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点,穿着纯白t恤和小短裤的e·e抱着被子在床上打了个滚,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
窗外依旧是绵绵暴雨,房间内弥漫着少女般的柑橘香调,她不情不愿的坐了起来,拉起肩头滑落的吊带。
今天是十一月的第一天,传说中不用去学校上课的周六。
但碍于最近的高强度的“干架”,她其实挺想给自己放个假,比如缩在被子里追番,看看fli播出的海贼王什么的。
不过幻想总是美好的,人是要向现实低头的,被修伊·吉塔克差点揍懵圈的她,已经决定在下个周末前尝试完成第二阶位的进阶仪式,
不同于真理途径,血源途径的进阶仪式并不算是保密等级较高的“封禁类知识”。
因为它就相当于一场数学考试,并且明摆着告诉你,除了高考题,还有国际数学奥林匹克这种地狱模式,无论你怎么选,答案都是唯一,你行你就上。
而炼金术士们就比较惨了,进阶时面对的人理之兽,形态各异,玩的是唯心那套,基本上不存在标答这种金手指。
所以在密党制订的秩序中,通常只有真理途径的进阶仪式管控较为严格。
但巫师们能够在这方面享有红利,并非是因为所谓的“标答”,而是得益于《血源教典》的存在。
传说在遥远的神话时代,被誉为咒术之母的夏娃就通过感知和观察游离在人世间的神秘力量,
为人类查找到了自真理外的全新途径,并将自己掌握的知识编撰成册,留下了这本旷世典籍。
而最初的纯血者们,据说就是她的咒术学徒,在某种未知咒术的帮助下,让后代们获得了天生的原始回路,从此普升为天龙人的崽种。
有趣的是,夏娃不仅给自己的弟子留下了宝贵的财富,同时还创造了能够帮助普通人构筑回路,踏入感知期的古代仪式·创生咒文,属于是坚定贯彻和群众走在一起的行动方针。
虽说这个身份复杂的女人究竟是否为血源途径的真实创造者,一直众说纷。
但《血源教典》阉割版的上半册还是喜闻乐见的在中世纪后,成为了街边的大白菜。
第四阶位以下的进阶仪式和一些算不上禁忌的理论知识,连咒术法庭都懒得限制传播。
“好了一一安静点,简直吵死了。”
一只蜷缩着身体的白喉麻雀正鬼头鬼脑的窥探着少女闺房,叽叽喳喳个不停。
其实她半个多小时前就睡醒了,要不是这吃白食的鸣禽类生物一直在等待自助餐,按照她的计划,怎么着也得赖床到10点。
“真是欠你的不知道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啊?下次再吵我睡觉,绝对给你炖成汤喂狗!”
于是,懒得搭理这货的女王陛下再次缩进被子,抱着枕头开始批阅奏折,一个名为“作业热线”的telegra群组,在昨晚累计了大概有上百条讯息。
至于创建的初衷,懂得都懂。
其中以斯特曼上士为首的游戏宅和以萨曼莎为首的八卦党,风风火火,各聊各的,一片岁月静好。
反正除了学习,什么都聊。
尽管曼德拉协议替换了大家在陵寝冒险的记忆,但取而代之的伪造记忆也算是维持住了大家在生死与共中结下的友谊。
而险些扑街的萨曼莎虽然身体略有不适,但也已经彻底脱离了危险。
唯一让人略微担心的,就是莱安特,由于曾和阿蕾克西娅在陵寝偶遇,所以他的“善后”由高校负责。
“不错不错,群臣毕至,高山流水,兄友弟恭一一女王陛下满意点头,随后退出群聊界面,发现泽维尔居然在凌晨三点多连发十几条语无伦次的消息。
但最关键的只有一句:“妈的,出事了!你男人出去和它们火拼啦!”
“教团进攻庄园,罗伊:卡莱尔叛逃,目标疑似只是人工矩阵的燃料,阿隆尼家族及时支持,
无人阵亡。”
备注为小地瓜的用户说话依旧是简洁了当,
我靠,别老想着工作啊一一你倒是先说说自己受没受伤啊!
e某人的心情瞬间不美妙了,觉得昨天真不应该拉着l陪自己。
“我没事,刚才和阿蕾克西娅小姐交换了一下情报,晚些时候联系,晚安。”
对话框的末尾,是他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与上一条隔了两个多小时,但中间却还有两条撤回的消息。
可她马上又不想了,心说这钢铁直男能记得和自己报平安就算是有进步了。
不过会特地解释刚才去干嘛了的人,还蛮可爱的。
“切,你说联系就联系啊?”
