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天,破卡车又吭呲吭呲出发,1100公里的破土路,颠了六天,在人和车都快散架之前,终于颠到了仰光。
这座殖民城市透着畸形的繁荣。码头上船只拥挤,街上各色人等穿梭,湿咸空气里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办事处里忙乱不堪。胖胖的王主任草草看了调令,就把孟烦了塞给老译员老李:“带带他!”
老李麻木地指着一堆文档:“抓紧翻译。”
孟烦了拿起英文货运单,几十年的英文功底让他一眼看穿英方的文本陷阱。他几乎不停笔,唰唰写起来,字迹工整,用词精准。
老李从偶尔瞥见到凑近细看,眼睛越瞪越大:“小孟,你这速度……这个术语一般我们……”
“这里英方写法模糊,按惯例应该是指……”他头也不抬。
老李哑口无言,看他的眼神象看怪物。
一下午干完老李两天的话,还指出几处纰漏。
下班时王主任拍着他肩膀:“好小子!前途无量!”
顺手提前给他发了二十缅元薪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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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宿舍,孟烦了站在窗前,望着仰光华灯初上的街景。
他捏着兜里那几张票子,估计去高级点的馆子点盘炒饭都得掂量掂量。
目光转向城西南的斯科特玉石市场,他咧嘴一笑。
“激活资金啊,“他敲着窗台自言自语,“看来得去捡点漏了。“
脑海里的系统界面适时地闪了闪,象是在说:早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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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请假,揣着仅有的20缅元,一头扎进鱼龙混杂的斯科特玉石交易市场。
市场里各色人穿梭其间。
孟烦了象一条泥鳅,在人群和摊位的缝隙里穿行。
那些摊位上堆着的石头,大的小的,黑的灰的黄的,在他眼里都长得差不多。摊主们用各种语言吆喝着,吹嘘着自己的石头是哪个老坑出来的,必出高翠。
他知道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外行。他那点后世道听途说的翡翠知识,在这里屁用不顶。
但他有“它”。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一个摊位前,假装随意地拿起一块比拳头略大的黑乌沙皮原石。石头沉甸甸的,表皮粗糙。
就在他手指接触到石头的瞬间,脑海里的界面猛地跳动了一下!突兀地浮现在物品旁边:
【接触物品:翡翠原石(莫西沙场口,黑乌沙皮,飘花糯冰种手镯料)。元。当前时空平均估值:15缅元。】
孟烦了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石头摔了。心脏疯狂地擂起鼓来。
五千?!人民币?15缅甸元?!
他强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惊呼,脸上努力维持着一种“这破石头也就那样”的表情,甚至略带嫌弃地把石头放了回去。
他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
摊主是个干瘦的缅甸老头,眯着眼睛,用生硬的汉语问:“老板,看好哪块?”
孟烦了摇摇头,没说话,又拿起旁边另一块黄沙皮的。。。】
他接连摸了好几块,价差有高有低,但再没有象第一块那样夸张的。
他意识到,这系统不仅是鉴宝仪,还是个超级探针,直接告诉他这东西几十年后的价格。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最初那块黑乌沙皮上,心跳更快了。
“这个,”他指着那块石头,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淡,“这块怎么卖?”
老摊主眼睛眯得更细了,伸出五根手指:“五百缅元。”
孟烦了差点气乐了。这老梆子,真踏马敢开口。系统评估这玩意儿现在也就值十五缅元。
“十五。”孟烦了直接砍到脚底板,同时作势要走,“不行就算了,我看着玩玩的。”
“欧玛累,老板,好商量嘛!”摊主连忙拉住他,“三百!三百你拿走!”
“十八。最多十八。”孟烦了停下脚步,脸上写满了“爱卖不卖”。
一番唇枪舌剑,最终以二十缅元成交。
孟烦了伸手进兜里,掏出仅有的20缅元,付钱的时候,手心里全是汗。
“欧米巴瑟(大涨)、欧米巴瑟!”摊主拿钱拍着石头连声说道。
抱着那块沉甸甸的石头,他迅速离开市场,拐进一条肮脏僻静的小巷。腥臭味扑面而来,但他顾不上了。
找到一个堆满破烂筐子的角落,四下张望,确定无人。
意念集中在那块原石上,选择了【出售】。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响。他手里的那块石头,就象被一只无形的粉笔刷,悄无声息地、毫无征兆地……抹掉了。
就那么没了。
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孟烦了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比那道把他劈回过去的闪电更让他惊悚。
这不是戏法,这不是科学,这是一种魔力,冰冷地修改着现实的魔力。。
数字真实无误。
他喘着粗气,靠在湿滑的墙壁上,平复着几乎要炸开的心脏。。这尼玛什么买卖能这样赚钱!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颤斗着将意念投向物品列表里的【盘尼西林】。
【是否兑换“盘尼西林(青霉素)粉针剂,80万单位100支。兑换价格:人民币32元。请确保兑换环境隐蔽。】
“是。”他在心里默念。
下一秒,他脚边的空地上,空间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一个巴掌大小、毫不起眼的药品盒子,凭空出现。盒子上面没有任何标签。
孟烦了猛地扑过去,捡起盒子,打开一条缝。里面是整整齐齐一排排玻璃小瓶,瓶子里是白色的粉末。瓶身上贴着简单的英文标签:penicill。
他啪地合上盖子,把盒子死死搂在怀里,像搂着一枚随时会炸的炸弹。
盘尼西林!整整一百支!在1941年!这玩意儿能换回多少条命?能换来多少他急需的“激活资金”?
现在,得找个不会黑吃黑的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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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听了两天,他锁定了一个英国医生威尔逊,据说正为某个大人物的术后感染焦头烂额。
挑着诊所快关门时,孟烦了推门而入。
“有事?”威尔逊语气冷淡。
“听说您需要……效果更好的消炎药?”
“我不明白你说什么。”
“盘尼西林。”万单位。”
威尔逊脸色骤变,一把将他拽进里间锁上门:“你是谁?!这东西现在还在试产!”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救你病人的命。”
他亮出药盒。威尔逊颤斗着拿起一瓶,对着光细看,眼神从怀疑变成震惊,继而狂热:
“你要什么?”
“黄金。小黄鱼,一根十支,这里有一百支。”
这价低得离谱,转手就能卖出天价。
威尔逊几乎立刻点头:“可以!但要先验药效!”
“验可以,钱要先付。”孟烦了寸步不让,“您知道这药的价值,也该知道我的风险。”
威尔逊死死盯着他,最终咬牙打开保险柜,点出十根金条。
孟烦了上前拿起一根,用牙一咬——留个浅印。
是真的。
他把金条扫进布袋揣进怀里,冰冷坚硬硌得生疼。
推过药盒:“祝病人早日康复。”
转身出门,直到走出很远,他才发现内衣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成功了。用一块二十缅元买来的石头,换来了账户里3,968元人民币,还有这十根小黄鱼。
这他娘的“时空贸易货栈”,真真是……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路,总算蹚出第一步了。
他抬头望天,咧嘴一笑。
“兄弟们,”他在心里默念,“等着我。”
“这次,咱们玩把大的。迷龙,捷克轻机枪算什么,给你玩美式60、玩德式g34,那些玩意儿才够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