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誉?”唐心溪冷笑一声,她走到窗边,指着楼下那片喧嚣的场景,“他们脸都不要了,直接凑到我面前来了,我如果不狠狠地扇一巴掌,他们还真以为我唐心溪是泥捏的。”
她的眼神里,再没有半分的尤豫和软弱,只剩下冰冷的决断。
“照我说的做,立刻,马上!”
“是!”
王海心头猛地一跳,再也不敢多劝半句。
眼前的唐总,哪里还有半分往日大小姐的影子?那股子杀伐果决的气势,让他这个在商场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都感到心惊。
他甚至不敢再看她的眼睛,应了一声,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冲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唐心溪没有再去看楼下的猴戏,她坐回办公桌前,拿起了那份雷正团队通宵赶出来的项目方案。
厚厚的一沓a4纸,还带着印表机墨水特有的、略带刺激性的气味,此刻闻起来却无比踏实。
她翻开第一页。
扉页上,只有一张结构分析总图和一行总结性文本。
仅仅一眼,她的呼吸就下意识地屏住了。
清淅的结构分析,精准到小数点后三位的成本概算,三种不同施工方案的优劣势对比,甚至连未来可能遇到的地质风险、政策变动、材料价格波动等意外因素,都罗列出了详细的应对预案。
专业。
不,这已经超出了专业的范畴。
之前工程部那帮酒囊饭袋花了一个多星期捣鼓出来的东西,在这份方案面前,简直就象是小学生的涂鸦作业。
这已经不是碾压,这是降维打击!
她一页一页地翻看着,指尖划过纸张,仿佛能感受到上面蕴含的力量。越看,心跳得越快;越看,心里那股被压抑的火气就越是高涨,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底气。
有这样的团队在,她还怕什么?
别说一个云城新区项目,就算是让唐氏集团去造航母,她都敢去碰一碰!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
雷正走了进来,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干净工装,脸上看不出半点熬夜的疲惫,精神得象一杆标枪。
“唐总,方案看过了?”
“看过了。”唐心溪合上方案,抬头看他,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激赏,“雷经理,你们的专业水平,让我大开眼界。”
“分内之事。”雷正的回答永远言简意赅。
他将一份新的文档放在唐心溪桌上,“这是根据初步方案优化后的第二版,我们重新计算了材料配比和工序衔接,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施工周期可以再压缩百分之八。”
唐心溪的心脏重重地擂了一下。
一个通宵,不仅拿出了一份完美的初步方案,现在连优化版都做好了?
她拿起那份新方案,感觉自己的手都有些发麻。
这群人,到底是哪里来的怪物!
“另外,”雷正补充道,“林经理让我带句话。”
“什么?”
“他说,送给赵记者的‘见面礼’已经签收。预计十分钟后,好戏开场。”
唐心溪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表上的秒针。
滴答,滴答。
十分钟。
她重新走到落地窗前,目光再次投向楼下。
楼下,那场拙劣的闹剧还在上演。
那个被停职的王主管,正拿着一个大声公,对着媒体的镜头,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我们要求唐心溪出来!给我们一个说法!给所有为唐氏奉献了青春的老员工一个交代!”
“唐心溪滚出唐氏!”
“还我血汗钱!”
人群的情绪被他煽动得越发高涨,口号声此起彼伏,几个年轻记者更是兴奋得满脸放光,镜头死死对准王主管那张“悲愤”的脸,这绝对是明天早报的头版头条!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人群后方,几个资深老记者的手机开始接二连三地疯狂震动起来。
“喂?主编……什么?‘财经深扒’爆了?头条推送?”
“哪个公司的猛料?唐氏?!”
“卧槽!真的假的?贪污三千多万?采购部主管王德发?工程部李鬼?这不就是楼下这俩活宝吗?!”
“什么?还有转帐记录和地下赌场的高清照片?!”
“快快快!链接发我!主编说了,谁抢到后续独家,奖金翻倍!”
原本对准闹事人群的长枪短炮,象是听到了统一的号令,刷的一下,齐齐调转方向。
记者们再也顾不上眼前“义愤填膺”的“受害者”,纷纷低头划拉着手机屏幕,脸色变得比川剧变脸还快。
震惊、错愕、狂喜……最后全都化作了饿狼看到肥肉时的贪婪和兴奋。
一股诡异而躁动的气氛,在记者群中迅速蔓延开来。
前一秒还被众星捧月的王主管和李主管,此刻却发现,所有的镜头都……不见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一个年轻记者,猛地抬起头,将镜头和话筒重新对准了还在声嘶力竭的王主管。
“王主管!请问您对自己利用职务之便,三年内虚报采购款项高达三千二百万,并伙同多人私设小金库一事,作何解释?”
这个尖锐的问题,如同一道惊雷,瞬间炸响!
王主管的咆哮声戛然而止,他脸上的悲愤表情僵住了,整个人象被点了穴一样,愣在原地。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胡说?”那记者将手机屏幕转向他,上面正是“财经深扒”那篇刚刚发布的,标题触目惊心的文章——《惊天黑幕!唐氏集团高管集体侵吞上亿资产,证据链全曝光!》
文章里,不仅有林易提供的那些“趣味报告”,更有详细的转帐流水、伪造的合同、以及当事人出入高档会所、购买奢侈品的消费记录截图!
每一张图,都象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王主管的脸上!
“这……这是伪造的!是诽谤!”王主管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声音都在发抖。
“王主管,那请您解释一下,您儿子名下那辆价值三百万的法拉利,是用您每个月两万块的工资买的吗?”
“还有您在城郊的那栋别墅,又是从何而来?”
“李经理,您上周在澳门输掉的五百万,流水记录也在这里,您需要过目一下吗?”
记者的提问,一个比一个犀利,一个比一个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