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海里反复回响着白天时,陈玄在电话里那股不带任何感情的冰冷杀意,眼前也浮现出新闻上鑫源钢铁轰然倒塌的画面。
他到底身处一个怎样的世界?
那里,是否充满了她无法想象的血腥与危险?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象藤蔓一样疯长,紧紧缠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喘不过气。
唐心溪再也坐不住了,猛地抓起沙发上的手机,指尖颤斗着就要拨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她必须听到他的声音,确认他安然无恙。
就在这时——
咔哒。
一声轻微却无比清淅的金属摩擦声,从门口传来。
是钥匙开锁的声音。
唐心溪的动作骤然僵住,整个人象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血液都往头顶冲。
她几乎是凭借本能反应,闪电般将手机塞进沙发靠垫的缝隙里,又一把捞过茶几上的文档,重新摊在腿上。
她挺直了背脊,装作一副全神贯注审阅文档的模样,可眼角的馀光,却死死地锁着玄关。
门被推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是陈玄。
他回来了。
一股混着夜间寒气与淡淡酒气的味道,随着他的进入,在温暖的客厅里弥漫开。
他换鞋的动作有些慢,俊朗的脸上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
可当他抬起头,那双狭长的桃花眼在看到客厅里明亮的灯光,以及沙发上那道不该出现的身影时,眼底的倦色瞬间被一抹亮光驱散。
“还没睡?”
他的声音比平时要沙哑几分,带着酒后特有的磁性,不轻不重地敲在唐心溪的心上。
唐心溪强迫自己不要回头,只是象征性地翻了一页文档,语气刻意放得平淡无波。
“看份文档。”
陈玄低低地笑了一声,脱下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里,迈开长腿,一步步朝她走来。
沉稳的脚步声,每一下都象是踩在她的心跳上。
唐心溪以为他会在对面的沙发坐下,可他没有。
他径直走到了她的身侧,然后,在她陡然僵硬的注视中,长腿一跨,一屁股坐在了她身旁的沙发扶手上。
一个居高临下,将她完全笼罩。
一个仰头,被迫纳入他的阴影。
这个姿势,过分了。
“什么文档这么入神?”他俯下身,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清冽的酒香更加清淅,“比我还好看?”
唐心溪的身体瞬间绷成了一块石头,一股热气从脖颈直冲耳根,耳朵“嗡”的一下,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甚至能清淅地感觉到,他温热结实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衣料,就贴在自己的后背上。
这混蛋!
喝了点酒就原形毕露了!
“你……”她刚要开口呵斥,陈玄却忽然伸出手,快她一步抽走了她手里的文档。
“大半夜的,看这些伤眼睛。”他看也没看,随手将文档扔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做完这一切,他的目光灼灼地重新落回她脸上。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桃花眼里,此刻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墨色,象两个深不见底的旋涡,要将她的灵魂都吸进去。
“唐总,”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股蛊惑人心的味道,“你是在等我吗?”
唐心溪的心脏,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
“谁……谁等你了!自作多情!”她几乎是脱口而出,为了掩饰慌乱,狼狈地将头转向一边,不敢与他对视。
这副口是心非,却又写满“我很担心你”的模样,在陈玄看来,简直可爱得要命。
他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他没有再逼问,只是俯身靠得更近,近到唐心溪能清淅闻到他身上那股混杂着夜风寒意、干净皂角和浅淡酒气的复杂味道,强势地钻进她的呼吸。
然后,他抬起手,温热的指尖精准地落在了她颈侧那根因紧张而微微搏动的血管上。
唐心溪浑身一颤,象是被一道微弱的电流窜过。
只听他贴着她的耳朵,用一种近乎气声的音量,低沉地笑道:
“是吗?”
“那它……怎么在替你说话?”
热气轰然炸开,从脖颈蔓延至整个脸颊,唐心溪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快要烧起来了。
她猛地伸出手想推开他,却被他先一步捏住了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强迫她转过头来,面对自己。
他的指腹带着一丝薄茧,摩挲着她光滑细腻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唐心溪。”
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
没有“唐总”的疏离调侃,也没有“老婆”的刻意戏谑,郑重得让她心底莫名一慌。
“你答应过我的。”唐心溪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发飘,但她还是鼓足了勇气,死死迎上他的视线,“等这件事了结,你的身份,你的过去,所有的一切……我都要知道。”
她要“算帐”。
她要打破这种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被动,拿回一点点主导权。
陈玄看着她眼睛里那倔强的光,沉默了片刻。
办公室里那针锋相对的一幕,仿佛还在昨天。
只是此刻,她的脸颊泛着诱人的红晕,漂亮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水汽,丝质睡袍的领口因为刚才的动作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白淅的锁骨。
少了几分清冷和凌厉,多了几分要命的诱惑。
“好啊。”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坏,几分邪。
“你想怎么查,就怎么查。”
下一秒,在唐心溪错愕的注视下,他忽然松开她的下巴,转而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一把按在了自己左边的胸膛上。
“咚咚……咚咚……”
强健有力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衬衫,沉稳、规律,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清淅地传到她的掌心。
与她自己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形成了鲜明又羞耻的对比。
“我的心跳,每分钟七十二下,很健康。”
他的身体又向前倾了倾,温热的唇几乎要粘贴她的耳垂,声音蛊惑得象魔鬼的低语。
“你想查什么?从这里开始,好不好?”
“我这个人,这颗心,都交给你。”
“随你‘算帐’。”
轰!
唐心溪的大脑,彻底炸成了一片空白的烟花。
这个混蛋!
这个流氓!
他竟然……又用她的话来调戏她!而且一次比一次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