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山君古钟,截断河流!
“你的故人是那两家之人?”
“该走了。”
“你的事都处理完了?”
少女接连发问,这次医师摇摇头,“还有一件,我要去一趟金刚寺。”
“金刚寺?”
听闻要去金刚寺,李鹿眸子里下意识闪过一抹担忧,这金刚寺的名头之大就连她也曾听闻过。
金刚寺,青云五大势力之一,数百年来青云大势力兴盛复灭不定,岁月流转唯有金刚寺岿然不动。
此前苏牧也曾向李知贺、上官珂两人询问过关于青州势力的局势,上官珂就曾有提及了青云县内的金刚寺多半有着青州顶级势力中龙福寺的佛法传承。
禅心的身影也旋即浮现眼前。
“金刚寺之行————不能大意。”
他如今已是三县通辑之人,苏牧眼下并不知晓金刚寺对自己究竟是何种态度,但金刚秘境的机缘在前他不愿轻易放弃,甘愿冒些风险。
金门山,曾是无名之山,金刚寺于此山中开山立庙。
每当夜幕低垂,寺中僧人诵经之声在山谷间回荡,隐隐有金光明灭,在峰顶凝聚不散。
寺院常年紧闭山门,唯有四季节气更替之际,于立春、立夏、立秋、立冬时开放山门十日。
久而久之无名之山得名金门”,数百年岁月流转中更成了如今声名远扬的青云五峰之一。
金门山下小镇岁月静好,匪徒不敢染指,因而镇子佛教兴旺,十室九户供奉有金刚罗汉,士绅人家更是一掷千金从金门山上请下菩萨佛陀镇宅,日夜有人烧香供奉。
苏牧给李鹿在山下小镇定了间客房,又给了一些钱财。
“你就留在镇子里,下山后我来接你。”
——
“你小心些,别死在山上了。”
苏牧轻颔首,对于李鹿的毒舌并不放在心上,此际并非寺院开放时间,仍有好些小镇居民在山脚烧香跪拜,为家人祈福。
一路走来,苏牧隐隐在小镇里捕捉到一缕缕忽隐忽现的淡金色光彩,这光彩似气运,但又不完全相同。
“这便是佛光么?”
走至山脚抬眸往上望去,那淡金色异彩则是更为明显了三分,随着阵阵山风吹拂,山上的香火味入鼻来。
苏牧登阶而上,山脚民众只是望来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不知金刚寺规矩想着登山入寺之人他们也见怪不怪了,但无一不被僧人拒之门外,在他们看来苏牧也绝不会例外。
登山台阶徒峭,千级台阶便入云雾,现出一块数丈高的虎形奇石,其形似盘踞山林之虎,上刻饱经风霜的金刚寺”三字。
数千级台阶后,山门前两尊五丈金刚像伫立,黑濯石雕琢的眼珠在阳光下泛着暗红光彩,好似怒目而视。
苏牧到来后,寺院中走出一名缁色僧衣的小沙弥。
“施主,今日山门未开,还请下山罢。”
“在下与贵寺禅心相识,今日持法印特来拜访。”
苏牧并不废话,手中取出一枚小巧赭黄玉莲花印章来。
“玉莲法印?”小沙弥闻听禅心,又见苏牧取出法印当即神情大变,快步上前来,“请将此印交予小僧,我这便去通禀方丈,请施主稍等片刻。”
“好。”
小沙弥接过玉莲法印,匆匆转身往山门而去。
去不多时,寺院大门开启,香火缕缕间三道身影便踏着青石阶联袂而至。
为首老僧身披赭黄袈裟,面若满月,眉间饱满,步履看似迟缓,却又矫健如蛟,袖角拂过处,呼啸山风为之凝滞。
身后两名着海青僧袍的老者也是非凡,右首那位瘦若枯松,眼中精芒如电;
左侧僧人则心宽体胖。
“不愧是有着青州道统传承的金刚寺,两名六品,另一人————”
苏牧眸子微微眯起,心中微惊,落后一步的两名老僧气机浑厚,身上透出的气息比之林家兄妹任一人都要更胜一筹,非是初入六品的强者。
而那为首的黄衣老僧苏牧更是有些看不透深浅,眉心隐有着一抹淡淡佛光流转生辉,黄衣老僧袖中一串圆润的檀木佛珠转动,发出空灵声响。
“老朽禅静,这是我两位师弟,禅悟与禅明,厉施主请进!”
老僧嘴巴未见半点动作,苍老的声音传入双耳,老僧侧身拂袖相请。
厉施主!
