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心溪的睫毛疯狂地颤斗着,她能清淅地感觉到自己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跳,和唇上残留的,酥麻的触感。
酒精和这个吻,让她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只剩下一种无力的晕眩。
“我……”
她喉咙干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看着她这副被欺负惨了,却又带着几分倔强不肯服输的模样,陈玄胸腔里发出低沉的笑声。
他没有再逼问,只是抬起手,拇指的薄茧轻轻摩挲着她被吻得有些红肿的唇瓣,动作暧昧又温柔。
“好了,不问了。”
他直起身,重新靠回沙发,仿佛刚才那个强势的吻只是一个幻觉。
可他身上那股侵略性十足的气息,却还笼罩着她。
唐心溪终于找回了一点力气,她猛地向后缩,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背脊紧紧贴着冰冷的沙发靠背,象一只炸了毛的猫,浑身都写满了防备。
她抓起一个抱枕,紧紧抱在胸前,仿佛那能给她一点可怜的安全感。
“陈玄,你混蛋!”
她终于骂了出来,声音却因为气息不稳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软糯,毫无威慑力。
“恩,我混蛋。”
陈玄坦然承认,甚至还点了点头。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那探究的视线,让她感觉自己象是被剥光了衣服,所有心事都无所遁形。
“所以,这软饭,到底是什么味道的?”他忽然又问,语气里满是纯粹的好奇,“尝起来,是甜的,还是辣的?”
轰!
唐心溪的脸颊,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耳尖。
这个流氓!
他竟然……他竟然还在回味!
她抓着抱枕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羞愤交加,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客厅里一时间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陈玄也不说话,就那么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欣赏着她从脸颊到耳廓那动人的绯红,象是在欣赏一件绝美的艺术品。
这种被他当成猎物一样审视的感觉,让唐心溪坐立难安。
她猛地站起身,一秒钟都不想再和他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我困了!”
她扔下这句话,转身就想逃回自己的房间。
然而,她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给攥住了。
力道不重,却让她无法挣脱。
“等等。”
陈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没了刚才的戏谑,多了一分不容忽视的认真。
唐心溪背对着他,身体僵硬,不敢回头。
“李卫东的事,你打算怎么收尾?”
话题突然转回公事,让唐心溪有些措手不及。
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了一点,但心跳依旧紊乱。
“他已经递了辞呈。”她强迫自己用公事公办的口吻回答,“明天我会让法务和财务去清算,他这种元老,不能留下任何后患。”
“不够。”
陈玄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什么?”唐心-溪下意识地反问。
“杀鸡儆猴,光杀一只最老的鸡,不够。”陈玄拉着她的手腕,稍稍用力,将她拽得转过身来,重新面对自己。
他依旧坐在地毯上,仰头看着她。
这个姿势,让她有种居高临下的错觉,可实际上,主导权却牢牢地握在他的手里。
“唐氏集团这棵大树,烂掉的根太多了。你今天砍了李卫东,明天还会有王卫东、张卫东冒出来。”
陈玄的眸光沉静,闪铄着洞悉一切的瑞智。
“你要做的,不是一根一根地去砍,而是要换土。”
“换土?”唐心溪被他这个比喻说得一愣。
“没错。”陈玄松开她的手腕,站起身,与她平视,“把那些只认旧主,只讲人情,只会抱团取暖的老家伙们,连同他们赖以生存的土壤,一起铲出去。”
“然后,换上新的土,种上你的种子,让他们在你的规则下,重新发芽生长。”
他的话,象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剖开了唐氏集团积重难返的真正症结。
唐心溪的心神,被他这番话完全吸引了过去,甚至暂时忘记了刚才那个令人心悸的吻。
“你的意思是……重组?”她有些迟疑。
这动作太大了,几乎等于将整个公司推倒重建,稍有不慎,就会引发剧烈的动荡。
“不是重组,是优化。”陈玄纠正她,“用你那个新成立的监察部当手术刀,以业绩和能力为唯一标准,把那些盘踞在关键位置上,不干活还指手画脚的老人,全部换掉。”
“把他们手里的权,分给林易那样有能力、肯为你卖命的年轻人。”
“给钱,给权,给地位。让他们看到,只要跟着你唐心溪干,就能得到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一切。”
陈玄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你要让所有人都明白,唐氏的天,已经变了。旧时代的那套论资排辈,拉帮结派,行不通了。”
“在这里,唯一的规矩,就是你的规矩。”
唐心溪怔怔地看着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不得不承认,陈玄说的,正是她想做却又顾虑重重,不敢轻易下手的事情。
他却用最简单直白的话,为她指明了方向,并且斩断了她所有的尤豫。
这个男人……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张俊朗的脸,看着他眼睛里那能看透一切的深邃,心底那份刚刚被压下去的悸动,又一次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说完了?”她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飘。
“说完了。”陈玄挑了挑眉,“唐总还有什么指示?”
“有。”
唐心溪深吸一口气,象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在陈玄略带诧异的注视下,她忽然伸出双手,再一次,主动地揪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拉向自己。
只是这一次,她的动作不再是愤怒,而是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陈玄,”她仰起头,那双被水汽和酒精浸润过的眸子,亮得惊人,“你刚才问我,软饭是什么味道。”
她的呼吸喷在他的脸上,温热,且带着醉人的酒香。
“我现在告诉你。”
下一秒,她踮起脚尖,闭上眼睛,笨拙而又用力地,将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是烫的。”
第二天,唐心溪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来的。
阳光通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有些刺眼。
她撑着手臂坐起身,宿醉的后遗症让她的大脑象一团被搅乱的浆糊,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