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稠的咒力流淌在半透明的壁膜中，象是被压缩的黑色潮水，沿着脉动的神经束，缓缓蜿蜓。
l仿佛被一层温软而坚韧的水膜托起，身影在脉管间高速掠过，却从不触碰那些带着黏腻质感的神经纤维。
四周的“墙壁”并非真正的固体，而是由大量交织的神经纤维与突触形成的有机物质，表面覆盖着闪动的生物电流。细密的突触间，不时有深红色的光束跃迁，宛如电弧在潮湿的迷宫中爬行。
“十点钟方向有移动的伴生物种，注意规避。”
面甲的hud系统锁定小股热源，l轻声提醒，将流动的黑色粒子群融入包裹自己的咒力，以便随时做出反击。
视野被四周无处不在的有机结构吞没，囊泡内部的神经网络并非静止的构造——它在呼吸，在收缩，在无声地蠕动。纤维束群交织成类似于胃壁的结构，壁面镶崁着层叠的神经节，象是无数密集的眼睛闭合，却在他们经过时微微颤动，渗出粘稠的脊髓液。
不多时，俩人似乎来到了信道尽头。
一阵低沉的鼓点似乎顺着神经传来，不是声波，而是某种节律分明的生命信号。每一次律动，四周的神经纤维都会轻微收缩，连带着整个壁面泛起涟漪。
“怎么突然偏离航向了？”弥漫的液态颗粒重重拍打在面甲上，l安静了几秒，旋即便反应过来，“我们预定的目标位置是诱饵么？”
“bgo，答对了一”
悠远而轻快的女声从他脑海内响起。
从某种方面来说，主动共享意识连接，是咒力化时的唯一弱点，一旦被裹挟者展开精神方面的干扰和攻击，可能会直接导致失控。
“那是操纵精密度极高的咒力所伪装的生物脉冲，如果不是在极近距离下感知，我甚至完全辨别不出真伪。而且隔着那层生物膜，刚才有一位巫师的感知锁定了我，就是分辨不出是不是自己人。”
偶尔有落单的伴生物种在纤维间滑行，但在接触的瞬间便被弧刃肢解，脊髓液带着黏重的湿气扑到面甲上。
l目光扫过壁膜上快速收缩的神经节，注意到脉动频率与外界心率信号的差异。
“这片局域削弱了超识五感的扩散，很可能是为了隔离非巫师个体的导航能力，你有办法找到网络中枢么？”
格雷少爷果断将航向的选择权给予了“小船长”。
专业的事情，就该交给专业的人处理。
“既然这种依托于结界生成的有机结构符合生物特征，那就必然会遵守基础的生物学定律。枢钮节点聚集了大量细胞体，代谢消耗极高，为了供养它们，血管与神经纤维的密度会在接近内核时急剧升高。”
“那么，只要逆着神经束前行，沿着血管口径逐步增大、分叉不断汇合的廊道，就能找到神经网络的中枢。”
听见这专业的分析，l愣了一下：“但是仅靠物理观测，很容易产生结构上的误判。”
“切，我又不是小傻子。”e某人哼哼两声，“中枢的收缩与舒张会形成周期性的压力波，向中枢推进时，平均压力与脉动幅度会产生递增，相位延迟也会相对产生明显的缩短。我的感知一直在持续检索这些生物数据，结合对比后，路径正确的概率至少有八成。”
“恩，生物流体学的波传播理论。”
静脉象水渠一样向深处汇集，格雷少爷在严谨思考后，点了点头：“没想到你的知识面这么广。”
这对于不善言辞的他来说，基本上是最真诚的夸奖，可听见这话，小姑娘却陷入了罕见的沉默口“哦，我懂了！”
“好吧，那结束任务后请你吃宵夜，可以么？”
