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帝——祖龙】
陈怀安站在那巨大的九州图上,仰望那道背影。
丹田中那祖龙之魂仰头狂啸。
空气剧烈震颤,金色的字迹在虚空中炸开。
那不是凄凉的家书,亦不是无奈的绝笔。
那是一道震碎凌霄、万世不朽的——圣旨。
【所谓仙人,不过是天门下摇尾的断脊之犬。】
【朕之太阿,不斩蝼蚁,只诛苍天!】
【彼等高卧九重云霄,视神州为牧场,视万民为血食。】
【祂们要的不是共治天下的君王,而是跪地乞食的奴隶。】
【世人谓朕暴虐,谓朕劳民伤财?荒谬!】
【朕铸万里长城,绝只为抵御匈奴,实为锁死九州龙脉,不令一丝人间气运上供天庭!】
【朕焚百家经义,坑方士儒生,只为抹去史册中关于‘神’的记载,断了这万世跪拜的香火!】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人间,朕既在,便轮不到‘天’来放肆!】
【朕未输给神。】
【朕输给了这未开的民智,输给了这刻入骨髓的……‘畏天’之奴性。】
【只要这世间还有一人膝盖发软,跪拜神明,那神便永劫不死。】
【后世来者——】若欲伐天,先伐心神!】
【神,亦会流血。心中无神,方能直面诸天。】
轰——!
这股霸道绝伦的意志冲击着陈怀安的神魂。
陈怀安深吸一口气,对着那道背影,行的不是修仙者的道揖,而是凡间抱拳之礼。
咔嚓。
高台之上,那柄石质的太阿剑微微一震。
第七卷,也是最后一卷残经,化作一道深邃的黑光,呼啸而下,落入陈怀安掌心。
至此。
七座浮峰,七段悲歌,七卷残经。
尽归一人之手。
“陈怀安……”
一直沉默不语、阴魂不散的毕月乌,此刻终于开口了。
他那双被九日灼得泛红的眸子看向陈怀安,脸上露出阴冷的笑。
“都拿到了吧?”
“七个地方,七份机缘。”
毕月乌的手缓缓按在阵盘上,身上的气息虽然虚弱不少,却透着一股图穷匕见的杀意。
“既然探路的活儿干完了。”
“那就把东西……交出来吧。”
…
…
…
陈怀安默默注视着眼中满含杀意的毕月乌。
面对仙人图穷匕见的威胁,他没有惊慌,没有逃窜,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改变。
那双眸子平静得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着毕月乌狰狞而贪婪的面孔。
“仙长何必如此心急?”陈怀安稍有些凌乱的衣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和老友叙旧:“这七卷残经本尊既然拿了,跑也跑不掉。不过,这九天炼玄阵可还没走到尽头。”
他抬起手,指了指头顶那片漆黑如墨的穹顶:“上面,还有一座。”
“什么?”
毕月乌眉头一皱,顺着陈怀安的手指看去。
轰隆隆——
仿佛是为了印证陈怀安的话。
隐藏在宫殿暗处的机关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随后高大的穹顶缓缓向四周打开。
原本封闭的空间瞬间被狂暴的罡风灌入,只见那黑云弥漫雷蛇狂舞的苍穹深处,一座比之前七座更加宏伟凶险的浮峰,正裹挟着万钧雷霆,缓缓下沉。
那浮峰之下,是一条由万级白玉铺就的通天石阶。
而在石阶周围,九条由狂暴地脉龙气凝聚而成的黄玉长龙,正在云海中翻腾咆哮,若隐若现,散发着直逼真仙的恐怖威压。
“地脉龙气?!”
毕月乌瞳孔猛地一缩。
他此番下界,首要任务便是解决这此处地脉龙气的暴走,加固封印。
他本以为龙气散溢在阵法各处所以一直没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