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符录飞剑,火蛇狂乱!
某间客栈内鼾声平稳,隔壁一间屋内烛火摇曳,映照出窗边一道容貌不凡的男子。
男子侧身凝视着客栈外的深邃夜色,一缕缕精神力释放而出,客栈外并没有王家之人的踪迹。
“为何王家没有动静————”
思虑许久,李恒确认隔壁屋熟睡过后,手头灵光一闪多出了一套夜行衣,快速换上后自窗台掠出。
王府气派的大门处夜风呼啸,镇宅石狮之上两盏灯笼好似一双血色眼眸,几名身材魁悟的武者踩着皮靴,腰挎长刀来回穿巡在府邸门口,入夜后无人敢靠近府邸半分。
王家已在石峰镇盘踞上百年之久,于周遭数镇之地都有着极大的影响力,百年间王家先攀附了某大郡家族迅速壮大,但却又在数年之前背弃了先前攀附的大族,转而投怀入另一大族。
黑夜当中李恒手中灵光一闪取出了一张以朱砂篆刻玄符的黄纸来,丝丝灵气灌注其中后往身上一拍,倾刻身形周遭风平浪静。
滋滋!
黄符纸无火自燃,一闪而逝。
一道夜风吹入了王府,就在府邸守卫的一众武者浑然不觉间,一道身影随风入了王府,一处屋顶处。
李恒单手掐诀,修长五指快速交错变换,中指屈抵掌心,馀四指覆之,旋即又快速成剑指一横轻抹过双眸。
“幽精扶形,洞观夜幽。”
重新睁眼,黑夜在李恒眼中倾刻亮如白昼,此外,穿梭于王府中的明桩暗哨纷纷飘起一点荧光,荧光越是耀眼,越是庞大,便也意味着探查到的存在实力越强。
唯一可惜的是,此法仅可直接辨认武者,但难以具体分辨三教修行者;纵使武者未入中三品,一身气血千锤百炼亦是远超三教修行者,因而荧光之上往往会透出一点血色。
此际放眼望去,李恒所见几乎皆是透着血色的荧光,外府中最强者为几团七品武者,李恒快速朝着内府摸去。
“恩?”
某刻李恒止住身形,眸子里闪过一抹凝重,在一处书房中李恒窥探到了五团显眼的荧光。
四团透着血色,剩下的一团不沾血色,以李恒过往的经验来判断,那四团荧光皆是六品武者,而其中最大的一团应是完成了二次换血。
但五团中最为耀眼的不是带有血色的荧光,偏偏是那团不沾血色荧光。
“这团荧光————不好,是半步五品的道修,周家之人?!”
李恒心神微颤,所谓的半步五品一般有着两种判断标准,一者乃是冲击五品失败后的修行者,这类修行者虽然冲击五品失败,但实力上依然迈出了超越六品的一步,实力远强于寻常六品武者,因而称半步五品。
这种判断也即是世间大多数修行者的认知。
此外,世间芸芸众生大多为寻常人,但也会诞生一些天资纵横的天才,这些天才具备碾压同境的实力,甚至是能做到跨越大境界攻伐,这类人也会被世间修行者称之为半步。
前者乃是实实在在迈出了半步,后者则是天资纵横的半步”,两者中往往以后者稀少。
同时随着境界不断提升,不少下三品能够越阶而战的天才在迈入中三品时便泯然众人”,再难做到越阶而战。
中三品能越阶而战的人放眼青州大郡,乃至于古郡都可当俊才,无一例外不是三门四家,或是青州官府精心栽培出的内核子弟。
而若在上三品之境还能具备越阶而战之人,更是当世少有,其中不少人更可史书留名,其中最为逆天之人当属接续武道、举世无敌后三十遭天谴而亡的武帝项羽。
李恒心中暗道不妙,探查得知如今王家的实力打算就此离去时,书房当中陡然传出一道好似撕裂布帛的刺耳声。
“周供奉,这是怎么了?”
书房当中,周鹰口中话语陡然一顿,王奇注意到了异常开口询问,但见得周鹰那削瘦的面上薄眉一挑。
“何方宵小竟敢窥探老夫,找死!”
周鹰口中发出冷厉的声音,当即手中灵光一闪,一柄巴掌长短的玉剑倾刻化作一道银芒激射而出,剑锋破开长空发出刺耳的厉啸声。
“什么人!”
王奇猛地拍案而起,书房外几名王家六品武者也是被惊动,朝着玉剑激射而出的方向施展轻功身法追击而去,一个个身形矫健,纷纷旱地拔葱一般飞跃丈许迈上房顶。
李恒感知到身后追来的敌人,他今日初到小镇,对这小镇的熟悉自然比不得王家之人,自己不能一昧逃窜,必须得先制造混乱甩掉身后之人。
心念急转,李恒一咬牙,眼中闪过一抹狠厉,手中出现了一沓黄符纸。
在灵气灌注之下一张张黄符纸悬空,其上混合了朱砂与妖兽血篆刻的符文绽放出赤色光彩。
李恒一咬指尖后快速轻弹五次,鲜血滴落符纸后快速掐诀一甩而出。
五道黄符纸激射而出,在空中快速化作五团火焰,然后风助火势,烈焰咆哮声中五团符纸迎风暴涨成小水桶粗细,丈许身形的狰狞火蛇。
“爆!”
