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你到底是谁?”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斗和委屈。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象个傻子。
一个被枕边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却还自以为是的傻子。
“我?”
陈玄看着她们,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他靠在车门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半张脸。
“我就是陈玄,唐心溪的老公,你的女婿。”
“这种鬼话,你留着骗鬼去吧!”苏婉积压了一路的惊疑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声音尖锐,“李宏泰为什么叫你陈先生?那张卡是怎么回事?还有聘礼!你今晚做的每一件事,都超出了我们的认知!”
唐心溪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陈玄,那眼神,比苏婉一百句质问还要沉重。
她要一个解释,一个真实的解释。
“好吧。”
陈玄弹了弹烟灰,看着唐心溪那泛红的眼框,心里莫名地软了一下。
他换上一副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看着眼前的母女二人,一字一句地开口。
“我摊牌了。”
苏婉和唐心溪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其实,我是一名……”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象是下了某种决心,郑重其事道:
“……修仙者。”
“噗嗤。”
苏婉没忍住,直接气笑了。
“修仙者?陈玄,你是在耍我们吗?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母女俩很好骗?”
唐心溪的脸色也沉了下去,眼中的最后一丝期待,化为了浓浓的失望。
她就知道,又是这样。
他永远都在用一种荒诞不经的方式,来回避所有真正重要的问题。
陈玄看着她们的反应,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怎么?实话实说你们又不信。那我说我是龙王赘婿,你们信吗?还是说我是某个隐世豪门的唯一继承人,被家族扫地出门,现在三年期满,王者归来?”
“陈玄!”唐心溪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哭腔,“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这一声低吼,让陈玄脸上的玩味瞬间消失。
他伸出手,想象往常一样去揉唐心溪的头发,却被她下意识地偏头躲开。
他的手,僵在了半空。
气氛,再次凝固。
陈玄轻叹了口气,收回手,插回裤兜。
“我的身份,很重要吗?”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她们,望向远方深邃的夜空。
“我还是那个给你们做饭,打扫卫生,等着女王陛下投喂的‘家庭主夫’。”
“我还是那个,在你被欺负时,会帮你把人腿打断的……你丈夫。”
他转回头,重新看向唐心溪,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和落寞。
“老婆,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你只要记住,从今以后,在这云城,在这江南,没人再敢动你一根头发。”
“这就够了。”
说完,他不再给她们追问的机会,转身走进了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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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客厅。
灯光冰冷,空气凝固。
陈玄那句轻飘飘的“这就够了”,象一道无形的墙,将所有追问都堵了回去。
他独自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仰头灌了几口。
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压不住心底翻涌起的一丝烦躁。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当他的名字不再是“唐心溪的丈夫”,而是那个让李宏泰都要卑躬屈膝的“陈先生”时,他从唐心溪眼中看到的,不是惊喜,而是恐惧和疏离。
这,不是他想要的。
“我到底是谁……”陈玄放下水瓶,低声自嘲,“我他妈也想知道。”
客厅里,苏婉终于从极致的震惊中找回了一丝理智。
她看向自己的女儿,唐心溪正抱着那个木盒,失神地站在原地,象一尊精致却易碎的瓷娃娃。
苏婉的心,狠狠一揪。
她快步走过去,从女儿冰冷的手中拿过那个木盒,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心溪,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他花一千六百万?”
唐心溪象是被惊醒,茫然地摇了摇头:“我……我不知道。”
苏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当着唐心溪的面,直接将木盒打开。
“啪嗒”一声轻响。
看清里面的东西后,母女二人同时愣住了。
盒子里没有金银珠宝,没有古董字画,只有一套乌黑发亮的银针,静静地躺在暗红色的绒布上,针尾雕刻着细密繁复的龙纹,透着一股古朴而神秘的气息。
“就……就这个?”苏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套针?一千六百万?”
这简直是疯了!
唐心溪也彻底懵了。
她忽然想起,陈玄在台上,曾仔细看过这套针。
买下它,难道只是为了……这套针?
就在这时,苏婉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李宏泰”三个字。
她尤豫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李宏泰躬敬到近乎谄媚的声音传来:“唐夫人,陈先生到家了吗?我刚得到消息,赵家的赵康年老爷子,已经备了重礼,正在赶往您府上的路上,说是要……负荆请罪!”
负荆请罪?
苏婉拿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颤。
赵康年,那是跺跺脚整个云城都要抖三抖的人物,现在要去她家负荆请罪?
因为陈玄?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回手中的木盒上。
那套乌光沉沉的银针,静静地躺在暗红色的丝绒上,针尾繁复的龙纹,在灯光下闪过一丝诡异的冷芒。
“还阳九针……”
苏婉的指尖,无意识地拂过冰冷的针身,脑海中一道尘封的记忆闪电般划过。
这个名字,她好象在祖父的书房里,一本记录天下奇闻异事的孤本上见过。
传闻此针有逆转阴阳,与阎王夺命之能。
当然,这被当做是无稽之谈。
可现在,这套传说中的针,就真实地躺在她的面前。
一个让她遍体生寒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疯长。
这个男人,他不惜暴露身份,豪掷千金,难道就是为了用这套针去……救人?
救谁?
能让他动用这种传说之物去救的人,又会是何等滔天的存在?
苏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她看不透,完全看不透。
陈玄就象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你以为看到了边缘,实际上,那只是另一片更深邃的黑暗的开始。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