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播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激动与恐惧,在报道着这件足以撼动全球金融秩序的惊天大案。
“……根据我们从现场得到的最新消息,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十三位内核议员,在刚刚结束的紧急会议后,几乎在同一时间,遭遇了不明方式的攻击……”
“所有人的伤势……惊人的一致,均为双手手骨粉碎性骨折,且现场没有发现任何入侵痕迹,没有目击者,更没有找到任何凶器……”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瑞士安全顾问称,这简直不象是人类的手段,更象是一次……来自更高维度的……外科手术式惩戒。”
外科手术式惩戒。
唐心溪听着这个词,再看看身边那个正百无聊赖打着哈欠的男人,心脏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他说的“降降火”,就是把所有人的手都打断?
这是何等嚣张,何等狂妄!
电视画面一转,开始播放全球各方的反应。
【天眼系统已重新连接,数据流正在涌入……】
军师的意念适时响起,唐心溪尤豫了一下,还是默许了连接。
瞬间,庞杂的信息冲刷着她的感知。
五角大楼的地下掩体里,一名四星上将正对着屏幕咆哮,屏幕上是复杂到极致的能量模型分析,但所有的结论都指向一个词:error。他们无法理解,究竟是什么力量,可以如此精准地瘫痪一群地球上最有权势的人,却不伤及性命。
克里姆林宫,一场最高级别的紧急会议正在召开,一位满头银发的老人,正死死盯着那份关于“天枢”能量波动的绝密报告,他的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每一次敲击,都让整个会议室的空气凝重一分。
而罗斯柴尔德家族内部,则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路西法被抹除的视频,和议员们集体断手的消息,象两颗核弹,彻底炸碎了他们百年来的高傲与秩序。
幸存的旁支们互相猜忌,攻讦,有人惊恐地主张向那个神秘的“龙殿”无条件投降,以求自保;有人则疯狂地叫嚣着复仇,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找不到。
一个庞大的金融帝国,正在从内部,飞速地崩塌。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拿着遥控器,把频道调到了一个正在播放海绵宝宝的卡通台。
“还是这个有意思。”陈玄看得津津有味。
唐心溪关掉了脑海中的天眼系统,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晚上,被反复碾碎,又反复重组。
她侧过头,看着陈玄的侧脸,卡通片的光影在他脸上跳动,让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显得有些不真实。
“你做这一切……只是为了……立威?”
她的嗓音有些发飘,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可笑。
陈玄的视线,从电视屏幕上移开,转而落在了她的脸上。
他看得极其认真,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的眸子,此刻清澈地能映出她苍白的倒影。
“不。”
他摇了摇头,然后,抬起手,指了指她腿上那个被他打上蝴蝶结的伤口。
“我做这一切,是因为你流血了。”
他的话,没有任何修饰,简单,直白,却象一道暖流,瞬间击中了唐心溪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我不在乎什么罗斯柴尔德,也不在乎什么秦家。他们的权势,他们的财富,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我只在乎,谁弄伤了你。”
“谁让你疼,我就让他……疼一万倍。”
“谁敢让你流一滴血,我就让他用整个家族的血来还。”
轰。
唐心-溪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颗女王的心,那副冰冷的铠甲,在这一刻,被这几句最朴实也最霸道的话,彻底击得粉碎。
她想说些什么,想反驳,想嘲讽他幼稚,但喉咙里却象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眼框,毫无征兆的,又热了。
陈玄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朝她身边挪了挪,坐在她旁边。
他没有碰她,甚至没有看她,只是将视线重新投向了电视。
可唐心溪却感觉,有一股无形的气场从他身上蔓延开来,将她整个人密不透风地包裹住。
那是一种安稳,一种可以让她卸下所有防备,安心地把后背交给他的,绝对的守护。
客厅里很安静。
只有电视里派大星那傻乎乎的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映衬着两人之间那沉默却汹涌的暗流。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许久。
久到唐心溪以为这种令人心慌的沉默会一直持续下去。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陈玄那几句霸道到不讲理的话,还在反复冲撞着她的心防。
为她流的一滴血,就要一个家族的血来还?
这是何等疯话。
可偏偏,他说到,也做到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紧紧攥着那枚木雕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最终,她象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她没有看他,视线落在自己膝盖那个可笑的蝴蝶结上,用一种自己都快听不见的音量,问了一句。
“汤……还有吗?”
这三个字,是她所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
是她这位高高在上的女王,对自己那颗不受控制的心,一次彻底的,缴械投降。
话音刚落,身旁男人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随即,陈玄猛地转过头,脸上瞬间绽开一个大大的,璨烂到有些晃眼的笑容,那笑容里,满是得逞的狡黠,象一只偷到了腥的猫。
“有!管够!”
他几乎是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动作利索得不象话,屁颠屁颠地就跑进了厨房。
很快,那股熟悉的,浓郁的鸡汤香味再次飘了出来。
陈玄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碗,稳稳地走了回来。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再递上勺子。
他把碗往茶几上重重一放,然后整个人往沙发上一靠,四仰八叉地摊开,冲着唐心溪,张开了嘴,活脱脱一副嗷嗷待哺的样子。
唐心溪愣住了。
只听他理直气壮地开口。
“这次,该你喂我了。”
见唐心溪没反应,他还特意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一脸无辜。
“你看,我刚才为了给你出气,消耗那么大,现在手软脚软,头晕眼花。”
“伤员,也是需要补充营养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