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破碎的塔身流入墓厅,阴影中亮起灼热的枪口火焰。
银色的子弹高速旋转着,拉出火红色的弹道,没入修伊的背部,发出沉闷的噗声。
大口径的50ae彻底摧毁了修伊的胸椎,完全性的脊髓截断剥夺了下肢的运动神经通路,仅保留了上肢和呼吸功能的完全正常。
这倒不是l不清楚“确认击杀”将希尔小姐带回陵寝,才能完成同步击杀。
尽管他很想将修伊带回阿尔特利亚进行审问,但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他不想放弃任何人的生命。
“奥奥菲利亚”
仿佛由血肉与骨架拼凑的恶鬼咿咿呀呀的嘶叫着,痛苦不堪,可他的汗腺已经被烧毁了,体内无法挥发的的高温远比单纯的肉体疼痛更为煎熬。
似乎是不愿意刻意折磨这个可悲的男人,l再次扣动扳机,滚烫的蒸汽裹着鲜红的肉垢从腰腹爆开的伤口喷出,就象是被烤熟挤烂的茄子。
所谓黄金,作为七大阶位的初始,之所以在炼金学的隐语中被称作点石成金,其根本原因就在于这一阶段赋予的内核能力除了炼金术式外,便是淬炼人身。
尽管完美进阶不代表着拥有超强的炼金术式,但强悍的躯体才是途径之路的基石。
同等水准的战力下,比拼的往往就是身体素质的上限,而以三重混血之身为基础构建的人体黄金,显然在踏上途径伊始,就注定了会凌驾于九成的同阶炼金术士。
不过正是因为强悍的体魄,完美黄金们无法轻易死去的悲哀,同样也是莫大的诅咒。
默默计算时间的l皱起眉头,解除拟态驱动,释迦提桓凝聚的辉世之剑倾刻消散。
与此同时,感觉到禁解除的修伊开始拖着血肉模糊的残躯,不断向前方爬行。
此刻的他,凄惨无比,皮下的筋膜、肌肉纤维因高热失去弹性,变成半透明的凝胶状薄膜。
随着身体的每一寸移动,那些被剥蚀的肌肉纹理沿着地板渗出半透明的浓稠油脂。
“想在生命的最后回到妻子的身边么?”
l沉默了一会,任凭扭动的航脏血肉顺着塌陷的塔身边缘径直坠落到底层,没有做出任何阻拦,只是静静跟随,保持着戒备状态。
人类就是这样奇怪的生物,象是洋葱一样,一层层的拨开后,你会看见丑恶,看见怯懦,也会看见勇气和爱。
可最里面的是什么,恐怕只有当事人才真正的清楚,
诚然,他不会因为侧隐之心饶恕这掠夺生命的怪物,无论对方是真的被逼无奈,还是早已堕落不堪。
但这份侧隐之心,同样也允许他给予罪无可恕之人最后的谶悔时间,然后接受审判。
“我的承诺依旧有效,吉塔克先生,我不会允许任何人打扰亡者的沉睡。”
l笔直的落在塔底,掀起淡淡的灰尘,自始至终都没有打扰那无声的阴暗爬行。
几十秒后,修伊终于爬到了那具可怖的户体旁边。
他用尽全力把冰冷的妻子抱在怀中,似乎是要用自己的身体温暖她。
悲伤是有延迟性的,那些密密麻麻的痛感叠加在一起,变成千疮百孔的高楼,可他早已忘记为什么会哭。
最终还是输了啊:输的一无所有。
但这就是他的整个人生了,似乎只是在不断地逃跑、遗忘、直到最后两手空空,心中冰凉。
恶鬼把溃烂的脸贴在干的胸膛,哭得撕心裂肺。
这一刻,l再次驱动释迦提桓,掌心的光照亮了血管的脉络,血管成为光的路径,与冰冷的手掌交织,仿佛照亮了亡魂们前往天国的阶梯。
主啊,愿你赐他们永恒的安息。
et perpetua ceat eis
愿温暖的光辉照耀他们。
tedecethyn,de,sion。
赞美之声当归于你,上主。
ettibireddeturvotujerale。
愿你在耶路撒冷实现我们的愿望。
eaudi oratione a。
愿你垂听我的祷告。
adteoniscaroveniet。
因那凡有血肉的终必归于你。”
他唇齿轻启,用拉丁文低声念诵着古老的安息经,仿佛进行安灵弥撒的神父,而世界寂聊,歌声般的诵文随着野兽般的哭豪飞空而去,就象是流入黑洞。
“你的意思是现在你要带萨曼莎去做手术?”
