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四十七分,奥兰因庄园。
随着叛逃者罗伊:卡莱尔的撤离,赤潮消散。
与阿蕾克西娅僵持许久的赤王徒骸在深红裂隙的掩护下,迅速逃离。
怨灵们潮水般的攻势在格雷和阿隆尼家族的联手下,分崩离析,只剩下飘散的腐化咒力证明着这些超自然生物的出现。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梅丹佐二次上线后,再次接管密党在本地的网络,重启安防系统,将最高权限集中在莎朗手中。而按照危机处理条例,她也必须将分部遇袭的情报上载总部。
至于塞拉芬,则将现场指挥权交给罗宾,然后抽出一部分人手,带着医疗队紧急安置分部内的专员与守备力量。
“l少爷,霍普斯::你们还好么?”
罗宾有条不素的安排着侍者猛男团给阿隆尼家族的援兵们配发物资,这才迎着几人走了过去。
“如果你是说尝试维修皇家女王号的供电系统,那恐怕不太好一一我的物理向来都很差劲。”
l略显疲惫地勉强一笑,搭着马尼什将脱力的小胖子交给医疗人员:“今晚的损失情况如何?
“奥康纳负伤,但没有生命危险,好在有阿隆尼家族支持,否则我们绝不可能以零伤亡完成驱逐作战。”罗宾递给l一条干净毛巾,指了指他脸上沾染的碳粉和绝缘油,这才尤豫着问道,“所以,罗伊他“抱歉,没能拦下他,所有的贤者之石全被他带走了。”l沉默了一会,轻声说。
“可您已经尽力了,不是么?”罗宾叹了口气,微微行礼后,旋即回返指挥岗位。
庄园外依旧大雨沱,来自北方的冷空气裹着雨水冲刷满地血污,只剩下一条结晶化的骇人沟壑。
l擦了擦脸,穿行在人满为患的正厅。
四周都是忙碌的人群,来自高校的女巫和阿隆尼们同禁卫合力抬起伤者,进行原地救助,
隶属于咒术女子高校的医疗支持组开着几辆奔驰suv急停在露天停车场,连伞都来不及撑,就在猛男团大哥的带领下鱼贯而入,溅起一片浑浊的泥水。
一派团结忙碌的景象,倒是与不久前生日宴上的剑拔弩张,大相径庭。
就是不知道这种在外部压力下形成的临时联盟,究竟能维持多久。
“l,你受伤了么?”
匆匆赶来的梅莲妮斯脱掉无菌手套,汗津津的小脸一点都没有往日的古灵精怪。
刚才他和泽维尔正配合一位高校女巫对禁卫实行贯穿伤的缝合,场景虽算不上过于血腥,但也极度下饭。
“放心,我没事。”l揉揉她的脑袋,摇了摇头,“大人的事情你们就不要参与了,早点回房休息。”
“哎呀一一我又不是小孩子啦,这种时候哪能临阵脱逃?有力出力才能早日实现世界人民大团结!”
l任凭梅莲妮斯拽着自已来到休息区,顺便接过某位热心女巫倒好的热红酒。
他今晚的消耗确实有些过大,ecalibur的拘束解放是相当危险的型态,不仅需要贤者之石作为燃料,而且还得依靠汲取生命力维持运转。
以他目前的阶位实力,常态下驱动人理裁决,几乎是踩着边缘燃尽细胞中的每一丝活性。
一旦汲取效率超越自身极限,将诱发原型炼成阵的紊乱、甚至结构性崩溃,最终导致失控。
想要稳定使用,恐怕至少得等到他踏入人身完满的第四阶位。
“呢她的telegra显示脱机,想来是睡前没来得及批阅奏折,她有时候就是这样,不爱回消息。”
刚忙完赶来的泽维尔一愣,心说这下是真的多嘴了。
“那就好,她今晚在已经够辛苦了。”
l点点头,擦亮一根火柴,非常自然的替身边那位包得象个粽子的lronfist小组成员点燃了香烟。
于是泽维尔愣住了,心说这就是女孩子口中的食草系暖男么?在疼女朋友这件事上,果然是浑然天成。
是的,无需质疑,他俩现在的相处模式除了没有牵手打kiss,和搞对象也没什么区别了不对,江湖传闻他们私下好象已经偷偷牵过手了。
“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l也住了,接过粽子兄递来的半截香烟,将自己的热红酒分给了他。
懂事的战狼同志摆摆手,对二哥的敬仰愈发高山流水,绵延不止。
只有梅莲妮斯托着腮,左看看右看看,眼中亮起了奇妙的光:“怎么,心疼e·e了啊?那就金盆洗手买下,以后你当老板,她当老板娘,让兰斯先生回家养老当太上皇,当然一一我和泽维尔的消费得免单。”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和她只是同伴而已,况且金盆洗手这个成语也不是这么用的。”
面对小姑娘熊熊燃起的八卦之心,l无奈扶额,觉得还是别让e·e再继续教她中文比较好。
“骗人!你少唬我!”梅莲妮斯吡着牙,满脸不信,“我不管!你就是喜欢她!她也喜欢你!
