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几乎是秒接,那头传来刘芳躬敬又带着一丝忐忑的声音:“唐总。”
“通知所有总监级以上,以及被提拔的副职,十分钟后,顶层会议室开会。”唐心溪的语气,冰冷而不容置疑。
“是!唐总!”
挂断电话,唐心溪看向陈玄。
陈玄对她举了举酒杯,以示赞许。
“课时费先记帐。”他笑道,“走吧,老师带你去巡视课堂纪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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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唐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昨天还坐得满满当当的会议室,此刻空出了近一半的座位。剩下的人,无论是之前的中立派,还是刚刚被火线提拔上来的“新人”,每个人都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昨晚唐家老宅发生的事情,已经在云城的上流圈子里,以一种野火燎原的速度传开了。
唐家,变天了。
那个他们印象中柔弱可欺的唐心溪,用一种最血腥、最蛮横的方式,完成了夺权。
当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时,所有人的心脏都下意识地一紧。
走进来的,是唐心溪。
她换上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职业套裙,长发盘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冷得象西伯利亚的冰原。
在她身后,陈玄晃晃悠悠地跟了进来,手里还捧着一杯刚泡好的枸杞茶,他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仿佛自己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旁听人员。
可没有一个人,敢把他当成旁听的。
唐心溪径直走到主位,拉开椅子,坐下。
高跟鞋落地的清脆声响,和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是此刻会议室里唯一的声响。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凡是被她目光扫到的人,无不低下头,感觉象被一把无形的刀,架在了脖子上。
“昨天,我说过。”
唐心溪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锁定在刚刚被提拔为项目部总监的王坤副手——李明身上。
“李总监,你来告诉我,我的规矩是什么?”
被点到名的李明,身体猛地一颤,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是在昨天的清洗中,被唐心溪亲手提拔上来的。他知道,这是新主登基后的第一次考验,答得好,一步登天;答不好,万劫不复!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起身,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唐总的规矩是……是……能者上,庸者下!”
“很好。”唐心溪点了点头,看不出喜怒,“那么,你觉得,你自己是‘能者’吗?”
李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是一个陷阱!
说是,显得狂妄;说不是,等于自己打自己的脸!
他大脑飞速运转,最终咬了咬牙,沉声道:“我不敢自称‘能者’,但我向唐总保证,我会用百分之二百的努力,去证明您的选择没有错!为公司创造最大的价值!”
角落里,陈玄喝了口枸杞茶,心里默默点评:回答得不错,求生欲很强,勉强及格。
唐心溪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她只是将一份文档,轻轻推到了会议桌的中央。
“城南的‘天悦府’项目,之前是王坤负责的。现在,它是你的了。”
李明一愣,随即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天悦府!那是唐氏集团下半年最重要的地产项目,谁拿下来,谁就等于在项目部总监的位置上,彻底坐稳了!
“谢谢唐总信任!我一定……”
“我给你三天时间。”唐心溪打断了他的表忠心,声音冷得象冰,“把项目成本,给我压缩百分之十。”
“什么?!”李明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不止是他,在场所有的懂行的高管,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压缩百分之十?!
开什么玩笑!天悦府项目的预算,是经过董事会和专业团队反复核算的,每一分钱都几乎卡死了。王坤在的时候,能从里面捞油水,是因为他用了大量以次充好的灰色手段。
现在唐心溪要拨乱反正,拨乱反正也就算了,居然还要在正常预算的基础上,再砍掉百分之十?
这不是逼人去死吗?!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唐总……这……”李明脸色煞白,冷汗顺着鬓角滑落,“百分之十……恕我直言,这不可能做到。除非……除非我们偷工减料,但那样的话,项目会出大问题的!”
“你的意思是,我下的命令,有问题?”唐心-溪的眼眸,微微眯起。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笼罩了李明。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李明慌了,语无伦次。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唐心溪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每一个字,都象一块冰,砸在李明的心上。
“我要的,是结果。”
“三天后,我看不到新的成本预算方案,你就从这个位置上,滚下去。”
她环视全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座的各位,都一样。”
“我的规矩,第一条——我说的,就是道理。”
“做得到的,留下。做不到的,滚。”
“现在,还有谁,对我的规矩,有意见吗?”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角落里,陈玄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有他那味儿了。
然而,就在这时。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我……有意见。”
所有人猛地循声望去。
只见财务部新上任的总监,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颤斗着举起了手。
他是原来财务部李副总的死对头,业务能力极强,但因为不懂站队,被打压了十几年。昨天,他也被唐心溪火线提拔。
所有人都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他。
疯了吗?这种时候跳出来当出头鸟?
唐心溪的目光也落了过去,眼神里,终于透出了一丝感兴趣的冰冷。
“说。”
金丝眼镜男推了推眼镜,扶着桌子站起来,他似乎也很紧张,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技术人员特有的执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