l没有立刻回应调侃，而是让hud切换到热成像，盯着渠道上方流速突变的液线。
毕竟自己最近都有很认真的学习怎么聊天。
“那我要吃配芝士蛋黄酱的烤牛肉三明治，而且你得答应我不能熬夜写报告。”回答的理直气壮，“另外，朕还要给你的头发编一根呆毛！”
“提前说好，我不可能穿上saber的裙子。”
面对这堪比马关条约的“霸凌”，务实的格雷少爷选择缴械投降，不过还是比某清有骨气，守住了最后的底线。
液膜溅起一圈低矮的波纹，顺着管壁迅速消散。俩人虽然在说着无关紧要的话题，但仍保持着警剔。
这种松弛只持续了短短几分钟，随着不断的深入，神经束与血管的密度象是被某种中枢结构牵引而不断聚拢。
那些束状结构在他们头顶交错，偶尔有神经脉冲沿着纤维闪过，释放出刺目的电光，将整片信道点亮。
在那短暂的光中，面甲的热感应摄象头捕捉到了壁面眼状的感官器官，正以肉眼难辨的频率同时开合。
几分钟后，血管与神经束在头顶交错得愈发密集，象是被某个看不见的旋涡拧紧，所有的脉动都指向前方某个不可回避的汇聚点。
壁面的收缩与舒张频率已经超越人类心跳，粘稠的脊髓液被挤压成一条细长的液线，顺着纤维的纹理抖落。
视野的尽头，骨质支柱与神经纤维融合成丑陋的肋架，仿佛一圈圈围栏，将出口固定在类似于骨盆的固态结构。骨架间布满了不规则的孔洞，孔洞中潜伏着半收缩的黑色肉瓣，时不时抖动，发出湿滑的摩擦声，让人一时无法分辨那是生物器官还是某种潜伏的寄生体。
“准备好了么，caster。
95
l伸手按在腰间刀柄，人身循环的原型炼成阵在一瞬奔流浩荡，刺眼的瞳光甚至通过面甲贴合的缝隙溢出。
“恩哼，那么saber——我们走！”
下一秒，流动的黑色光影高速聚合，收拢的咒力群中探出一只莹白的小手。
无需任何沟通，在惯性下短暂滞空的l顺势握紧e·e的手，在凌厉而迅猛的转体中，将她掷向尽头。
于是，风声赫赫流淌，无声点燃的银蓝色瞳孔穿透逸散的黑雾，象是风雨中的明灯。
显露人身的少女笔直地朝着蠕动的骨与肉高速前行，流畅的轨迹如同俯冲的飞鸟，光焰凝聚的弓箭在掌心呈现神圣的十字形。
两指开合间，炽白的弦线剧烈鸣震，荡出一圈近乎实质化的咒力涟漪，庞大流势形成的气压瞬息碾碎了生物壁面的毛细血管，血液在狂风中弥散。
一线闪耀的螺旋圣箭在分裂中，仿佛银色的暴雨倾泻而下，摧枯拉朽地分解了轨迹范围内的一切物质存在。
而后，尖利细密的嘶声接踵而至，就象水滴落入滚油。血肉和骨架被分解成滑腻的浆液，咕嘟的泡沫夹杂着骨质粉裂的噪音，回荡在狭窄的信道。
然而就在掠过出口边缘的瞬间，一种异常的低频震动冷不丁通过面甲导入耳膜，就象是某种巨大的生物在骨架深处呼吸。
她眉心一紧，还来不及判断，下一刻就彻底傻了眼。
触及突破口边缘的同时，半透明的肌质骤然崩碎。
裂痕沿着弧面蔓延，伴随一声低沉到几乎听不见的破裂音，整个出口瞬间塌陷成一片赤红的旋涡。
“不对我这是我这是跳楼了？！”
失重感汹涌而至，身体猛然失去所有支撑的e·e，感觉自己好象被卷入澎湃的地下暗河。
冰冷的气流象是亿万雨滴拍打在金属面甲，连外放的咒力都在高空气压下，层层回卷。
映入眼帘的，并非是预想中的廊道或者另一处囊泡，反而是一片赤红的天穹。
