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你解决一点小麻烦。”陈玄的语气轻松得象是在谈论天气,“这茶有点凉了,得速战速决。”
说完,唐心溪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他用另一种截然不同的语气,说出的一句话。
那是一种冰冷、漠然,不带任何感情,充满了绝对权威的语调。
“老k,云城的钢材市场,该洗牌了。”
“给你半个小时,我要让‘鑫源’这两个字,在云城彻底消失。”
“另外,找一家最干净的,去跟唐氏谈。价格,比市场价低一成。帐期,让他们随便开,就当是见面礼。”
电话那头,似乎传来一个躬敬而沉稳的“是”字。
然后,陈玄的声音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腔调,对着手机这头的唐心溪说道:
“好了,搞定。”
“半小时后,你可以开香槟了。”
唐心溪握着手机,僵在窗前,整个人都懵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老k?洗牌?让鑫源彻底消失?
这是在拍电影吗?还是自己因为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
然而,还没等她从这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办公桌上,那部连接项目部的内线电话,忽然之间,响起了撕心裂肺的尖锐铃声!
那铃声,急促得象是要爆炸一般!
唐心溪机械地走过去,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里,立刻传来林易那因为极度震惊,而完全变了调的嘶吼!
“唐总!唐总!出大事了!天大的事!”
“鑫源钢铁……鑫源钢铁的董事长和几个高管,五分钟前,被市纪委的人从公司总部直接带走了!警灯就在他们楼下闪!听说是涉嫌巨额偷税漏税和商业贿赂!”
“还有!就在刚才,鑫源钢铁的所有银行账户,全部被冻结!他们的股票,开盘瞬间跌停!服务器都崩了!完了!鑫源彻底完了!”
“还有!还有!”他破音的嗓子象是被砂纸磨过,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那股子癫狂,“国内最大的钢铁集团,宝鼎集团!他们的华南区总裁,王德发,亲自打电话过来!就是那个经常上财经杂志封面的王德发啊!”
“他说……他说要跟我们唐氏,创建最高级别的战略合作!价格……比市场价低一成!帐期……帐期让我们随便开!!”
林易的每一句话,都象是一颗深水炸弹,在死寂的总裁办公室里,接二连三地掀起滔天巨浪!
唐心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象一尊被抽走了魂魄的精致雕像。
她的目光,穿透了巨大的落地窗,死死地钉在对面那栋大厦,那个她根本看不清的窗口。
半个小时……
他说的是半个小时。
可是从他挂断电话到现在,连十分钟都不到!
一个在云城盘踞了数十年的钢铁巨头,在短短十分钟内,从人间蒸发,连骨灰都没剩下!
而一个国内顶级的行业巨鳄,却象个三孙子一样,主动把脸凑上来,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这……这已经不是权势了。
这是神话里才有的,言出法随!
那个男人……
她名义上的丈夫……
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唐心溪的身体在微微发抖,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源于认知被彻底颠复的,巨大的战栗!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轻轻一震。
还是陈玄。
这一次,是一条彩信。
鬼使神差地,她点了开来。
照片的背景,是一间极尽奢华的办公室。陈玄就那么懒散地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清茶,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而在他的对面,一个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中年男人,正以一个近乎九十度的姿态,深深地弯着腰。
他的双手,毕恭毕敬地捧着一个打火机,凑到陈玄面前。
那张因为躬身而显得有些充血的脸,唐心溪认识。
正是刚刚林易在电话里吼出来的那个名字——宝鼎集团华南区总裁,在整个华南商界跺一跺脚,都能引发一场小型地震的大人物,王德发!
可此刻,这位商界巨擘,在陈玄面前,谦卑得象一个最卑微的仆人,连给他点烟的资格,似乎都要求着施舍。
照片上的陈玄,甚至连一个正眼都未曾给予对方,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仿佛在说,这人谁啊,真碍事。
唐心溪感觉自己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大脑象是被灌入了一套完全无法理解的乱码,彻底死机。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冰凉的金属外壳,也无法让她混乱的思绪降温分毫。
这已经不是用“权势”两个字可以解释的了。
这是一种碾压,一种跨越了阶层、财富、地位的,来自另一个维度的绝对碾压!
“嗡——嗡——”
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还在不屈不挠地尖叫,将她从巨大的失神中猛地拽回现实。
唐心溪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胸腔里那颗几乎要炸裂的心脏,终于找回了一丝正常的节律。
她走过去,按下了免提。
林易那混杂着狂喜、震惊、还有一丝丝恐惧的变调声音,再次喷涌而出。
“唐总!您听到了吗!宝鼎集团!是宝鼎集团啊!价格下调百分之十!帐期任我们开!这……这他妈跟做梦一样!”
“我……我刚跟他确认了三遍!对方说马上就派法务和业务团队过来,今天下午就要跟我们把合同签了!”
唐心溪的喉咙动了动,她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知道了。”
她的语气,平静得有些诡异。
“啊?”电话那头的林易彻底懵了,他想过唐总的震惊,想过她的狂喜,却唯独没料到是这种反应,平静到近乎冷漠。
“让法务部准备,规格要最高。”唐心溪没有解释,继续吩咐道,“另外,通知项目部,准备开香槟。”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栋金茂大厦,仿佛要将那扇窗户,以及窗户后面那个男人的身影,深深烙进自己的瞳孔里。
她站了许久。
然后,转身,拉开办公室的门,踩着高跟鞋,重新走进了那间气氛诡异的小会议室。
“哒、哒、哒……”
清脆的脚步声,每一下,都象是敲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会议室里,一众高管的视线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那一张张脸上,写满了茫然、困惑,和一种等待最终宣判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