但抱着膝盖傻笑的她忽然意识到不对了,马上给泽维尔紧急回旨:“你在说什么屁话?他不是我男人!我也没有男人!懂?”
怒斥侯臣后,女王陛下把手机丢回床头,爬到飘窗角落发了会呆,手指无意识拨弄着头顶翘起的呆毛。
雨还在下,玻璃窗蒙着一层水汽,雨滴有节奏地敲打着窗框,
小麻雀吃完花生,就凑近她开始梳理羽毛,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似乎是在欣赏这只两脚兽的房间。
墙上贴着各种风景画海报,还有几幅她自己乱画的涂鸦,夹在明信片和便利贴之间。
书桌上则堆着半开封的草药存储罐和以笔记形式记录的咒术教材,旁边还有一个贴着“别动我小饼干”的塑料盒。
“唉你要是能帮我上学、打架、制作魔药顺便打扫房间就好了。”
兰斯先生虽比不上莎朗夫人那样的精英阶层,但也是镇上妥妥的高收入人群,名下资产颇丰,
用中国人的说法,柏木叶大道那就是妥妥的黄金地段。
而当负责寄宿家庭项目的机构联系他时,老家伙二话不说就将客房按照最高规格扩建,甚至还特地加装了浴室。
毕竟纵横江湖多年,老牛仔还是很懂男女有别的道理,相当尊重小姑娘的隐私和“特殊时期”的不便。
小麻雀踩着窗沿蹦蹦跳跳,将视线投向书桌下的金属手提箱,可下一秒就在某种流动的古兽吞吐中落荒而逃。
周末的向来都很忙碌,她一般会帮忙打个下手。
反正为了掩人耳目,进阶仪式的举行也不能选在白天,等晚上自己一个人在家时,有的是时间详细准备,也不会被谁打扰。
“真麻烦感觉今天要做的事情好多。”她跪在柔软的地毯,拉出金属手提箱,昨晚调制魔药浪费了好多时间,还没来得及研究“新玩具”。
这时候,富有韵律的敲门声传来。
“现在不方便进来哦。”洋洋的回答,不紧不慢地起身挑选今日穿搭。
这倒不是她真大大咧咧惯了,主要是兰斯先生是个非常尊重小孩隐私的人,而且人品过硬,倒也不担心会出现什么尴尬的场面。
但老家伙今天居然没赖床耶,晚些时候可以考虑奖励他一小杯威士忌。
“谢谢,但我才十七岁,暂时不考虑安乐死。”着鹿角发簪,迅速盘发,“况且毒死我您能得到什么好处?继承我的蚂蚁花呗么?”
“既然无法达成共识一一那就用“牛仔的方式”来解决吧!”兰斯无视了她的冷笑话,干劲满满的发出邀请。
果然,男人至死都是少年,兰斯先生总是会执着于这种幼稚的brateaser。
“很好,作为柏木叶大道的最强牛仔,我接受你的挑战。但请记住,我已经准备好击败你了。
她无声地笑笑,最终在收纳盒中选择了一双小熊短袜。
“请问,骷髅为什么从来不会打架?”气势十足的老牛仔没有任何前摇的发起了进攻。
“因为它们没有勇气。”最强牛仔冷笑,“认真的么?完全没难度矣,我甚至都不需要思考。
(guts,既指“勇气”也指“内脏”)
“学校和监狱的区别是什么?”兰斯不甘示弱。
“在监狱里‘表现好’可以减刑,但学校不可以。”拿出一件黑色皮夹克,站在落地镜前比对,“拜托,我可是接受过传说中的九年义务教育好么?加把劲啊,w
boy。”
“好!那白宫里的政客和会飞的猪有什么区别?”斯毅然决然的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房间内沉默了一会,穿着围裙的兰斯忍不住挑眉,将锅铲架在了肩膀。
看来柏未叶大道最强牛仔也不过如此,
可就是在这时候,清新的柑橘调香味顺着轰然开启的房门流出,手脚躲在门后的e某人张牙舞爪的窜出,扮了个鬼脸,差点给老家伙直接送走。
“你赢了,我实在猜不出他们有什么区别。”
见恶作剧得逞,明媚的少女见好就收,摊摊手果断选择了认输,虽然本质上是打算给他一个台阶。
“见鬼我都七十多岁了,你就不能体谅一下我么!”身手敏捷的老同志狐狸般后退,大概是在e某的日常暗算中已经锻炼出了肌肉反应。
“瞧你这话说的,七十岁正是拼的年纪,要敢打敢冲一一走着,让朕来好好品鉴一下你的黑暗料理。”牙,说着就和兰斯勾肩搭背的下楼。
厨房中传来磁的煎烤声,蛋黄派在烤盘中缓缓鼓胀,火腿边缘被炙出一圈微卷的焦边,空气里开始充满令人安心的咸香。
她真的很喜欢这样普通踏实的生活,尽管世界危机四伏,但在这个临时的小家,世界也是温柔的。
而在那些不曾说出口的感谢中,她只是很庆幸那个人也可以是自己。
“话说,你刚结束在布西密的义工,今天要不要在家好好休息?”兰斯先生擦着手坐到她对面,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我这么讲义气的人,能让你自己孤军奋战么?”视线从窗外收回,十分慎重的切下一小块蛋黄派,放进嘴里。
“怎么样?”兰斯笑眯眯的看着她,替这小小的女孩倒满了牛奶。
“你确定这真的是新配方?”她眯起眼看着对方,“为什么我感觉这味道象你上个月失败的‘意大利焦糖版本’?”
