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水师在海上称雄已久,若是杨捷所部被其发现定然不是对手。
“莫说进驻安平了就连全师而返都难!”穆黑林艰难地开口。
郑氏水师的强大眾所周知。
清军和他们在海上陆陆续续打了多少年了。
硬是一次都没贏过!
甚至在郑成功兵败南京后。
清廷倾尽江南、闽浙、广东三地的所有水师联合攻打金厦。
都被郑成功镇定自若从容击败。
如果说清军还有击败郑氏水师的机会。
那么无疑是三年前的两郑內战。
那时候的郑氏隨著郑成功的病死。
郑经先后跟郑袭、郑泰爆发衝突。
从而导致数以万计的郑军在內战中带著战船投降。
使得清军在纸面上拥有了不逊色於郑氏残部的力量。
並且经过前任福建总督李率泰的联络。
荷兰人也率领二十艘大型西洋战舰不远万里前往参战。
可以说清军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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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等著一场大战將已经奄奄一息的郑军彻底摧毁。
然而隨著陈成发动滇京事变这一切戛然而止。
受到抗清大义的號召,已经投降的郑兵郑將非但没有助紂为虐的心思。
反而重新燃起了希望竟然逼迫耿继茂在福建举兵倡义。
当耿军起兵后,清军击败郑氏水师的唯一机会便永远地不復存在了。
如今在郑军的眼皮子底下。
清军水师想要越过金沙湾进入安平何其之难啊!
杨捷所部一旦被发现必定会全军覆没。
“看来水师已无指望,我等唯有依靠陆师在滨溪独力抵挡英贼了。”
穆里玛黯然道。
“穆將军,这倒不见的。”
福建巡抚许世昌却突然开口。
“哦?许巡抚可有良策?”
“穆將军难道忘了吗?此时此刻英贼乃是我军和郑氏的共同敌人。
“
“若是能派人联络上郑经对其晓以利害。”
“未尝不能让他放我军水师进驻安平啊。”
“毕竟消灭我军水师对於他来说也並没有什么好处。”
此言一出,穆里玛不由地双眼一亮。
“许巡抚,还请细细道来。”
许世杰抚须微笑道:“穆將军,我听闻郑经的侵袭冯锡范、陈绳武二人贪財好吃。”
“且曾鼓动郑经与陈成开战。”
“不如派人送去重礼,令二人向郑经进言。”
“如此我军水师就可安然进抵安平了!”
话音未落,穆里玛、杜兰等人皆为兴高采烈起来。
两日后在清晨的薄雾中。
福建水师提督杨捷惴惴不安,惶恐不已。
率领自己的百艘战船小心翼翼地向著安平驶去。
“韃子的水师来了!发信號!”
轰轰轰!
几声炮响从巡逻的郑军快哨上发出。
顿时令整个清军水师如临大敌。
杨捷的一颗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快发战斗警报!令杨祥率领金门水师立刻出发率先进攻,本藩亲统厦门主力隨后跟进!”
“一定要给我將韃虏的水师全歼在海上!”
郑经听到警报后勃然大怒。
当即令金厦的郑军水师立刻拔锚出港將清军水师全歼。
不知道有多少年了。
慑於郑氏水师之威清军水师从来不敢在金厦海域活动。
因为这里是郑军的老巢。 除非无备,否则清军水师但凡出动必被郑军所破!
可是现在清廷的福建水师竟然大摇大摆地从泉州港越过金沙湾。
直接衝进了金厦海域。
这无疑是对郑经的挑衅!
是可忍孰不可忍!
刚刚被英贼在陆上大败的延平王又哪里能忍得住自己的暴脾气啊!
“藩主,藩主,现在敌情未明,水师乃我军根本,万万不可轻动啊!”
就在郑军將士手忙脚乱准备出港之时。
陈绳武却急匆匆地赶来劝諫道。
郑经闻言却是怒道:“陈绳武,你今日莫不是糊涂了!”
“我军水师向来无敌。”
“本藩在陆上打不过陈成也就罢了难道在海上还打不过韃虏了吗?”
“传我军令,全军出港本藩定叫韃虏有去无回!”
话音未落,巨大的锚定缓缓升起。
庞大的战船就要出港。
郑军在海上吊打清军不知道多少年了。
直到现在都未曾一败!
他们在海上的战绩並不比英军在陆上逊色。
二十年来的无数海上胜利早已经令郑氏上下都不把清军水师放在眼里。
陈绳武所言又岂能有什么作用呢?
“藩主,韃虏水师固然不足为虑。”
“但是我观其水师不惜冒险也要开进金厦海域。”
“其目的自然是不敢来犯,必定是前往安平阻拦英贼。”
“既然如此,藩主又何必急不可耐地消灭他们呢?”
“韃虏为国讎也,可英贼亦是我死敌!”
“不如就放韃虏水师前往安平令他们同英贼斗个你死我活。”
“如此一来,我军就可坐收渔翁之利也!”
冯锡范却是侃侃而谈顿时令郑经心中一动。
福建清军水师的实力自然是有目共睹的。
他们鼎盛时期都无法跟郑军抗衡。
更何况现在?
所以正如冯锡范所说清军水师进入金厦海域並非来犯郑军而是阻拦英贼!
要是这样郑经又有什么理由去消灭他们呢?
毕竟清军是国讎,英贼也是死敌。
让国讎和死敌都得两败俱伤郑经再坐收渔翁之利才是正道。
冯锡范见状不由地抚须微笑他知道郑经这是心动了。
可是半响后郑经却是冷冽道:“金厦海域乃我军地盘,若是让一支韃虏水师从容穿越。”
“我郑氏的无敌之名又该如何?”
“而且忠诚伯你说得没错,英贼是我死敌,韃虏乃我国讎。”
“可本藩虽然跟死敌不休却不代表会放过国讎。
“我军自从乌龙江一战以来未曾一胜。”
“今日既然韃虏送上门来,本藩焉有放过之理!”
话音一落,冯锡范顿时目瞪口呆。
郑经虽然鼠目寸光其偏执的性格更是酿成了一场场悲剧。
然而毫无疑问这位延平王却和他的父亲一样是一个立志抗清之人!
郑经先前背刺耿藩。
並不是郑经甘为清廷帮凶。
只是他单纯的觉得即便没有耿藩郑军依旧能独力抗击韃虏。
这样的做法固然愚昧,固然自大,固然令人不耻。
可自从郑成功起兵以来。
郑军在海上漂泊二干年却从未放弃过对韃虏的抗爭。
无论是郑成功还是郑经对於想要让他们剃髮的满清从来都没有屈服过。
哪怕到了台湾依旧如此。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郑成功父子都是晋王李定国一般的人物。
他们有过私心,他们不顾过大局。
可他们从来没有放弃自己那属於汉人的傲骨。
既然如此,今日韃虏就在眼前。
郑经又有什么理由放过他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