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连武器的种类都一清二楚。
这意味着,龙殿内部的叛徒,不止“幽灵”一个。
或者说,“幽灵”的出卖,比军师和判官挖出来的,要彻底得多。
龙殿在路西法面前,几乎是完全透明的。
【是吗?】
唐心溪的意念,第一次,主动迎上了那股入侵的意志。
她的精神力,不再是之前那座被动防御的冰山,而是化作一柄锋利的手术刀,精准的,刺向对方意志的内核。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个兵,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吃掉王。
【而是……掀翻棋盘呢?】
那股属于路西法的,慵懒而傲慢的意志,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
【哦?】
【一个很有趣的说法。】
【我很期待,你要如何……】
他的话,还没说完。
唐心溪的意念,已经轰然引爆!
她没有去攻击路西法的意志,那是徒劳的。
她选择了一个,任何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式。
自毁。
她将自己的精神力,瞬间凝聚成一个点,然后,毫不尤豫地,引爆了那片被路西法入侵的精神局域!
轰!
唐心溪的身体剧烈一颤,手中的高脚杯脱手飞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一地晶莹的残渣。
鲜红的酒液,在地板上蔓延开来,宛如一滩刺目的血。
一缕鲜血,从她的鼻孔中,缓缓流下。
大脑仿佛被一万根钢针同时穿透,剧烈的疼痛让她几乎要昏厥过去。
但她的脸上,却绽放出了一抹,璨烂到极致的,疯狂的笑容。
【滚出我的脑子。】
她的意念,化作一句最野蛮,最粗暴的咆哮,在那片精神废墟之上,回荡。
……
瑞士,日内瓦湖畔。
古堡的餐厅里。
他优雅地端着红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那张总是挂着玩味笑容的英俊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错愕。
就在刚才,他感觉到,自己探入对方脑海的那一缕精神力,被一股决绝到近乎野蛮的力量,强行……切断了。
不是驱逐。
是连同那片被他标记的“领地”,一起,彻底摧毁。
那个女人,为了把他赶出去,不惜引爆了自己的精神世界一角。
“呵……”
路西法低低地笑了一声,他放下酒杯,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有意思。”
“真是有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平静如镜的日内瓦湖。
“看来,我找到了一件,比这传承了五百年的城堡,更有趣的……玩具。”
他拿起桌上的黑色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
“通知雅克,游戏结束了。让他准备好,迎接龙殿的怒火。”
“还有,给我备机。”
“我要亲自去一趟云城。”
“一个不听话的玩具,总要当面,好好调教一下,才更可爱,不是吗?”
……
云城,唐氏庄园。
唐心溪扶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剧烈的头痛如同潮水般褪去,留下的是一阵阵的虚弱和眩晕。
她抹掉鼻尖的血迹,看着地上那摊破碎的玻璃和猩红的酒液,眼神却愈发明亮。
赌对了。
路西法再强,终究只是精神入侵,无法对她的物理世界造成任何伤害。
而她,用一次精神上的“自残”,成功的,暂时切断了对方的窥探。
她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她没有去休息,而是跟跄着,快步走上二楼的书房。
这里,已经被她改造成了临时的指挥中心。
她的意识,重新连接“天眼”。
【军师,判官。】
【在!】
两人的回应,几乎是同时响起,带着劫后馀生的庆幸,和对她那份疯狂的,深深的敬畏。
“取消‘天谴’。”
唐心-溪下达了新的指令。
【取消?】判官的意志充满了不解,【为什么?我们马上就能锁定他了!】
“他已经知道了。”唐心溪平静地陈述着事实,“再打过去,只会落入他的陷阱。我们唯一的优势,就是出其不意。现在,这个优势已经没了。”
【那我们……】
“转入b计划。”唐心溪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b……计划?】军师和判官的意志里,充满了茫然。
他们根本就没有所谓的b计划!
“现在有了。”唐心溪的意识,在“天眼”系统中,调出了云城的立体地图。
她的意念,在地图上,标记出了十几个点。
有商场,有酒店,有写字楼,甚至还有一个废弃的化工厂。
【这是……】
“这是龙殿在云城,所有的,明面和暗地里的资产。也是,我为他准备的,新的棋盘。”
唐心-溪的意念,连接到了另一个人。
那个在小吃街角落,伪装成烧烤摊老板的,云城安全屋负责人。
代号,厨子。
【厨子听令。】
正在疯狂执行着“物理清除”计划,调动着无数资源,准备将那个倒楣的私生子和秃鹫佣兵团从地球上抹去的厨子,脑海中猛地炸响了那道清冷的女声。
他一个激灵,差点把手里的卫星电话给捏碎。
我的姑奶奶,您又有什么毁天灭地的吩咐?
“放弃秃鹫佣兵团。”
厨子一愣。
放弃?他这边万事俱备,连负责“清扫现场”的深海潜航器都预定好了,您说放弃就放弃?
“路西法,要来云城了。”
轰!
厨子的大脑,仿佛被一颗行星迎面撞上!
路……路西法?!
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罗斯柴尔德的阴影主宰?
他要来云城?
“我要你,动用你所有的权限,在十二个小时内,将我标记的这十三个地方,改造成……地狱。”
唐心溪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不问你怎么做,我只要结果。”
“我要让整个云城,变成一座为他量身定做的,巨大的……绞肉机。”
“这是命令。”
厨子握着电话,手抖得如同帕金森患者。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听一个命令。
他是在听一份,掀翻神的桌子的……作战计划。
厨子感觉自己的牙根在发酸。
把云城变成一座绞肉机?
为那个传说中的路西法?
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夜色下的中东某国,依旧是炮火与黄沙齐飞。他刚刚还在指挥着一场足以让这个小国政权更迭的“清除行动”,感觉自己已经站在了普通人一生的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