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心溪每说一句,杜宏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她说完最后一句时,杜宏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丝毫血色,只剩下死人般的灰败。
这些事,是他最内核的秘密!是他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罪恶!
她……她怎么会知道?
唐心溪没有理会他的惊恐,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一片漠然。
仿佛,她只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死亡判决书。
“你说,我该怎么饶了你?”
唐心溪的声音,轻轻地,飘了过来。
杜宏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个女人,她不是心软。
她比那个男人,更狠!
那个男人,是直接的,暴力的毁灭。
而这个女人,她是要将你所有的罪恶,一层一层剥开,让你在无尽的绝望和恐惧中,被自己犯下的罪孽,活活吞噬!
“不……不……”杜宏发疯似的摇头,语无伦次,“那不是我……都是他们干的……不关我的事……”
陈玄看着他这副垂死挣扎的丑态,撇了撇嘴。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唐心溪的脸颊,声音里满是宠溺。
“听到了吗,老婆。”
“他说不关他的事。”
陈玄笑了,那笑容,邪气而纵容。
“既然这样……”
他打了个响指。
“啪。”
为首的那名龙卫,立刻会意,他摘下腰间的一个通信器,按下了某个按钮。
下一秒,茶室的墙壁上,那面原本用来挂水墨画的白墙,突然亮了起来,变成了一块巨大的显示屏!
屏幕上出现的画面,让杜宏的眼珠子,瞬间瞪得象要裂开!
那……那是他那座戒备森严的私人庄园!
是他的老巢!
此刻,他的老巢,正被一群和他面前这些龙卫穿着同样作战服的魔神,以一种摧枯拉朽的方式,彻底血洗!
他那些忠心耿耿的保镖,他花重金请来的供奉,在那群魔神的面前,如同纸糊的玩偶,不堪一击!
画面一转,来到了那间他最引以为傲的,充满了罪恶的地下室。
地下室的门被暴力破开。
里面,十几个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眼神空洞麻木的少女,被解救了出来。
而在地下室的角落里,他的儿子,他那几个平日里作威作福的侄子,正被几个龙卫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来,跪成一排。
为首的龙卫,举着一个镜头,对准了他们。
“说,是谁让你们干的。”那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杜宏的儿子,那个平日里嚣张跋扈的杜少,此刻吓得屁滚尿流,哭喊着,将所有的罪责,全都推到了杜宏的身上!
“是我爸!都是我爸逼我干的!他说这样才能锻炼我的胆量!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啊!”
“是二叔!二叔说这些女孩都是他送给我们的礼物!”
墙倒众人推。
在死亡的恐惧面前,所有的亲情,都成了笑话。
杜宏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副众叛亲离的丑陋画面,听着自己亲生儿子的指控,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斗。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绝望!
“畜生!你们这群畜生!”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
陈玄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
“吵死了。”
他偏过头,看向唐心溪,那双桃花眼里,重新扬起了温柔的笑意。
“老婆,现在,你觉得该怎么办?”
唐心溪看着屏幕上,那些被解救出来,却依旧眼神空洞的少女,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终于闪过一抹真实的,刺骨的寒意。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送他们全家,上路。”
“送他们全家,上路。”
唐心溪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却象一道来自九幽地狱的最终审判,瞬间剥夺了杜宏所有的希望。
他整个人,如同被雷电劈中,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与绝望瞬间凝固。
全家……上路?
陈玄笑了。
那笑容,璨烂,明媚,充满了对自己女王的欣赏与骄傲。
“好嘞,女王陛下。”
他对着怀里的唐心溪,行了一个滑稽而夸张的绅士礼,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屏幕。
他的脸色,在转瞬间,由晴转阴。
那双带笑的桃花眼里,所有的温度都消失不见,只剩下无尽的漠然与冰冷。
“听到了吗?”
他的声音,通过通信器,清淅地传到了庄园地下室,传到了他那几个跪在地上的儿子侄子的耳中。
“我老婆说,送你们上路。”
屏幕那头,杜宏的儿子和侄子们,瞬间崩溃了!
他们哭喊着,求饶着,咒骂着,将人性中最丑陋的一面,展现得淋漓尽致。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画面中,寒光一闪。
哭喊声,戛然而止。
屏幕,随之暗了下去。
整个茶室,陷入了比之前更加彻底的,令人窒息的沉寂。
杜宏呆呆地跪在地上,双眼圆睁,瞳孔中却再也没有了任何神采。
他的灵魂,仿佛随着屏幕的熄灭,被一同抽走了。
他完了。
他经营了一辈子的地下王国,他引以为傲的家族传承,在短短十几分钟内,灰飞烟灭。
而这一切的起因,仅仅是因为,他动了不该动的人。
陈玄没有再看他一眼,仿佛这个曾经的云城地下皇帝,现在已经是一具没有生命的垃圾。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怀里的唐心溪,语气温柔。
“老婆,现在,轮到你了。”
唐心溪微微一怔:“我?”
“对啊。”陈玄理所当然地说道,“他们之前不是想做空你吗?现在,该我们把钱,连本带利地拿回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将那台薄如蝉翼的平板计算机,重新塞回唐心溪的手里。
“来,让老公看看,你是怎么把那群自以为是的华尔街蠢货,玩弄于股掌之上的。”
唐心溪看着他那副兴致勃勃,象是要看一场好戏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
这个男人,总能在最紧张,最严肃的场合,做出最出人意料的举动。
但她不得不承认,她喜欢这种感觉。
仿佛天塌下来,都有这个男人在前面,嬉皮笑脸地替她顶着。
她深吸一口气,将心头那股因为刚才的血腥而泛起的波澜压下,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了眼前的金融战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