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臂举钟。
金刚寺三名禅字辈大师拜服,满庙众僧亦是叹服。
“铛!”
苏牧缓缓松手,山君古钟落回原位的一,大地震颤好似有地龙翻身,但场上狂暴的罡风却在一瞬风平浪静,好似一切并未发生过一般。
古钟坠地苏牧深吸数口气,身后火雀、水猿虚影散去,破限玉骨状态解除后他强压下非人般的痛楚袭来,只是牙关微微一紧,面上并未表露出分毫。
而他那一双眸子里闪过一抹疑惑,再一次扫视古庙众僧一眼,仍无法发觉方才究竟是何人传音助自己一臂之力。
“居士,请随我等来吧。”
禅静不再称呼苏牧为施主,而开始以居士相称,满院众僧听闻也不觉有异。
三僧带着苏牧离开山君古庙后穿过前院,途中黄衣方丈禅静忍不住开口询问。
“居士可否为老朽解心中疑惑。”
“大师请讲。”
“不怕居士耻笑,那山君古钟出自我寺开山祖师之手,传至今日就连我等师兄弟四人亦是一知半解,不知居士又是从何处习得阵法一道?”
阵法?
师兄弟四人?
闻言苏牧一怔,心念急转,他此前从未听闻过还有什么阵法一道,不过那山君古钟上的纹理给他的感觉与兵器的铭文有三分相似,与他从陶行正手中夺来的那枚银色符宝更有四五分相似。
以及这现任金刚寺方丈言语间也透露出了如今金刚寺中禅之辈的四人已是最高辈分的存在。
如此一来,那暗中传音指点自己破去金刚寺护宗大阵的又是何人?
莫非自己猜错了,那人并非是金刚寺的扫地僧”?
“厉某并不懂什么阵法,方才只是误打误撞而已。”
闻言禅静不语,禅明一怔后轻哼了一声,禅悟则是若有所思,但很显然三人是不信苏牧这一番说辞。
苏牧方才先是出言退去欲出手解救的两人,旋即踏出两步便是破去了大阵,恰是立于大阵破损且最为薄弱之处,这般底气十足岂能是误打误撞所为。
“是老朽失言冒犯了。”禅静只当苏牧不愿道出,今日苏牧展现出的潜力和资质犹在小师弟判断之上,他作为现任金刚寺方丈自然更想要与苏牧结下一份善缘。
“禅心小师弟可曾与居士提及我金刚寺一脉的传承?”
“未曾。”
“如此呐————那老朽便也先与居士说说,我金刚寺一脉乃是青州龙福寺的分支,昔年我寺开山祖师空舍大师曾为龙福寺讲经首座,后与龙福寺空玄大师于佛法上有了理念冲突,遂离开了龙福寺南下弘法。”
四人走在长廊,穿行在金刚寺禅院中,山风吹的寺内青松枝叶簌簌作响。
“阿弥陀佛,祖师于此山立寺五十又三年后圆寂,留下一枚罗汉舍利——”说到此处,三僧面露崇敬与追忆。
禅静方丈抬袖指向前方青松石塔之地,靠近此地已无寻常僧人踪迹,但暗处苏牧却是能够感受到数道气息雄浑的气息,就在几人靠近之际数道自光从暗处落在了几人身上,尤其是落在他这位外来者身上。
沿禅静指向方向望去,只见青松石塔八角七层,青砖砌筑,逐层收分,檐角悬铃,塔刹覆钵如钟,相轮叠叠,古朴恢弘,通体隐现佛光。
“我寺祖师空舍大师的舍利葬于此石塔中,居士要寻的金刚秘境之法便也在其中。”
话毕,三僧双手合十道了一声阿弥陀佛”,朝着古塔躬身三次后才又开口。
“居士接下来可入舍利塔参悟一次,半月为期限,老衲需提醒居士,参悟舍利若非具备过人悟性,便需与我佛有缘,不然难得其法。”
“空舍祖师生前精通诸般佛法,死后所留舍利自然蕴含诸多佛法,入塔百人得百法,不尽相同,禅心小师弟便从舍利塔中得秘境之法,但不得秘法之人却更多。”
“不过,纵使不得秘境之法,以舍利之光洗涤躯体亦可修复旧伤隐患,有改善体魄、易筋洗髓之奇效————未入舍利塔之前,先前老朽所言仍做算,居士意欲如何?”