endofstory!
“朋友间的喜欢,和你以为的那种喜欢不一样,就象我也很喜欢泽维尔,但这只是一种真诚的情感连接,无关其他。”
见妹妹开始撒泼打滚,l回答的极其谨慎,不自觉又想到斯特兰奇传授的“经验”。
可听见这话,战狼同志是真的绷不住了,脸色刷一下就变红了。二哥对他的好,确实没得说,
公主殿下简直惊呆了,恼羞成怒,就象是护食的小老虎,强行挤进俩人中间,竟又开始胡闹了。
雨水拍打在窗户碎成粉末,连风和夜都变得湿润起来,l看着“扭打”在一起的两小只,靠在沙发静了一会,无声地笑了起来。
他很喜欢这种锁碎的生活碎片,仿佛迎着落日的最后一丝阳光,向世界投下最后一警,哪怕黑夜降临,但你也清楚黎明迟早会再再升起。
罗伊其实是对的,世界确实很残酷,仅凭他一人又哪能拯救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无辜者呢?
但那并不重要。因为他始终相信,总有一些自己能够做到的事情,一些他应该去做的事情。
也正因如此,他才会驾驶着黑斑羚,穿行在北美各地的深夜,不仅为了复仇,更为了尽可能守护那些素未谋面者。
他当然无法改变世界残酷的走向,却始终希望以微薄的力量,为那些深陷苦难的人撑起一寸之地。
这是他的能力局限,也是他一路战斗至今的理由。
或许褪去名为天赐双子的外壳,这么多年过去,他仍是那个坚守公理、不愿妥协的孩子。
凡所见之地,当有公义的冠冕庇护无辜者,若此间无光,他便为弱者拔刀,至死方休,
“好啊你!居然还敢嘲笑我们!”收拾完泽维尔,老气横秋的磕学家哼了一声,又教训起了哥哥,“最讨厌你这种心里藏着事还不爱分享的人了!”
听劝的格雷少爷思绪从遥远的过去闪回,问的非常诚恳,他能感觉到梅莲妮斯对他们是真的非常上心。
“你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啊?”小姑娘盯着那张真诚的脸,半响,忍不住叹气,“真以为e·e
当你是同伴啊?谁家同伴相处这么亲密?她啊,其实可喜欢你了。”
面对她的反问,l心中微微一动。
在他经历有限的人生里,相处时间最长的女孩子就是玛利亚,而她只是一条喜怒无常的雷克斯暴龙,开心的时候会把自己从二楼扔进泳池助兴。
“你难道没有发现只要和你在一起,e·e就恨不得贴着你坐一一你说,是不是?”
梅莲妮斯喝着热可可,吹开杯口弥漫的热气,冷不丁扫了泽维尔一眼,示意他好好说话。
“是啊是啊,她在学校时总喜欢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脚还翘得高高的,嚼着泡泡糖,
看谁都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可只要你在,她就象换了个人似的。”泽维尔连忙举手投降,心想教训了二哥就不能再教训自己了。
“她为什么要坐在最后一排?”在情感方面素来迟钝的l,丝滑的又忽略了重点。
“哦,她说后排靠窗,王的故乡。”泽维尔抠了抠耳朵,“但我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
“从逻辑上来说,这句话似乎没有任何逻辑。”l严谨回答,“但确实象她会说出来的话。”
“可恶一一别跑题!注意力集中在我这里!”大怒的公主殿下打了个响指,“你觉得她为什么那么粘着你?”
