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稳的呼吸从白银面具中喷吐,隔着一片飞溅的火星,乌萨妮与e·e短暂对视,果断撤刀,却被斩龙台射出的一枚巫币在猝不及防下贯穿了附着在脖颈的咒讯虫。
她的轮廓在暴退中开始模糊,象是融入这片空间的影子,甚至连丁点的咒力流势都未曾留下。
失去操纵后,这些伴生物种就回归了原始状态。
根植于本能深处的狭隘兽性让它们失去了有序的组织,狂乱的象是失控的蜂群,彼此挤压撞击,追逐着视线中那条帷幕般的尾痕。
于是,线条美好的身躯与浓雾分离。
“刚才那套枪术不错哦,ncer一我是你前来支持的aster。”动脱壳杆,冒着硝烟的黄铜弹壳从弹鼓滑出,“往后退,和它们拉开距离,快。”
“呃咦你这番薯小羊卷问题还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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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在廊道里铺展开来,象是潮水的反光。
按照他们的设想,教团在本次作战中,一定会试图消灭阿隆尼家族的新生代力量。
所以,与其在地理情报缺失的情况下盲目查找斩首目标,不如先跟着敌方重点关注的阿隆尼特遣队。
而诱饵和刺客的出现,也证明了这绝非是一次巧合的遭遇战。
这意味着,他们极有可能通过这个黏糊糊的增生物,直接抵达对方的指挥中枢。
虽说有点恶心,不过总比绕路找人快多了吧?
但不得不说,在阴影里激流勇进确实很好玩!她下次还要和地瓜一起玩这个!
“番薯羊卷又是个什么东西?”
她下意识地压低了枪尖,眼角的馀光扫向廊道尽头一可就在这微不可察的动作间,一股细如发丝的寒风逼近,那种杀意的弦线再次出现!
耐心游走在天花板上的乌萨妮,直到看到目标背脊微微空出一线,才象个捕食者一般再次俯冲。
对于一个刺客而言,实力从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抓住对手每一个失误的空隙。
时间的流动似乎凝滞了,夏尔兰娜缓缓侧头,一点冷光在空旷的视野中毫无征兆的具现,随后是缓慢延展的刀脊。一只裹满绷带的手紧握青铜弯刀,就好象凭空探入这片空间,指节微屈,划破凝滞的空气。
紧随其后的,是显现的肩线与躯于。
从虚无跃出的乌萨妮,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夏尔兰娜身侧,精准砍向她的脖颈。。
下一秒,细长的电弧贯穿空气,闪闪发亮的电离尘埃将黑暗的廊道映照得通明无比。
闪点化作的高温线条笔直地击中青铜弯刀,如同一支高速拉直的钢丝,连空气都为之滚烫的啸叫。
这是短促而干净的精准反制,从墙面阴影缓步走出的年轻专员脱下掌心边缘碳化的战术手套,系在腰间的武士刀鞘口与刀刃轻撞,发出一声清脆的颤响。
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金属气息,电弧沿着刀脊炸裂,乌萨妮的手腕被迫震开半寸,显然没料到这场猎杀中居然还藏着一个人,只能不甘的再次融入周围环境。
“别害怕,番薯小羊卷,专心和我阻击兽潮,那个刺客交给他就好。”
清脆的枪声与滚烫的弹壳在血肉战场中,交织成奏。
乌萨妮盯着毫无防备的目标,在一瞬的迟疑后,还是选择跟了上去。
她象是爬行动物冬眠般进入了某种无氧代谢的状态,甚至程度更甚,体温熄灭,完全中止了呼吸与血液的循环,二氧化碳与咒力完全融于体内,达成了某种生命气息上的绝对静止,没有丁点外泄。
尽管只是残缺的辅助咒术,但这种近乎让自身化为尸体的屏蔽水准和隐身能力,就足以让其成为顶尖的刺客。