苏牧眼眸闪动,既来之,则安之。
“好,今日厉某叼扰诸位大师了。”
踏入寺院牌匾之际,苏牧忽有所觉,好似踏入了另一方天地似的,隐隐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弥漫在偌大的寺院上空,非是武势,也非是气运。
三位老僧将苏牧带到后院一处僻静禅房,三人先是朝着苏牧双手合十躬身,旋即四人盘膝落座蒲葵团。
“阿弥陀佛,厉施主出手相救我那小师弟老衲感激不尽,不知今日施主所为何来?”
“厉某久闻金刚寺威名,禅心也曾向厉某提及金刚寺一脉有秘法可迈入金刚秘境,今日特来请教。”
苏牧开门见山直接提出了来意,他为秘境秘法而来。
黄衣老僧闻言并未开口,右侧那削瘦老僧禅明眉头轻挑,语气微冷,“施主你并非我金刚寺弟子,法不轻传,此事不可。”
苏牧眉头微皱,并未看那削瘦老僧,而是直直看向那为首的黄衣老僧禅静。
“这可是金刚寺的意思?”
“哼!”
禅明冷哼一声,僧衣双袍猎猎鼓动作响,周身隐有梵文流转,登时好似院外的怒目金刚像,强大的气息如重锤覆压开来,悟明周身青砖竟是倾刻不堪重负而凹陷,裂痕如蛛网快速蔓延而至。
如此重压若不修横练法,就算是六品武者也需催动气血抵御,然而苏牧却是面不改色,依旧端坐原地,而那蔓延而至的蛛网好似遇到了无形天堑。
轰!
登时青砖炸裂,齑粉飞扬。
“师弟,稍安勿躁。”
就在此时那未曾开口的禅悟忽开口,“我听小师弟曾言厉施主是个妙人,也与我佛门有缘。”
苏牧自然清楚秘法不是这般好得的,他早有心理预期,此刻听到禅悟开口登时心中一动,知晓或许有机会了。
“施主救了小师弟,于我金刚寺有恩,不若如此,其一我金刚寺藏经阁内有两卷五品佛经,一卷四品残卷,施主可以任选其一。”
“我选后者。”
苏牧闻言直接摇头,这一幕令的堂内三名老僧皆是心中一惊,金刚寺内的五品佛经可非寻常佛经所能比,乃是龙福寺传承。
何况还有一卷四品佛经,虽是残卷,但放在寻常郡城也是异常珍贵,眼前之人却是没有丝毫迟疑便开口回绝,此人武道之心异常坚定。
“施主好魄力,金刚秘境远非寻常淬体十二境可比————”禅悟轻抚长须,“三百四十六年前,我金刚寺祖师自青州古郡南下弘法,入此山时,见残垣断壁间立着一座山君古庙,庙前铜鼎锈蚀斑驳,却隐现玄奥纹理。
“后祖师熔鼎铸钟,将诸多佛法玄妙融入其中,施主若能将此钟推倒扶起,反复三次便是与我脉祖师有缘,法不轻传便可为施主破一次例。”
“但若是失败————”
未等禅悟言尽,先前缄默的禅静方丈忽的开口打断,“若是失败,今日施主仍可任选一卷佛经,这般如何?”
“不必了,就依禅明大师所言,挑战失败便是厉某技不如人。
苏牧面色平静一口应下,四人走出僻静禅院。
金刚寺北麓,历经修缮的山君古庙前早已人头攒动,闻听此番有人要挑战山君古钟,寺中僧人闻讯而至,将庙前石坪挤满,不下百人。
重修过的庙宇中央,三阶小台之上一尊丈二高的青铜古钟巍然矗立,钟身一道道梵文在阳光下泛着暗金光泽。
“嘎——吱——”
此刻三名武僧正合力推钟,六品修为的武僧袖袍鼓荡,周身有淡金色光彩流转,额间青筋暴起,古铜色肌肤下肌肉块块隆起,可那古钟仅是微微晃动,发出一声沉闷的嗡响。
“嘶————觉磐、觉闻、觉霆三位师伯合力都难以推倒,这古钟未免太过沉重“”
。
“我入寺三十馀载,从未见有人能一人之力推倒古钟,禅心师叔下山之前也无法做到,只怕那所谓的三县第一强者也断无法做到。
“来了,来了,便是那人要来挑战?”