齿轮转动扣合,狼狐万分的小学生们跟着e·e挤入轿厢,恍若隔世。
谁又能想到几个小时前还窝在房间打游戏的他们,现在居然提着高精度的制式武器,从几百年前的死人坟墓中迟迟归来。
“差不多,你们待在旅馆,后续的事我和l会处理,别惊动杜阿尔特先生。”
她对l的实力没有任何怀疑,但亲自接触与黄袍之主相关的事件后,一种淡淡的不安感总是环绕心头。
修伊口中那句希伯来语是什么意思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家伙与l之间似乎产生了某种足以激怒他的关联。
而更麻烦的是,直觉告诉她,修伊的一切行动其实都是在遵循某个生物的指令,而非单纯的出于遏制失控。
也就是说,l很有可能在教团案件出现前就知晓了黄袍之主的存在。
尽管这些都只是猜测,但既然与那个笨蛋的安危息息相关一一直觉,就足够了。
“好了,开启武器保险,然后各自回房,晚些时候我会来回收别想着留下子弹,0k?”
而面无表情,正对着窗外发呆的萨曼莎则象个人偶似的,缓慢回头:“有什么事情么?”
“晚上好,萨曼莎一一该去做手术了。”
没有任何尤豫,雷厉风行的小e医生直接抬手劈在她的脖颈,顺势扛起了这个还算苗条的姑娘,转身离开。
“别逞英雄,我们会没事的。”她摇摇头,抬起一根手指抵在嘴唇,“我再强调一遍,别惊动杜阿尔特先生。”
“那我一一”尚未脱离队伍的艾斯特尤豫了一会,却被一道不合时宜的惊疑打断。
“艾斯特?你怎么会在这里?”
中廊尽头,披着灰色丝绸长袍的年轻女孩循着逸散的咒力来到二层,表情忽然一惬:“罗莉安她们在哪里?”
“塔莉?”艾斯特眼角一颤,心说这下坏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火药味,明亮的廊灯在扩散的外放咒力下,光线闪铄,
“是你?你你竟然是个女巫。”回路倾刻涌动,可塔莉却谨慎的没有率先动手,“艾斯特,你为什么会和这种不知尊卑的下贱女巫混在一起?其他人去哪里了?”
她当然认出了这个中国女孩,作为当众顶撞麦德琳校长的下等人,e·e的名字在高校内部可算得上是声名显赫。
“情况有变,事情比你想象中的更复杂。”艾斯特不动声色地挡在众人身前,试图消洱一场可能的纷争,“你先听我说一—”
“认真的么?她在试图掳走一个普通人。”塔莉缓慢拔出高校学员标配的青铜短剑,冷冷地说但其实她才不在乎这种无聊的事,既然找到了绝佳的动手理由,自然没有理由放过这个黄皮肤的猴子。
“我们才刚从萨米尔遗迹离开。”艾斯特连忙替她解释,“我和她在里面遇见了一一“那她的入侵行为就已经触犯了贤者会制定的条律,你应该出她肮脏的心脏,以证明你的忠诚!”
塔莉根本就不听对方的辩解,可下一瞬就看见e·e卷着烈风消失在了原地。
一想到地瓜还在孤军奋战,她现在是真的有些暴躁,直接反手握紧誓约,朝这个虚伪的蠢女人发起攻击。
“够了!真他妈见鬼!所有人都住手!”