轰隆隆,火蛇狂乱,接连五声爆鸣声倾刻响彻。
随着李恒口中一声低语,火蛇倾刻剧烈爆炸起来,霎时王府深处火光冲天而起,化作漫天火海。
“该死,是符录,快闪开!”
冲在最前头的王家一名六品武者闪躲不急,也来不及燃烧气血,便在火蛇引爆间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嚎,一身劲力翻涌也难以隔绝熊熊火焰焚烧。
只消瞬息整个人便化作黑炭,从屋顶坠落后胸膛剧烈起伏只剩下出的气。
看到这一幕,其馀几名王家武者,乃至于王家之主王奇也是面露惊惧,不敢再追,能够瞬间重创六品武者,这等杀伤力对方使出的必然是六品符录。
六品符录价值不菲,但谁也不敢赌对方手中是否还有。
眼看身后之人被火海所阻拦,一名王家六品武者更是身负重创眼看就要嗝屁,李恒面上闪过一抹喜色,但却也就在这时。
一点银芒穿越火海,在他的瞳孔中急剧放大。
“不好!”
李恒只来得及催动灵气全力施展出护体屏障,但一切还是来不及了,身前碗状屏障刚升腾起,便是听得一声清脆声响。
“咔嚓。”
屏障碎裂,血光飙现后一道身影血洒长空,快速往王府外的方向逃离,方才的五道符录引爆后使得飞剑偏离,那直取眉心的一剑偏离了,刺穿了李恒右肩后回转。
“夜袭,有人夜袭!”
王府所有人都被惊动,火把如龙点亮,又如潮水纷纷涌向内府骚乱之地。
书房中周鹰看着落回手中染血的玉剑,面色阴沉无比命令开口。
“都给我追,他被我所伤,逃不了!”
“轰隆隆——!”
刚送完信下楼的店小二被突然响彻的爆鸣声惊得双腿发软,一步踏空惨叫声中化作了滚地葫芦摔下了楼道。
苏牧一步来到窗边,看着远处冲天的火光眸子微微眯起,今日苏牧也打听了一番王家之事。
“那个方向————是王家。”
苏牧脑海中当即浮现出白日遇见过的那对兄妹,心中猜测今夜之事多半就是那对兄妹所为。
看着火海,苏牧也以馀光扫过一旁木床,发现李鹿这小妮子竟是浑然不觉,依旧睡得香甜,不过转念想到这些天每日行走百馀里便也释然。
此刻苏牧并不知晓,在他上金门山的那段时间,李鹿的睡眠极浅,每日都需要翻阅那本父亲所留的古籍才能勉强安眠。
“王家么————”
苏牧耳边响起白日那对兄妹的交谈,低头看了眼手中的书信,王家方向火光冲天后一楼客栈以及客栈外监视的身影便是匆匆离去。
消息渠这般灵通,又能调动这等人手来监视的必然是石峰镇上的大势力,原本苏牧就猜测是王家所为,毕竟他如今也只与王家有过冲突。
而眼下就不用多想是哪家所为了,已经可以断定书信是王家之人送来的。
思及此,苏牧眸子闪动,王家之人以书信约自己前去所谓的湖心岛十有八九是不安好心,苏牧思考问题时会往最糟糕的处境思考。
这是苏牧穿越之前便有的思考习惯,在来到这个世界后的数年中这个习惯更是越发加深、加重。
“若只是正常交易,王家完全可以在镇子里交易,甚至可以邀我去王家————
仅仅是因为白日之事便要向我动手么?”
苏牧抬眸看向那场大火,“既如此,也休怪我了。”
李鹿这段时间对苏牧认知大致可以总结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点若让苏牧得知,定会诧异李鹿看人颇准。
“咦,是道修手段么。”
就在他打算关窗之际,苏牧口中发出了一声轻咦,深邃的目光穿越黑夜,看到了一道身穿夜行服几乎与黑夜相融的身影,此刻那道身影正在疯狂逃窜。
按说以那人并不纯熟的身法,在屋顶之上闪转腾挪必然会发出不小动静,但此刻那道身影逃窜的动静好似被凭空消除了大半。
“该死!”
李恒心中暗道不妙,他没能彻底甩脱身后的王家之人,他猜测是那周家人的飞剑上做了什么手脚。
就在这时,李恒心头忽生警醒,感到好似有人在窥视他,此刻还处于秘法当中的李恒当即四下张望,然后看到了远处客栈亮起的房间窗边有着一道身影。
“他,他相隔如此之远,夜色下还能洞悉到以夜潜符录加持下的我?”
李恒心中震动,夜潜符录”非是寻常符录,而是他偶然得来的符录,他曾用这符录躲开五品修行者的探查。
对方的这份视力未免强的可怕,完全不似正常人类该有的视力。
“追,他往那边逃了!”
回首瞧见身后追兵,李恒一咬牙,当即往客栈方向亡命逃去,但也就在两街之隔时,一道平静的声音冷不丁在李恒耳边响起。
当即李恒面色大变,浑身一颤间心头危机感大作,好似如临大敌,旋即不敢迟疑毅然调转逃窜方向,不敢继续靠近。
看到那逃窜的身影没有再继续靠近客栈后,苏牧满意轻颔首,旋即也取出了一套夜行服不紧不慢穿上,细密的咔咔”声中。
仙风道骨的慈祥面容快速变换,化作了一张寻常平庸的面容,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闪过一抹冷意。
“这段时间光顾着行医,倒是许久没有活动筋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