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第一声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是剔骨刀切开血肉的钝响。一名猎犬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脖子就被厨子手中的剔骨刀瞬间切断,鲜血喷涌而出,将商场门口的台阶染成暗红。他魁悟的身躯轰然倒地,手中的微冲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唐心溪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她的脑海中,天眼系统正在疯狂计算着每一名猎犬的动作轨迹,将数据实时传输给厨子。
“左侧三十度,压低重心。”
她的字节直接灌入厨子的意识,没有丝毫迟疑。
厨子毫不尤豫地照做,侧身、横斩。又是一名猎犬被拦腰斩断,内脏与鲜血洒落一地,空气中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其馀猎犬的攻势明显一滞,他们训练有素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动摇。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原始、如此血腥的杀戮方式。
不到一分钟,原本气势汹汹的八名猎犬,只剩下了一个活口。他看着满地的残肢断臂,闻着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手中的微冲竟然微微颤斗起来。在暗影议会的训练中,他们是收割生命的死神,是冷酷无情的杀戮机器。但在厨子面前,他们只是砧板上的肉,被屠宰得毫无反抗之力。
“回去告诉路西法。”
唐心溪的声音很轻,却象一把冰冷的锤子,砸在那名幸存者的心上。
她踩着满地的鲜血与碎肉,高跟鞋却没有沾染半点污秽,一步步走到那名暗影猎犬的面前。
他受过最严酷的训练,此刻却象只待宰的羔羊,连呼吸都停滞了。
唐心溪伸出手,动作轻柔地帮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战术衣领。冰冷的指尖触碰到他脖颈皮肤的瞬间,那名杀手全身猛地一颤。
“晚餐的菜单,我定好了。”
她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带着死亡的香气。
“第一道菜,叫‘全军复没’。”
话音落下,她猛然转身,走向商场深处,背影决绝。
厨子拎着两把还在滴血的剔骨刀,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对着那名猎犬笑道:“别紧张,很快的。我新磨的刀,保证不卡骨头。”
寒光一闪。
一颗头颅滚落在地,脸上还凝固着极致的恐惧。
“砰!”
最后的猎犬,身体重重倒地。
唐心溪头也不回地走进黑暗的商场。
“军师,把这里的监控信号,直接传到路西法的终端上。”
她的字节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一丝戏谑。
“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他的猎犬是怎么一条条变成死狗的。”
商场内部电力系统被切断,只有应急灯发出惨淡的绿光,将一切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氛围里。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皮革味和消毒水的气息,寂静无声。
只有唐心溪的高跟鞋声,“哒、哒、哒”,像死神的秒表,在空旷的楼层间回响。
【陛下,发现高能生物信号!】
军师的字节充满了警剔。
目标就在三楼中庭,数量……一个。
“一个?”
唐心溪停下脚步,抬头望向漆黑的天井,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看来,路西法终于舍得派个正主过来了。”
她顺着已经停运的扶梯缓缓上行,每一步都走得极稳。
厨子跟在她身后,用一块破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刀上的血迹,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嘴里嘟囔着:“一个才好,省得我剁馅儿剁得手酸。”
三楼的中心广场,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前,坐着一个身穿白色燕尾服的男人。
他背对唐心溪,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疯狂跳动。
激昂而诡异的旋律在商场内炸裂,那是李斯特的《死之舞》。
这不是单纯的音乐。
随着琴声的起伏,四周的空气仿佛变得粘稠,一股无形的精神压力如潮水般向唐心溪涌来,让她的大脑皮层隐隐作痛,视线开始出现重影。
警告!检测到高频次声波干扰!
警告!您的精神壁垒正在受到共振攻击!】
天眼系统的红色警报再次疯狂闪铄。
唐心溪停在男人身后五米处,任由那股力量冲击着自己。
“路西法让你来给我弹丧礼曲?”
她开口,声音虽然有些沙哑,却依旧穿透了魔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琴声戛然而止。
男人优雅地转过身,他戴着一副银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闪铄着冰冷蓝光的眼睛。
“不,女王陛下。”
男人的声音象是由无数个电辅音合成,带着一种失真的金属感。
“我是‘调音师’,暗影议会第十二席。”
他缓缓站起身,从怀中掏出一根银色的指挥棒。
“主人说,您的世界太吵了,需要一点宁静。”
调音师微微躬身,动作标准得象个舞台上的绅士。
“而死人,是最安静的。”
他猛地挥动指挥棒。
刹那间,商场内所有的玻璃幕墙,从中庭的护栏到店铺的橱窗,同时爆裂!
无数尖锐的玻璃碎片并没有落下,而是在次声波的操控下,化作一股晶莹的旋风,铺天盖地地向唐心溪席卷而去。
“厨子!”
唐心溪并没有后退,她的意识在瞬间连接到了商场的电力中枢。
【好嘞!】
早已埋伏在吊顶上方的厨子发出一声怒吼,他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扯断了一根比他手臂还粗的电缆。
“轰!”
巨大的电火花在半空中炸开,强烈的电磁脉冲瞬间干扰了次声波的频率。
那股玻璃旋风在距离唐心溪不到一米的地方,失去了控制,颓然坠落,哗啦啦散落一地。
与此同时,隐藏在商场喷泉池底的十几个喷头突然喷射出大量的液体。
那是厨子提前准备好的、掺杂了导电介质的神经毒素。
“滋滋滋!”
高压电流顺着液体瞬间蔓延,整个三楼广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电场。
调音师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燕尾服下冒出阵阵黑烟,他手中的指挥棒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在我的地盘,宁静是由我来定义的。”
唐心溪跨过满地的玻璃渣,走到调音师面前。
她伸出手,一把扣住了对方的银色面具。
“咔嚓!”
面具被生生捏碎,露出一张布满了电子组件和仿生组织的脸,几根电线还在闪着火花。
“半机械?”
唐心溪嫌恶地皱了皱眉,松开了手,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