轻微的风压震荡,一瞬崩碎悬挂在中廊的风景画。
瞬息出现在两人中间的艾斯特,高抬手臂大吼,任凭矫舞的玻璃碎片割伤她的皮肤。
这时候,一旁的木门咯哎开启。
睡眼惺的何塞揉着眼睛,探出了头:“孩子们请安静点好么?现在已经很晚了。”
于是,所有人真的安静了下来。
刚刚关掉保险的泽维尔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反应,倒是大聪明拉瑞迅速将自己的武器收到背后。
何塞打着哈欠介入到即将火拼的人马中,旋即指了指一脸错愣的塔莉和艾斯特:“这么快就交上了新朋友么?”
两位预备女巫愣了一下,这个戴着可达鸭睡帽的中年死宅又是谁?看起来胆子有点大。
“杜阿尔特先生可以请你先回去睡觉么?”压着涌出的杀意,尝试放缓语气。
如果刚才不是艾斯特拦着她,她可能真的会考虑以最高效的手段杀掉塔莉。
“我也很想睡觉,但是你们这样吵吵闹闹,会影响到吉塔克先生的生意,不要给大人们添麻烦好么?孩子们。”
他说着就一把夺过泽维尔手中的步枪:“ar·16?制作工艺不错,简直就象是真的如果我再年轻个二十岁,大概会很乐意添加你们的过家家。”
“等一下:杜阿尔特先生一一猝不及防之下,泽维尔直接傻了。
不是哥们,我们在火拼啊!这玩意儿是真的啊!
“呢杜阿尔特先生,冷静点,这东西一”
莱安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在指向自己的枪口下脸色大变。
“我知道我知道,玩具嘛,哪个男孩子会不喜欢帅气的美国大兵呢?”
何塞一边回应,一边嘴里发出咻咻咻的拟声词。
“不过我最后再说一遍,不要影响到客人们的休息。”
只有梅莲妮斯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无心还是有意,竟然将枪口推向塔莉那边,淡淡地说:“杜阿尔特先生,请别对准任何人的脑袋,谢谢。”
“好吧,只是没想到格雷小姐也会添加到男孩子们的胡闹里,我还以为只有e·e能和他们‘打成一片’呢。”
紧接着,何塞好玩似的将枪口对准塔莉的手臂,恶作剧般的扣动扳机,心想着年轻就是好啊。
下一秒,枪声划破夜空,裹着硝烟的弹壳从枪管抛出,明亮的枪口火焰直接将这个摆烂的老家伙给吓懵了。
而艾斯特和小学生们简直惊呆了。
不得不说,这几乎是堪比刺杀斐迪南大公的一枪,整个霍华德旅馆恐怕都将为此彻底陷入战争。
因为毫无杀意的何塞,在机缘巧合之下,居然出人意料的以麻瓜之躯,用最简单的热武器,击中了一名全盛状态的女巫。。
暴怒的银蓝色瞳孔赫然亮起这是连塔莉都没预料到的发展,谁能想到这个油腻的老男人居然真的会他妈的这么幼稚!
但也就是在这一刻,弥漫的外放咒力被更为强大的流势压制,一团液态般涌动的黑雾从镂空的电梯并闪电般窜出,倾刻凝聚在所有人面前。
“真有意思,我才离开多久,你们就开始内订了?”
听见熟悉的声音,莱安特心中微微一动“阿雷克西娅!”的笑,得意的看向e·e,然后返身迎了上去。
只不过那张漂亮的笑脸,下一秒就被一记响亮的耳光打裂耳膜。
“动动你的脑子好么?文森小姐。”
这位冷艳的少女从黑色馀雾中走来,皮靴敲击地面的声音极具节奏感,俨然一副蛇蝎少女的模样。
“没记错的话,我布置给你的任务是看守在霍华德旅馆外,而不是进来大开杀戒,对么?”