“没有吧。”只是很喜欢和自己吐槽一些奇奇怪怪,但很有意思的事情。
“你不会以为回家的路上我真的睡着了吧一一卡巴萨甜瓜。”两秒后,梅莲妮斯幽幽地说,“只是不好意思插入你们的甜蜜日常,硬撑罢了。”
窘迫的格雷少爷陷入沉默,一时语塞。
“一月二十二号,水瓶座。”l脱口而出。
于是,泽维尔伸手一指他,看向梅莲妮斯不说话了,卡巴萨甜瓜同志这下是真的人赃并获了。
“射手座和水瓶座是绝配矣一一”早就研究过俩人星座的梅莲妮斯立刻起哄,轻轻弹了弹哥哥的额头,“其实吧,女孩子的心思也没那么难猜啦,但如果有什么话想和她说,还是得抓紧哦,不然她会飞快跑掉的。”
“感谢格雷小姐的忠告,不过你们是不是该去睡觉了?”l笑笑,没有深入这个话题,拿出一张纸巾替妹妹擦掉嘴角的热可可,打算送他们回房休息。
虽然不想做扫兴的哥哥,但如今局势愈发混乱,尽早解决赤红教团才是他当下最重要的任务。
“哎呀,还真是温馨的一幕呢,可给我羡慕坏了。”
这时候,几人身旁忽然传来挪输的笑声。
只见完成任务布置的阿蕾克西娅遣散巴凯尔和夏尔兰娜后,慢悠悠的坐在三人对面,正支着下巴朝眨眼。
“so,whereisyourshybde?(你亮晶晶的小武器呢)”
“我以为你早就离开现场了。”l看向一名空闲的禁卫,点点头,后者很快就带着两小只离开。
尽管梅莲妮斯和阿蕾克西娅的初次见面不算愉快,但本着对援兵的尊敬,公主殿下这次还是非常有礼貌地点头致意,才拉着泽维尔回房。
“战时戒备期抛下前线的战友离开,似乎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同为家族继承人,有些事情你应该非常清楚。”
阿蕾克西娅和她在相互的对视中露出微笑,同样十分优雅的颌首。
“你今晚的演讲令人印象深刻。”
l不再多问,但这句话绝非是嘲讽。
抛开立场不谈,能够身先士卒,率先踏入战场的领袖,值得他的敬意。
“格雷少爷居然也有夸人的时候?”红发妖女非常不客气的拿起一瓶威士忌,辛辣的泥煤味顺着瓶口飘出,“要一起喝点么?”
“没来得及问,你们为什么这么快就能赶到?”l将闲置的玻璃杯沿着桌面推到她的面前,算是接受了邀请。
“虽然远远比不上格雷家族,但阿隆尼家族也绝非什么无能之辈。”阿蕾克西娅漫不经心的替他斟满酒液,“起初,我们以为是巡逻的异端猎人出现了误报,但完全没想到那些卑贱的印第安女巫居然敢主动袭击你们。”
听见那个明显带有贬低意味的词语,l微微皱眉,却也没发表任何意见。
姑姑已经宣布和阿隆尼家族正式在即将到来的战争中结盟,大局面前,他的个人感受可以适当退步。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从某些方面来说,我对她们没有任何意见,工作和生活我分的很开,
不必在意这些政治正确的口头用语。”
阿蕾克西娅仰头灌下一满杯威士忌,突然话风一转:“和你的小女友比起来我的酒量不算差吧?”
“这是你个人的好奇,还是阿隆尼家族的试探?”l表情不变,淡淡地说。
可阿蕾克西娅不说话了,只是托腮盯着他,
“如果是后者,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l也不恼怒,非常绅士地替她再次倒满,轻声说,“无论你们为什么对我的同伴感兴趣,都最好离她远点,你可以将这理解为来自我个人的警告。”
“切瞧你这护食的样,难道没人告诉过你,我在陵寝中救过她一命么?”
阿蕾克西娅撇撇嘴,心说这英国佬果然没有小淘气维克先生有意思。
“所以,你就是那个汇报她咒术情报的人么?”l反问,和她轻轻碰杯,紫罗兰般的眼瞳中仿佛凝结着冰碴。
“谁知道呢?”阿蕾克西娅的笑容非常微妙,“不过我可不是来挑你的一一还记得我们的交易么?”
“你是说黄袍之主的详细情报和你的一次个人承诺么?”
说到这个,l心中其实也存在着一个疑点,那就是当时突然燃起的烟花,总感觉象是某个人向修伊发送的信号。
“不,除此之外一—”阿蕾克西娅放下酒杯,“还有咒术法庭最大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