云层像被鲜血浸透的棉絮，沉重地悬挂在下方，翻卷间透出锈色的光，仿佛整个世界都凝固在暮色之中。
“l！等等！先不要出来—我跳楼了！”
胡言乱语的小姑娘在空气搅动中，短暂失去了方向感，像只在海面漂流的空心玻璃瓶，惊慌中只能匆匆按住面甲的通信接口，也不知道为什么执着于跳楼这个词。
“没关系，我也是。”
频道中传来镇定的回应，与之而来的是一条没有荆棘的锁链，穿过赤红的云层，准确无误地缠在了她的腰间。
紧接着，一道黑色身影穿过赤潮与孢子绵延而成的云海，笔直地下坠，从身后揽住了e·e的腰。
“没事就好，下次别这么大意。”l抱紧帅不过三秒的小姑娘，hud倾刻切换为传感模式。
气压值持续下降，空气密度较已知镜象局域降低了近15，红外扫描显示温度梯度异常平滑，仿佛缺失了正常大气循环的对流带。
磁场读数则呈现出一种缓慢旋转的螺旋结构，象是在穹顶上方，有某种稳定而巨大的能量源在驱动。
红色的光线沿着他的面甲反射成黯淡的光晕，高度计数开始毫无节制地跳跃，数字像发狂的心电图般闪铄。
耳边的风声不再是纯粹的气流摩擦，而是变成无数低语在重叠，断断续续挤进意识深处，混杂着诡异的祷词。
他微微抬头，瞬间被这片天空锁住目光。
没有风的流动，没有阳光的层次，整片天幕象是被压制的深红海潮，笼罩下方的一切。这不是自然的气象，颜色、亮度、光散射的角度都指向同一种可能一活体结界的规模和拟态程度，远超联军预估。
察觉到危险的l，立刻抱紧了怀中的少女：“我们可能在找到施密特前，误闯了教团的主阵。”
“没事，这种程度的精神污染洒洒水倒是下面的印第安朋友们，感觉不太友好的样子。”
而被枝蔓复盖的教堂传来沉重悠扬的钟声，带着白银面具的冈卡拉少女们从城镇各处的阴影走出，整齐地仰望高空，握紧了刀柄。
“那么欢迎来到“赤红的应许之地”。”
与此同时，一道贯穿天地的声音，回荡在两人耳边。
金发挺拔的人影屹立在镜象世界中心的神殿塔外，黑袍之下，一双璀灿的银蓝色瞳孔缓慢抬起，倒映着两个首次降临这片土地的年轻人。
半晌，施泰因迈尔在微不可见的叹息中，双手合掌，雄浑的咒力沿着空气升腾。
于是，狂暴的负压席卷四野，风声陡然化作万人齐吟的歌唱。
一声极轻的破裂音在千米高空响起，像被挤碎的玻璃，黑色的裂隙骤然绽开，仿佛在赤红的天幕撕开一条漆黑的伤口，连翻涌的云海都在向内倾泻。
南力川米，黑巴的战与奔装在亦红的工地。
而被枝蔓复盖的教堂传来沉重悠扬的钟声，带着白银面具的冈卡拉少女们从城镇各处的阴影走出，整齐地仰望高空，握紧了刀柄。
“那么——欢迎来到“赤红的应许之地”。”
与此同时，一道贯穿天地的声音，回荡在两人耳边。
金发挺拔的人影屹立在镜象世界中心的神殿塔外，黑袍之下，一双璀灿的银蓝色瞳孔缓慢抬起，倒映着两个首次降临这片土地的年轻人。
半晌，施泰因迈尔在微不可见的叹息中，双手合掌，雄浑的咒力沿着空气升腾。
于是，狂暴的负压席卷四野，风声陡然化作万人齐吟的歌唱。
一声极轻的破裂音在千米高空响起，像被挤碎的玻璃，黑色的裂隙骤然绽开，仿佛在赤红的天幕撕开一条漆黑的伤口，连翻涌的云海都在向内倾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