她无奈叹息,着那头漂亮的长发就将塔莉沿路碾压在破碎的画框,神色自然地就象是在喝水尖锐的玻璃碴尽数嵌入保养极好的脸蛋,鲜血直流,可偻着腰的塔莉连声音都不敢发出,只能跟跪前行。
“看见那个栗色长发的高中生了么?对,就是她。”
她轻描淡写地踢在对方的膝盖,迫使她跪下,然后笑吟吟地着塔莉的下巴,对准了梅莲妮斯“她叫梅莲妮斯·格雷,她的母亲是密党在阿尔特利亚的最高执行官,而她的祖父,是密党元老院的首席元老。”
“抱抱歉,是我的问题一一”徨恐的塔莉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是一个劲的道歉。
何塞也被这残忍的一幕吓到了,他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正常的人类大概是不会象一团雾似的,忽然从某个地方窜出来的吧?
“咳咳:孩子们,待在我身后。”他咽了咽口水,完全不敢惊扰这位神秘的红发少女,甚至都忘记了自己走火这件事。
“不要对我感到抱歉,塔莉,要为自己的鲁莽感到抱歉,因为我刚刚救了你一命。”
阿雷克西娅有些心疼的拍拍那张血肉模糊的小脸,随后将另一半脸再次按回鲜血淋漓的画框,
来回往复的碾压,直至彻底毁容。
“如果你刚才贸然施展咒术伤到了她,恐怕我就必须得把你做成圣诞礼物,用以平息莎朗夫人的怒火。”
“相信我,妈妈最讨厌的就是杀人。”
梅莲妮斯靠在泽维尔的肩膀,表示别信她的鬼话,只有其他的小学生们忍不住肃然起敬。
“另外,那个可爱的中国女孩,我不太熟,但她和格雷家族的继承人关系似乎不错。”人的拎着塔莉一把甩在e·e身前,“而你,居然打算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在格雷小姐的面前:杀了她?”
“对不起是我的决策失误我不该针对她。”塔莉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却还是强忍泪水垂下了头。
“好了,没必要这么羞辱人,她不过是在遵守你们定下的规矩罢了。”中的杀意已经退却大半。
她听l讲过阿雷克西娅正在试图修补两个家族间的矛盾,自然也明白对方这么做的原因。
出来混,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再大的仇对砍清帐也就是了,把人当做牲口虐待属实是没有必要。
“啊—一母亲究竟是怎么忍受你们这群蠢货的?”
红发妖女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踩着塔莉的脑袋,轻声说:“就算你想向尊贵的麦德琳·阿隆尼女士献媚,也应该自己默不作声地去杀了她,而不是让我发现这件事。”
好吧,自己果然还是不太理解疯女人的脑回路。
“阿雷克西娅,别这样好么?她不是你的玩具。”
良久,莱安特突然说。
“小白兔就是小白兔,心可真软一一”
谁也没想到,阿雷克西娅竟然还真停了下来。
她捏着那张皮肉模糊的脸对准莱安特,淡淡地说:“哦对了,这位虽然也是麻瓜,但和我也勉强算是有一点点的交情,明白我的意思么?”
完全毁容的塔莉咬着嘴唇,乖巧点头,也只敢点头。
“好了,惩戒结束,清理一下自己吧,但是不可以让我听见你哭出来哦。”心满意足的红发妖女温柔的抹去她的眼泪,摆了摆手,“给你五分钟的时间,我们接下来还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你到底想干什么?”
“既然没有看见英俊的格雷先生,想来他也应该出现在了萨米尔的陵寝吧?”阿雷克西娅笑笑,说的很直接,“艾斯特,有时间帮助e·e小姐去完成一下支持任务么?至于具体内容,我没什么兴趣知道,你有四个小时的自由时间。”
“明白,我会处理好。”艾斯特终于松了口气。
她其实本就打算帮助这个中国女孩,只不过没想到塔莉会突然出现搅局。
不过这绝非是因为讲义气,而是还人情,顺便卖给格雷先生一个面子。
她这样的小人物,总归还是要学会经营自己微薄的人脉,e·e大概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梅,这里就交给你和泽维尔了。”再次扛起萨曼莎,头也不回地离开。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只有蒙在鼓里的何塞,觉得自己仿佛在做梦,自己的学生们什么时候变成超自然帮派分子了?
“她和那个女孩要带希尔小姐去哪里?”
“大概是地狱吧。”泽维尔拍拍杜阿尔特先生的肩膀,叹了口气,“欢迎来到他们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