这狗娘养的。”
“你妹啊!别装逼了,阿蕾克西娅又不在这里!”
拉瑞破口大骂,用上了自己新学的中国词汇:“你这小身板扛得住么!还是让我一一”
“闭上你的狗嘴,斯特曼中士!”
莱安特接过梅莲妮斯扔来的雪克壶,手腕青筋条条凸起,极速跳动的心脏和分泌的肾上腺素几乎榨干全身的力量:“快点走,我还能拖住它一会!”
“哦,好的。”
拉瑞掉头就走,只是末了又依依不舍的补了句:“你不会白死的,莱安特。”
“放你妈的屁!”这下莱安特更怒了,口水纷飞,“老子只是替你们断后!你别咒我啊啊啊啊”
扩散的咒力流吹起了泽维尔的头发,他最后一次回头,抓紧了梅莲妮斯的手。
英俊潇洒的维克上校一甩头,示意他们撤退,随后转身一拳捶打在霍布斯猎犬的瞳孔,疼得他牙咧嘴:“我靠这么硬?”
“所以我们五个就这么手牵手一起跳进去?”拉瑞也不再看向莱安特,无奈叹息。
“不然呢?5、4——”
梅莲妮斯懒得理这傻狗,开始倒数,
“—1!
“我去!你是故一—”拉瑞惊恐的咆哮骤然消失,
深蓝色的光芒极速扩散,被梅莲妮斯冷不丁拽入法阵的五人瞬间分解成虚无的光影,消失在房间。
“他妈的你们可千万别是被这鬼东西给融化了。”
莱安特赫然拔出短矛,猛地爆退,死命朝着法阵狂奔,紧随其后的霍布斯猎犬撞烂大门,发起最后的攻击。
电光火石间,他原地朝着法阵飞扑,在短暂滞空的中,翻身将雪克壶掷向这穷追不舍的怪物。
壶内的玻璃试管在高速碰撞中破碎,氯气和氯乙酸在密闭空间内进发出灼热的高温,气压与火焰突破瓶身直接扑在霍布斯猎犬的面部。
这是绝对冒险的尝试。
一旦失误,他就必死无疑,但一“哈哈哈哈,我可是无敌的维克上校啊!”
莱安特精准落入法阵,功成身退,竖起的中指成为了最后被分解的身体部分。
但被简易炸弹阻拦步伐的霍布斯猎犬并没有就此放弃,它晃晃畸形的脑袋,象是一道影子般同样窜入法阵。
地下室陷入彻底的沉寂,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直到四十多分钟后,位于锅炉房的结界法阵在局部破损后,彻底停止运转。
察觉到凭空出现的大量咒力流势后,一直位于霍华德旅馆大堂的l,瞬间皱起了眉。
“—一意的吧!”
光影凝聚,人高马大的拉瑞率先被弹出法阵,恍若西部片中的风滚草一般,沿着花岗岩铺设的地砖沿路滚动。
至于接连重组身形的四人,也是狼狐的跌下高台,各个灰头土脸。
“嘶你们俩没事吧?”
头晕目眩的泽维尔只感觉两具柔软的身体压在他的胸口,凌乱的长发和女孩子特有的香气扑面而来。
“我没事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梅莲妮斯揉了揉眼,单手撑在地面,有些吃力的起身,但看见泽维尔无意按在妮克拉腰间的手后,勃然大怒,忍不住恶狠狠地掐了把他的狗脸。
“我也没事对不起梅莲妮斯。”
意识到不妥的妮克拉脸色一红,急忙起身。不爱说话是性格问题,但看不懂cp那就是情商问题了。
“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是他狗胆包天!居然敢占你便宜!”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稍作放松,公主殿下现在满脑子就想找点理由揍泽维尔一顿。
“雷德里恩下土,不得不说,路易那群流氓记恨你,其实还是有原因的。”无缘怀中抱妹的克洛德早已习惯冷暖自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露出劫后馀生的笑,“但以后你的事情,我们三个管定了。”
“我觉得没有问题,但是现在还有其他的问题。”
突然站在原地不动的拉瑞老半天才添加对话。
但那张勉强算是英俊的脸上,却是第一次流露出深入骨髓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