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窗外,天际已泛起一丝鱼肚白。
“女王陛下,你的战场,天亮了。
……
当黑色的宾利再次驶入云城市区时,整座城市依旧沉浸在昨夜那场惊天爆炸的馀波中。
警笛声断断续续,各大新闻媒体的头条,都被“凤凰塔天然气渠道意外爆炸,属重大安全事故”的官方通稿所占据。
没有人知道,在这份轻描淡写的“真相”之下,是一个名为“守门人”的组织在云城的老巢之一,被连根拔起。
更没有人知道,一场真正席卷唐氏集团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唐氏集团大厦。
当唐心溪和陈玄踏入一楼大厅时,时间是早上七点五十分。
整个大厦,安静的诡异。
空气中弥漫着恐惧、不安,以及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所有员工都象被施了定身咒,僵在自己的工位上,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昨晚被勒令负责清洁工作的那些公司“元老”,此刻正穿着崭新的清洁工制服,拿着拖把和水桶,在大厅最显眼的位置,在所有昔日下属的注视下,屈辱地清理着地上的污渍。
其中一个昨天还意气风发,在会议室里拍桌子的副总,此刻躬着身子,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把头埋进水桶里。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唐心溪目不斜视,径直走向高管专属电梯。
然而,就在电梯门即将合上的那一刻,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刘芳。”
人事总监刘芳一个激灵,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办公室里冲了出来:“唐总,我在!”
“通知所有员工,五分钟后,一楼大厅集合。”
唐心溪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所有部门,所有职级,一个不留。”
“迟到者,按主动离职处理。”
这话一出,整个大厅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
所有人都懵了。
这是要干什么?新王登基的第一把火,烧完高层还不够,现在要烧到他们这些普通员工身上了吗?
角落里,陈玄毫不客气地找了个最舒服的单人沙发坐下,翘起二郎腿,甚至还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瓜子,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哟,小丫头学会开朝会了,有点意思。
五分钟后。
唐氏集团一楼大厅,密密麻麻站了近千名员工。
人人自危,禁若寒蝉。
唐心溪站在最前方,身后是脸色煞白的刘芳和一排神情肃穆的安保。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徨恐不安的脸,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昨天,我在这里,立了两条新规矩。”
她的声音,通过大厅的广播系统,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
“第一,办公局域,禁止闲聊。”
“第二,工位之上,不允许出现任何与工作无关的私人物品。”
她话音一落,一队安保人员推着十几辆装满杂物的板车,从后面走了出来。
化妆品、零食、毛绒玩具、家庭合照、绿植盆栽……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这些,都是在半小时前,从各个工位上强行清理出来的。
“这些,”唐心溪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那些堆积如山的杂物,声音陡然转冷,“是垃圾。”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然而,唐心溪的下一句话,却让他们如坠冰窟。
她收回手,目光如刀,扫过人群。
“而你们中的一些人,比这些垃圾,更占地方,更没用。”
死寂。
如同坟墓般的死寂。
羞辱!这是赤裸裸的、不留情面的羞辱!
人群中,一些自恃资历的老员工,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拳头死死攥紧,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唐心溪对他们的愤怒视若无睹,只是对身后的刘芳,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念。”
刘芳身体一颤,拿起一份厚厚的名单,用一种带着哭腔的颤音,开始宣读。
“市场部,王丽,工龄八年,上月有效工时三十一小时,其馀时间,共计浏览购物网站一百二十七次,下单四十三笔。”
“技术部,张伟,工龄五年,昨日下午三点至五点,用公司计算机玩网络游戏《魔兽世界》,并导致部门服务器短暂卡顿。”
“后勤部,周静,工龄十二年,利用职务之便,将公司采购的办公用品,分批量倒卖给五家公司,累计获利……”
一个又一个名字被念出。
每一条罪状,都精准得令人发指!时间、地点、行为,甚至具体到数字!
被念到名字的人,脸色从涨红变为惨白,再从惨白化为死灰。
有人双腿一软,瘫软在地。
有人想咆哮,想辩解,但在看到唐心溪那双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眸子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化作绝望的呜咽。
名单,足足念了十分钟。
近两百个名字。
占了公司总人数的五分之一!
当最后一个名字落下,刘芳整个人象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几乎虚脱。
唐心溪上前一步,接过话筒,为这场史无前例的“大清洗”,做出了最终的审判。
她的声音,冰冷而决绝。
“念到名字的,现在,去财务部结算你们的薪水和三倍补偿金。”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象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然后,”
“滚。”
一个字,引爆了全场!
哭喊声,咒骂声,求饶声混作一团。
“唐总!我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我家里还有两个孩子要养啊!不能没有这份工作!”
就在这时,一个被点到名字的中年男人,猛地从人群中冲了出来,双眼赤红,指着唐心溪,歇斯底里地咆哮:“唐心溪!你这个妖女!你凭什么开除我!我为公司流过血!我在唐氏干了十五年!你这是暴政!你会遭报应的!”
他状若疯魔,眼看就要冲到唐心溪面前。
然而,没等他靠近。
一道黑影闪过。
血屠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的身侧,像拎小鸡一样,单手掐住他的脖子,将他一百六十多斤的身体,硬生生提到了半空中。
那中年男人所有的咆哮,瞬间化为了痛苦的咯咯声,双脚在空中无力地乱蹬。
角落里,陈玄嗑完最后一颗瓜子,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溜溜达达地走了过来。
他甚至都没看那个被提在半空中的男人,只是凑到唐心溪耳边,压低了声音,嘴角噙着一抹坏笑。
“不错,有女王那味儿了。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