“那次只是只是失手而已。”兰斯先生旋即一脸严肃,回答的十分专业,“这次我参考了匈牙利传统烘焙手法,结合殖民地口味与本地食材的特性,完美还原了一一”
“还原了之前在的饮食事故。”不住大声笑了起来,分给他半个烤肠,“不过老实说,这次真的不错哦,有点象小时候在节日市集吃到的味道。”
“原来中国也有节日市集么?”兰斯故意调侃,“别告诉我你是戴着帽子的义卖小女巫。”
“我爸很喜欢那种民俗感的节庆活动,说是‘查找遗失的文化记忆”。”眨眼,随口解释,“我倒是不感兴趣,只想找点烤棉花糖吃。”
兰斯哑然失笑,没有做出任何评价,低头吃起了煎蛋。
“你和加拉尔太太最近怎么样?”她突然问道。
“你为什么对这个感兴趣?”老家伙满脸狐疑,顿了顿,反问道,“你和格雷家族的小伙子怎么样?”
“喂!你很烦矣!我和他只是朋友,0k?”脸一红,抽出纸币砸在他的脸上,“我只是关心一下你的感情生活一—”
“就那样呗,你们年轻人不是爱聊星座么?我感觉我和她星座不搭。”兰斯掀起袖子,随手撕下一小块蛋黄派扔给窗台上的小乌鸦,小东西迅速扑过去,叽叽喳喳地抢啄,“到了我这个年纪,
都是书着时间向死神报道,唯一能做的就是顺着自己的心意生活,任何事的结果反而不重要了。”
“打住!大早上不准说这种丧气话。”了一下,着嘴有点不开心了,“谁家老头子七十多岁还能熬夜喝酒?我看你还能活一百岁。”
兰斯沉默了片刻,随后冷不丁抬头向她抖抖眉:“那我岂不是能看见你和格雷家族的小伙子举办婚礼?”
“哇!好过分!你肯定是故意的!我今天不和你玩了!”意识到上当的女王陛下一拍桌子,勃然大怒。
“呢别这样,开个玩笑,嘿嘿。”
兰斯看向她的眼睛,嘴上连连求饶。
但这个世界很大,她迟早该离开这座小镇。
而自己这种旧时代的老东西,只用待在原地,远远看着她走向更宽广的未来就好。
窗外的雨势不减,湿漉漉的街道上,几只流浪猫贴着柏木叶大道的红砖墙上来回步。
兰斯从咖啡机里接了一杯手冲咖啡,e·e麻利的将餐盘放进洗碗机,然后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两人就这么默默地喝着各自的早餐热饮,厨房里响着老旧收音机播出的轻爵土。
“干嘛?”她抿了一口牛奶,然后对着杯口吹泡泡。
“你有没有发现一一习惯了暴雨后,其实这种天气也挺舒服的?”
兰斯扶额,递给她一张纸币,有时候他觉得俩人的智商凑起来可能不会超过50。
“附议。”轻点头,撑着下巴望向窗外,“但还差点零食,你想吃什么?我去拿。”
“不了不了你那些糖果的甜度怕不是能把我送进医院。”
“那我们就偷会懒,不想别的,晚点再去。”
女王陛下跷着腿,一边吹着热气腾腾的牛奶,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雨滴顺着玻璃缓缓下坠。
“好。”兰斯答得简单,却异常笃定。
时间不紧不慢地流淌,窗外的世界依旧翻涌,屋内的空气却混合着火腿的咸香与焦糖的甜意。
暖黄的灯光洒在如同祖孙般的俩人身上,平静地为这温馨瞬间镀上了一层不被打扰的帷幕,仿佛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