参悟舍利需过人悟性,或与佛有缘。
百人得百法!
禅静一番话下来点明其中难度,也点明苏牧入塔之后兴许会遇到无法参悟的情形,从禅静之言看,入塔参悟不得秘法之人纵使放在金刚寺也是大有人在。
退一步来说纵使参悟成功,也并非一定就能如愿以偿得到金刚秘境之法,兴许所得会是其他秘法。
此刻苏牧也是恍然,明悟为何金刚寺要如此为难他,不愿有人轻易得秘法,原来竟是要入金刚寺开山祖师的舍利塔中参悟。
前世也有舍利子”一说,乃是生前有大功德的高僧涅盘火化后遗骨中的珠状结晶物,简而言之也即是大功德的高僧遗骨的一部分,历来便被佛家视为圣物。
这等圣物只怕金刚寺中也少有人能有资格接触,自然就更不容外人染指了。狐恋蚊血 首发
同时,苏牧也敏锐注意到了禅静口中的罗汉舍利”一词。
“多谢大师指点,厉某仍打算入舍利塔试试。”
“阿弥陀佛,禅心小师弟就曾言居士与我佛有缘,如此也好。”
见苏牧意志坚定,禅静三人倒也并未再开口多言,这时苏牧却是又开口了。
“在此之前,厉某心中还有疑惑,可否请大师解惑一番?”
“居士但说无妨,若老朽能解惑便知无不言。”
“厉某见识浅薄,想要讨教何为罗汉舍利”?”
“不敢惊扰祖师舍利,居士你我移步一叙?”
“好。”
四人移步一处偏院。
“我佛门大师需以业火焚烧己身灵肉,使得灵肉涅盘方可入上三品之境,此时便为金刚护法境,可诸邪辟易,身若不动金刚;若更进一步凝结出舍利便为罗汉境,所谓罗汉舍利便源于此。”
上三品佛修为金刚护法境,更进一步凝结出舍利则为罗汉境!
“龙福寺的底蕴果然深厚,从龙福寺走出的金刚寺开山祖师竟是一名凝结出舍利的上三品罗汉境佛修。”
苏牧眸子微凝,心中颇有些吃惊暗道一声。
“不知禅静大师可知其他修行法门的上三品之境,可否赐教?”
“略知一些。”
苏牧做洗耳恭听之状,虚心发问。
“如此那便从道门说起罢,道门讲究道法自然,吐纳天地灵气贴近大道,需堪破生死玄关,悟神通玄方可入上三品,是为道门洞玄境。”
“儒家入世济世,养文气匡扶天下为己任,修行缓慢,待文气充塞天地,知天命以凝本命字,本命字可言出法随,字成可入上三品,是为儒家知命境。”
“武者独修己身,追求肉身成圣,万法以力破之,需精神、气血、武势三花合一,以身化溶炉煅造金身,武道金身成则可入上三品,是为武道宗师境。”
“至于蛊修,此道甚是神秘,所修之人亦少,老朽知之甚少,只知蛊修一道毕生追求炼制夺天地造化之蛊,上三品乃是玄祝境。”
佛修金刚罗汉、道门洞玄、儒家知命、武道宗师、蛊修玄祝!
苏牧眼眸越发灸热,禅静之言为苏牧开了一扇扇全新的修行大门,初窥五大法门上三品之境的苏牧心中充斥着欣喜灸热。
好似飞蛾看到了火焰,如痴如醉,胸膛之下那一枚渴求力量之心亦是愈发弥坚。
深吸一口气渴求力量之心稍平复后,苏牧眼眸闪动。
“柳正源的那一道正”字,多半便是一道本命字!”
此前苏牧猜想那道字多半是四品儒修的玄妙,如今一听却猛然发觉是自己低估了那一道字的玄妙,那竟是上三品知命境儒修所留的本命字。
一时间,苏牧心脏呼呼跳动,顿时对前去青州书院更多了几分期待,此外心头也多了几分劫后馀生的庆幸。
“能耗去一道本命字大半力量,那陶家老祖纵使不是上三品修者,也极为接近了,应是道门洞玄境?”
