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华胜、远大、新途……七家合作方同时打来电话,单方面终止了跟我们的所有合作!”王海的声音都在抖。
唐心溪心里咯噔一下:“理由?”
“他们……他们都说,是上面打了招呼,京城那边……”
上面?赵家。
报复来得比想象中更快,也更狠。
“还有吗?”
“还有银行!”王海快哭了,“李经理刚才来电,说我们的信用评级被紧急下调,五个亿的贷款必须在本周五之前还清,否则立刻激活资产冻结和强制清算程序!”
唐心溪深吸一口气,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周五,只剩下三天时间!
“通知财务部,盘点公司所有能动用的资金,一分不留!”
“是!”
王海刚走,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陈玄提着早餐走了进来。
他扫了一眼唐心溪紧绷的脸,将豆浆和包子放在桌上:“听说了?”
“恩。”唐心溪靠在办公桌上,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赵家这是要一棍子把我们打死。”
“怕了?”
“怕什么?”唐心溪忽然抬起头,眼里的脆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不服输的狠劲,“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不是想玩吗?我奉陪到底!”
陈玄看着她这副炸毛的模样,忽然笑了。
“唐心溪,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你现在这个样子,真他妈的带劲。”
一句粗口,反倒让唐心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满身的阴霾都散了几分。
“少贫嘴,赶紧想办法。”
“办法?”陈玄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剥了个茶叶蛋递过去,“我已经让老鬼联系了几家信得过的下游公司,虽然规模不大,但足够保证资金链暂时不断。”
他顿了顿,又说:“至于京城那边,我那个朋友也打了包票,赵家想一手遮天,也得问问他同不同意。”
唐心溪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暖又涨。
“陈玄,谢谢你。”
“又来了。”陈玄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都说了,我们是夫妻。”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几个穿着制服的男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皮笑肉不笑。
“请问,哪位是唐心溪女士?”
“我是。”唐心溪站直身体,“你们是?”
“工商局的。”中年男人晃了晃手里的证件,“接到实名举报,怀疑贵公司涉嫌严重商业欺诈和帐目造假,我们需要查封你们所有的财务帐目,请配合调查。”
商业欺诈?
唐心溪冷笑,这套路还真是环环相扣。
“证据呢?”
“证据,我们自然会查。”中年男人很不客气地一挥手,“现在,把财务室的钥匙和保险柜密码交出来!”
“凭什么?”
陈玄上前一步,不偏不倚地挡在唐心溪面前,眼神平静地看着对方:“搜查令呢?”
“搜查令?”中年男人象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上下打量着陈玄,“你又是什么人?我们执行公务,需要跟你解释?”
“我是她老公。”陈玄语气淡然,“根据行政强制法第十八条,行政机关执行公务,在可能对当事人权益造成重大损害时,必须出示由市级以上人民政府签发的书面许可。你们有吗?”
“你……”中年男人被他噎得脸色一滞。
就在他准备发飙时,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了,连忙走到角落里接听。
“喂,张秘书……是,是我……什么?误会?这……是,是,我明白了,我马上撤!”
挂断电话,中年男人额头上已经渗出冷汗。他快步走回来,深深地看了陈玄一眼,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
“那个……陈先生,唐总,一场误会,都是误会!是我们搞错了,打扰了,我们这就走!”
说完,带着他的人灰溜溜地跑了,比来的时候还快。
门关上,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唐心溪长长地舒了口气,只觉得后背都湿透了。
“他们怎么……”
陈玄晃了晃手机,揣回兜里,一脸的云淡风轻:“我那个朋友,还挺靠谱。”
唐心溪看着他。
看着这个男人,在所有人都对她避之不及时,从天而降;在她被逼到悬崖边时,轻描淡写地为她拨开所有障眼法。
他身上还带着外面清晨的凉气,手里甚至还提着没吃完的早餐,却象一尊定海神针,就这么插在了她摇摇欲坠的世界中央。
心里某个坚硬了二十多年的角落,毫无预兆地,塌了。
她忽然迈步上前。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又急促的“哒、哒”声。
在陈玄略带诧异的目光中,唐心溪一把抓住他的领带,用力向下一拽!
陈玄猝不及防,高大的身子被迫弯了下来。
下一秒,一个温热又柔软的吻,带着一丝不管不顾的莽撞,就这么狠狠地印在了他的嘴唇上。
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撞。
一触即分。
唐心溪松开手,因为缺氧和心跳过速,脸颊泛起一层薄红,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谢谢你,陈玄。”
陈玄愣在原地,指尖下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似乎还残留着那份柔软的触感。他看着眼前这个脸颊绯红,却偏要装作镇定的女人,忽然低低地笑了。
那笑声在胸腔里震动,又沉又磁,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蛊惑。
“唐总,”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刻意拉长了语调,“这就是你的谢礼?”
唐心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梗着脖子反问:“那你还想怎么样?”
“起码……”陈玄盯着她的眼睛,一步上前,将两人之间刚拉开的距离瞬间清零,“得是这样。”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带进了怀里。
这一次,不再是唐心溪的莽撞,而是他带着绝对掌控力的侵入。
一个深不见底的吻。
唐心溪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彻底空白。
这个吻,和刚才那个蜻蜓点水的触碰截然不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茶叶蛋咸香?
这个荒唐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更深一步的动作搅得粉碎。
良久,陈玄才稍稍退开一些,额头抵着她的,灼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脸颊上。
他看着她水光潋滟的眸子,声音因为情动而变得有些沙哑,却带着一丝坏笑。
“记住了,下次的谢礼,要这么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