“你的同伴死前吸纳赤潮,其实是为了隐藏你的行动痕迹吧?”面甲开启,黄金的瞳光随之散射,让人看不清这位年轻专员的脸,“热成像和灵视都无法感知到你的存在,这种程度的透明化甚至超过了人类现有的光学迷彩技术。”
试探么?他的出手时机太完美了。
伏在墙面爬行的乌萨妮眼角随之一颤,身形收拢,像只蜘蛛般静滞不动,仿佛脱离了整个环境。
“生理活动与声音可以隐藏,但只要是真实存在的物体,就一定会在移动中对气体的轨迹造成影响。”
话音刚落,六枚烟雾弹沿着地板颠簸滚动,发出一串急促而低沉的咯声,燃烧时生成的氯化锌颗粒,悬浮在空气中形成灰白色的浓雾。
“接下来,你只有最后一次移动的机会。”这时候,l停下脚步,身后缓慢升起的刀剑数组流入空气,“当然,如果你打算让同伴毫无意义的死去,我也不介意放过你。“
随着两位少女越走越远,后方反而陷入了极端沉静。
耐心极好的乌萨妮岿然不动,对l的引诱战术和心理攻势置若罔闻,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可下一秒,悬浮的刀剑数组却转向对准了她伏行的墙面,疾风骤雨般扑了过去,精确到没有任何一丝偏差。
其实早在乌萨妮第一次袭击夏尔兰娜时,暗中观察的l就想好了对策。
任何咒术都存在弱点,无论如何,她的身体都仍是一个固体,而高密度颗粒环境下,哪怕是静止的物体,都会在烟雾流动的剪影中显露出边缘轮廓。
或许成年人,就是这么卑鄙吧。
但战争,从来就不是儿戏。
当教团选择在医院引爆炸药,将血与火牵扯到普通人时,l就彻底放弃了一切温和手段。
他无法切身理解对方的仇恨,但认可她们对于阿隆尼家族复仇的正当性。
可既然她们对普通人露出獠牙,那双方就只能为了各自的立场,不择手段。
刀锋交织成密不透风的杀阵,白银面具下的眼瞳骤然收缩,裹满绷带的手指死死扣住墙面突起的钢筋,在刀阵逼近的刹那,乌萨妮猛然放松四肢,整个人如同一块剥落的阴影,沿着墙体急速滑坠。
混凝土与生物组织被剖开的尖啸在耳畔炸开,溅落的碎屑擦过面颊,乌萨妮收敛身形,朝着夏尔兰娜躬身跃起,发起了仓促的奇袭。
她明白自己绝不是l的对手,那股冷冽的气息像钉子一样钉进骨缝,仿佛时刻提醒她..只要选择反击,就会象墙上的肉泥一样被抹去。
但帕薇娅临死前的嘶喊在耳膜深处挥之不去,只要夏尔兰娜还活着,她的死就毫无意义。
所以不能再尤豫了,即便是粉身碎骨,也要把这把刀送进那个女孩的喉咙。
她对自己的速度有这个自信。
一命换一命,非常划算的交易。
“刺客的信条其实很简单—失手一次,就会失去第二次机会。”
风声激荡,乌萨妮脚跟离地的瞬间,就听见某种可怕的声音降临在身后。
可还不等脑中浮现闪避的念头,柔软的竖脊肌群就被冰冷的金属剖开,灼热的温度穿透心脏,顺着血管向全身蔓延,她疼的想要嘶叫,喉咙却被涌出的脓血堵住。
高速气流掀起的额发下,露出一对璀灿的黄金瞳。
l聆听着女孩沉闷的呜咽,漠然拧转刀柄,诛赐丸笔直地从她胸口剜出,镜子般的刀面反射出层层叠叠的湛光。
随后,银蓝色的瞳孔熄灭,狂乱的高温电流无差别碳化了这具躯体内的一切。
乌萨妮弥留的双眼倾刻腾起灼热的焰,坍塌为萎缩的碳球,连面皮都和面具溶铸在一起。
而被冠以潘德拉贡代号的年轻人,就这么安静地站在这个女孩的身后,自始至终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
毫无阻滞的上挑中,诛赐丸顺着胸骨切断半身。l流畅地返身挥刀,斩断了那颗头颅,干脆利落到令人发指。
“标清除。”
鲜血蒸发泼洒,刀身带出的沉重惯性沿着手臂震入骨缝,一条鲜活生命的悲欢与过往,在短短十一秒内就被淹没在冰冷的刀锋下。
火光照亮了三人的侧脸,谁都没有说话,只馀下覆刃鬣犬们婴儿般的嘶哑吼叫。
战争开启第五十七分钟,教团阵亡十九人,联军阵亡七人,生命在铁血的磨盘中烟灰般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