好在那日他没有迟疑,直接入门浩然气去催动本命字抵御陶家老祖一指,此后入祁峰山脉后行事亦是谨慎,一直以火雀罡劲封禁那道血色印记,就连借助白虎武势磨灭印记时也是没有丝毫放松。
“如今来看————谨慎行事并没有错!”
禅院内禅静讲完后闭目合口,苏牧消化一番后又请教了一些关于修行上的事,禅静一一解惑。
不多时苏牧起身拱手行礼,“多谢禅静大师为晚辈解惑。”
“居士言重了,不过举手之劳,这些事待居士走出青云之地便自然会知晓。”
“今夜已深,居士不若随老朽先用斋饭,静修一夜明日再入塔参悟?”
“如此也好。”
青灯摇曳间,窗外弦月已攀上檐角,洒落一地碎霜。
吃过斋饭,长夜无话。
苏牧夜里思索了一番,最终并未提及山下小镇李鹿之事,一路走来他发现山下小镇治安不错,民风也淳朴。
他并未完全信任金刚寺之人,自己若身陷寺庙事小,绝不可连累李鹿。
翌日清晨,钟声悠远萦绕金门山。
“阿弥陀佛,诸位请开舍利塔!”
一行人早早来到青松古塔外,方丈禅静亮出两枚法印,一枚为禅心所赠法印,一枚略有几分差异。
几名暗处的灰衣僧人走出接过法印验证无误,遂朝一行人道了声佛偈后走向舍利塔。
不远处青砖垒砌的古塔历经数百年风蚀,原本的青色褪作苍灰,塔身浑然一体不见门扉,而当那两枚莲花法印在虚空中相合,塔身突然漾起层层金色涟漪。
斑驳的砖缝间渗出细碎佛光,塔尖倾洒下一道仅容侧身而过的金色光幕,那佛光如纱垂落,隐约可见内中梵文流转。
“居士,请!”
苏牧眸子闪铄异常,一步迈入其中,梵文光彩大作,天旋地转过后脚踏实地。
眼前场景变幻,青松古塔与僧人消失,取而代之是一方幽静湖泊,几株青碧莲叶指引向湖泊中央一株硕大的青莲,合拢的莲心中隐隐透出金色光彩。
舍利塔中竟是别有洞天,自成一派天地。
“这便是佛门罗汉的手段么,与那青鸾化凤经同样玄妙。”
苏牧暗道一声,踏莲叶而行,每一步落下涟漪轻泛,五步踏出来到中央青莲处。
忽见中央那朵含苞青莲微微震颤,莲瓣缝隙间泄出缕缕金色佛光,在半空中交织成一道朦胧虚影。
那僧人赤足盘坐于虚空,肌理间流转着道道梵文,背对不见面容。
“接下来就看我苏牧是否与这舍利有缘了。”
昨夜禅静详尽与苏牧讲述过入舍利塔后的事宜,这道背对的无相罗汉便是金刚寺的开山祖师空舍大师,接下来他需要做的便是将虚影激活,能否为之也全看苏牧自身。
“噗!”
当下苏牧施展出熔火金身,九寸青烟升腾,虚空中那尊无相罗汉虚影有了轻微的异动,但也只是生了一丝一闪而逝的涟漪便又重归寂静。
“看来没那般轻易就能得到秘法。”
苏牧若有所思间,紧贴胸膛处的鱼形玉佩丝丝沁凉仍旧缓缓流转入体。
当下苏牧开始尝试诸多手段,但都未能引动无相罗汉虚影。
舍利塔外。
禅静三人并未离去,两名灰衣老僧也并未退去。
“此人不仅救下禅心,昨日更以一己之力撼动山君古钟。”禅静双眉微挑,“按祖师遗训,当允其入塔参悟。”
灰衣老僧摇摇头:“百年来唯有禅心持法印入内得上乘秘法,尚需半月方得祖师显化,此人无印入塔,也只得参悟半月,必然无功而返”
话音未落青松林鸟惊飞,众人背后石塔陡然佛光大作,惊回首印入眼帘的是璀灿生莲的宝塔佛光!
禅静手中纤尘不染的檀木佛珠突然崩断,散落泥尘。
“这,这是祖师舍利显化了————怎会这般之快?为何又如此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