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军此时不但占据了鄱阳湖平原。
將江西清军残部困在了南昌。
更是收復九江陈兵於鄱阳湖口將整条长江拦腰截断。
上游的武昌、荆州与下游的安庆、南京。
早已经截成两段失去了联繫。
如此大好的形势只需要吴军发起猛攻。
无论是在湖广、还是江南。
只要有九江在吴军都可以集中优势兵力。
將两地清兵分为歼之。
可要是將九江拱手让给满清。
那么长江水道再次成为一体。
满清无论是用兵还是运粮都大为裨益。
这无疑在战略上会是一大败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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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撤兵长江一线之事。
这更是吴军文武无法接受之事了。
如今三十万大军东至九江,西抵彝陵。
早已经在松滋、长沙、岳州、南昌、临江等地集结完毕。
吴军的洞庭湖水师也已在杜辉、林兴珠的率领兵出岳州。
於长江上屡次击败清军逼近武昌。
鄱阳湖水师也在吴国贵的勉力筹措下已具规模。
隨时可以出湖口拦截清军水师。
吴军上下呕心沥血准备数月。
无论是兵马、粮餉、战船、輜重皆已完备。
就等著吴三桂一声令下。
好顺江而下,直取金陵。
可在这个节骨眼上鰲拜却要求吴军撤离长江。
三十万吴军准备不易他们想要撤离也是相当难的。
这种级別的战略准备一旦撤销。
没有大量的时间是无法再次准备的。
所以鰲拜所要求的交还九江以及撤离长江。
这是吴军文武难以接受的事情。
然而在眾人的劝说下。
吴三桂却脸色阴沉久久不语。
郭壮图见状顿时明白过来了。
很显然为了救回吴应熊父子吴三桂已经顾不上其他了!
“王爷,世子事关整个大周的江山社稷。”
“九江交出可以再夺,兵马撤离可以再聚。”
“可要是世子不能南返。”
“我大周又如何自处啊!”
还没等他说话夏国相却一脸愁眉苦脸地开口。
此言一出,吴三桂不由地脸上一喜。
而方光琛、吴国贵、胡国柱等人却对他怒目相视。
和郭壮图、吴应麒二人一样。
夏国相虽然轻浮浅出有著诸多缺点。
然而在这位吴三桂的女婿却也有著可取之处。
方光琛拉上黑名单的三人之中。
郭壮图爭权夺利却可敛財,吴应麒妄自尊大却能勇武。
夏国相虽然轻浮浅出可他却擅长揣摩吴三桂一心。
现在即便眾將皆是反对。
但夏国相却看出了吴三桂心思当即旗帜鲜明地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吴三桂不是想要接回吴应熊父子吗?
他不好说出的话夏国相便代劳了!
“夏国相,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胡国柱闻言当即怒斥道。
“胡將军,世子乃是大周之根本。”
“我军让出一块地盘,撤下些兵马也未尝不可啊。”
“以王爷之能,我军之威。”
“只要世子能够平安而返又有什么样的地盘打不下啊?”
郭壮图也是缓缓开口替吴三桂道出了心声。 “嗯—!“
吴三桂见状心旷神怡。
他看著夏国相、郭壮图二人终於露出了笑容。
在他的几名亲信中。
方光琛、胡国柱、吴国贵虽然都有大才並且光明磊落,高风亮节。
然而正是他们的这种性格却往往会令吴三桂难堪。
反倒是夏国相、郭壮图二人察言观色,懂得进退。
从来不会令自己为难。
也正是因为如此吴三桂极为宠幸夏国相、郭壮图二人。
眼见自己两位女婿都已经站队支持自己了。
吴三桂当即趁热打铁道:“本王坐拥万里江山,麾下数十万虎狼。”
“又何惧一城一地之得失啊?”
“不就是九江一府,不就是长江一线。”
“就算是孤退清廷三舍料鰲拜老贼也翻不起什么浪来!”此言一出,方光琛等人如遭五雷轰顶。
半响之后方光琛还想要说些什么。
可胡国柱却抢先开口道:“既然王爷心中已有决断。”
“那么我军让出九江,撤离长江一线也未必不可。”
“然而现如今清廷式微不过是我军砧板上的鱼肉。”
“就算王爷大气想要自退一步。”
“可也不能让鰲拜老贼猖狂。”
“不若这样,我军可退出九江,但清军也得从南昌撤离。”
“如此长江水道虽然让与鰲拜。”
“我军亦可全据鄱阳湖平原拔除后患。”
“此外鰲拜让我军撤离长江一线可以。”
“但此战我军准备数月所费粮餉輜重甚大。”
“清廷若想藉此苟延残喘,必须献上米粮五百万石,金银五百万两。”
“以补我军所耗!”
“若是这样的条件鰲拜还不肯大意。”
“王爷当亲率三军,顺江而下,直取金陵!”
既然明白了吴三桂的决定。
那么胡国柱自然不会继续力爭。
他转而退而求其次同意了鰲拜的条件好宽吴三桂之心。
只不过吴军即便为了救吴应熊父子决定退避一阵。
但想要他们撤离长江一线也没那么容易。
南昌城和五百万两军餉就是胡国柱为整个吴周提出来的条件。
除此之外,最为重要的却是五百万石粮食。
如今满清与吴周已经战三年了。
清廷屡战屡败已经损兵数十万之眾!
为了弥补如此惨重的损失。
鰲拜不得不在全天下横徵暴敛,催科加税。
往日清廷一年岁入不过金银一千八百万两,米麦豆五六百万石。
现在隨著战事的日益吃紧。
即便满清已经丟失了湖南、广东、江西数省之地。
可为了招募新兵对抗吴军。
清廷的岁入不减反增反而增长到了金银两千五百万两,米麦豆七百万石的水平。
然而就算如此。
为了补充损失清廷的財政依旧入不敷支。
满清每年仅仅是军餉开支就高达三千万两以上。
数十万兵马在前线每日人吃马嚼。
其粮食消耗更是一个天文数字。
更別提鰲拜还有京城的几十万铁桿庄稼要养。
为了维持战爭清廷財政已经竭尽全力。
而长沙、保寧、锦水、东莞等战中几十万野战兵马损失。
其重建、补充所需要消耗的钱粮更是一个天文数字。
到了现在整个清廷的財政已经濒临崩溃。
鰲拜不得不竭泽而渔,不断地增派赋税。
甚至不惜在江南重新办起大案乃至於令朝廷节衣缩食。
这才能够堪堪维持財政。
胡国柱也正是看到了这一点。
於是便决定在这头几乎要压垮的骆驼上再加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