人群让开,诸多僧人、沙弥纷纷投来目光,一个个皆是打量起苏牧,他们不知此人为谁,但也都清楚此人能够在山门未开之际便可登上山门,且能来挑战山君古钟便绝非寻常之辈。
众僧人言语入耳,苏牧目光扫过那推钟的三名武僧,眸子闪动敏锐捕捉到了异常。
不知为何三名僧人并没有动用气血,也并未动用劲力,所动用的仅是那横练之法和单纯的肉躯之力,一时间苏牧好似想到了一些什么。
“往昔我寺祖师曾将此钟用于山下小镇治水,用它拦河筑坝,截断过河流。
“”
禅明踏入山君古庙后缓缓开口,不少新入门不久的小沙弥闻听此钟曾拦河筑坝、截断河流之际纷纷倒吸一口冷气,才知此钟竟还曾有如此之用。
“觉磐、觉闻、觉霆你们三人还不退下。”
三名武僧闻言纷纷退下,禅明侧身一摆手,“施主,请!”
“此人当真要一人挑战不成?”
在场僧人眼见先前三位六品武僧联手合力也是纹丝不动,一道道目光皆是惊疑不定落在苏牧之身,无人相信苏牧一人能做到此事。
苏牧不为所动,平静迈步而出,登阶而上。
古钟之前,苏牧嘴角微张轻吸了一口气,双臂探出,掌心落于古钟上后猛地发力,丹田处罡劲之丹加速旋转。
万众瞩目下,丈二古钟纹丝不动,苏牧瞳孔微缩选择了松开双手。
就在方才的一瞬,他敏锐捕捉到了古钟之上的经文竟似活物般在铜锈间游走,然后一股奇特之力流转入体,倾刻令的他丹田处的罡劲之丹沉寂下来,再无法催动一丝一毫罡劲。
气血亦是如此,好似在一瞬间被那道力量直接封禁了一般。
如今一松手,苏牧心念一动,体内气血与罡劲流转自如。
“原来如此,此钟能封禁除肉躯之力外的力量。”
苏牧心念急转,很快联想起方才那三名武僧施展出的横练武学。
“不对,莫非横练武学不会受到封禁?”
台上苏牧第一次尝试失败,场上众多僧人并无太多诧异,若让苏牧今日推倒才是惊骇。
禅明与禅悟两人相视一眼,那禅明暗自松了一口气。
“经祖师熔炼过后的山君古钟,其上铭刻的梵文有封禁中三品修行法门的玄妙,就连佛门之法也会受到极大的压制,纵使这厉飞雨乃是武学奇才,也不过初入中三品,一身劲力与气血被封禁后断无法撼动。”
思及此,方才与苏牧一番交锋后心生波澜的禅明彻底放宽了心,任凭禅心小师弟如何看重此人,任凭此人乃是所谓三县第一武者又如何。
这青云三县无人能从他金刚寺将不传秘法带走。
无规矩不成方圆,法不可外传!
感受到古庙中的一道道目光,苏牧面上依旧古井不波,他缓缓深吸一口气,吐出之际眉心一点青芒与金光闪铄。
“铛!”
虎啸钟鸣声中,金光流转每一寸肌肤之上,九寸青焰升腾而起,苏牧再次探出双臂,双手落于古钟的一瞬,虎啸声陡然一寂,钟声一静。
苏牧周身九寸青焰为之熄灭,苏牧第二次尝试再次以失败告终。
但这一次施展出的熔火金身却是引得满院僧人一惊,尤其是那几名六品老僧。
“这门武学似乎有我金刚寺一脉的影子?”
“是八品金刚身?不对,此门横练武学非凡,纵使在六品武学中也属上乘,绝非金刚身可比。”
一名老僧摇头低语开口。
场上唯有那禅静一双苍老的眸子精芒闪铄,他看出了苏牧施展出的这门武学的确有金刚身的影子。
“熔火金身也难以施展,但这一次并非是直接被封禁,而是运转出现了凝滞————看来这金钟就连横练武学也会被封禁,唯有属于佛门之法的金刚身才能发挥出几分威能。”
仔细感受着方才发生的一切,苏牧眸子里一道道黑影掠过,推演禀赋悄然发动,很快便心中有了数。
当下就在苏牧再要尝试之际,身后传来禅明的声音。
“施主,此钟实难撼动,更不必提一人之力推倒,堂中方丈所言仍作数。”
“厉某虽非君子,也知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背对众人的苏牧胸腔骤然凹陷,又猛然扩张,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白气自口鼻喷涌而出,竟在半空隐隐化作蛟龙之形。
“此钟有些棘手————但厉某并非全无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