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事到如今,我耿藩內部人心惶惶。
“吴三桂又席捲西南兵临长江。”
“不若趁早在八闽振臂一呼,举兵倡义吧!”
“否则再拖延下去只怕我耿藩人心就要散!”
福州城中,耿藩都统白显忠双手抱拳单膝下跪对靖南王耿继茂请愿。
耿继茂见状无奈地长嘆一口气。
“显忠啊,吴三桂尚未渡过长江。”
“若是本王贸然起兵恐怕会招致大祸!”
对于靖南王耿继茂来说吴三桂没有渡过长江那么天下大局就未定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清廷仍有很大的机率能平息这场叛乱。
此时此刻撤藩令又没下。
他耿继茂要是造反。
即便造反成功他还能从吴三桂手中夺过皇位不成?
耿王爷可是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的。
和吴三桂爭天下他可没这个本事。
既然造反夺不下天下那么他老人家造哪门子的反?
造反前他是个王爷,造反后还特么是个王爷!
反正是王爷耿继茂犯得著押上九族去响应吴三桂吗?
所以自打吴三桂起兵以来耿继茂一直在福建观望就等著吴三桂和满清什么时候分出胜负。
他的这个態度也得到了清廷的讚许。
不但对靖南藩继续拨付粮还將耿精忠放回福建表彰態度。
不止是耿精忠已经回福建了,隔壁老尚家的尚之信也被放回。
清廷现在的態度很明確。
造反是吴三桂一家造反,希望耿家和尚家不要瞎掺和。
然而耿继茂的確不想掺和可架不住他的部下不同意啊!
“父王,你响应吴三桂日后可能招来大祸。”
“可要是不响应只怕现在就要招来大祸了!”
耿精忠迫切开口道:“我耿藩移镇福建未久魔下多少招抚的海寇!”
“陈豹、陈辉、何义、王秀奇等人可是每日聚在一起群起激昂。”
“就等著父王给出一个態度啊!”
“倘若父王执意不肯起兵,只怕这群降將就会前往金厦联络故主对福建下手!”
“我耿藩兵止一万清廷又被吴三桂牵制无法驰援。”
“若是东南的十几万海贼闹腾起来。”
“只怕我耿藩没有来日只有今时了!”
此言一出,哪怕在炎炎的夏日中耿继茂的额头都惊出了冷汗。
眾所周知在现在福建整整有十万以上的绿营兵冠绝天下之首。
比吴三桂起兵前的云南还多。
那么这么多绿营兵是从哪来的呢?
答应是郑成功的旧部!
自从郑成功攻打南京失败以来。
这几年间由於局势的绝望再加上郑成功本人的性格问题。
东南沿海的海寇们陆陆续续接受了朝廷詔安获得了绿营编制。
先是镇守铜山的方义和方禄。
他二人曾在南京兵败后血战厦门助郑成功击退清军。
然而他们的大哥万礼却於南京一战中战死被郑成功將牌匾请进了忠义祠接受香火供奉。
原本事情到这里也就结束了。
结果郑成功却查明万礼是在逃跑路上被清兵击毙的並非力战而亡。
於是便將万礼的牌位捣毁並收回对他的一切抚恤。
这就引起方义和方禄不满。
再加上郑成功执意攻打台湾並要求摩下诸將將家眷送入台湾。
引起了郑军眾將的不满。
因为现在的台湾远离大陆尚未开发。
郑成功自己就在台湾感染了疫病攻台的郑军將士也饱受瘴气和缺粮之苦。
为了给大哥出气也为了保护家眷不受瘴气之苦。
万义和万禄便將铜山搜刮一空隨后杨帆上岸投靠了耿藩。
从二人一开始,郑军掀起了投降的浪潮。
陈豹、陈辉、何义、王秀奇纷纷带领部曲家眷归附耿继茂。
在郑成功病死后厦门的郑经又同台湾的郑袭爆发了两郑內战。
这更为加剧郑军內部的分裂,
在东征台湾消灭郑袭后郑经又同叔父郑泰不和。
双方各自据守厦门和金门明爭暗斗。
在这种情况下很显然东南的郑氏也同昔日的西营一般发生了自爆。
於是正如可望跌倒,三桂吃饱。
內订中的郑军诸將纷纷上岸投靠耿继茂在东南之地上演了一幕郑经跌倒,继茂吃饱。
耿继茂耿王爷藉助两郑內战大肆招降纳叛收编了数万海贼。
此举令他实力大增足以雄视东南。
然而收编海贼有利也有弊。
耿王爷招抚数方海贼扩充军力时是爽了。
可到了现在隨著吴三桂的起兵他魔下的海贼们个个要造反。
这可让他怎么办啊!
总不能一直压著当驼鸟或者派兵將这些投奔的海贼都杀了吧!
“父王,万禄虽然被朝廷调往了河北,万义也去了广西。”
“然而福建的十万绿营兵中半数以上都是海贼。”
“且不同於吴三桂魔下的流寇,他们故主未去。”
“倘若父王一味强压令陈豹、陈辉等人心生异志联络郑经。
“我靖南藩下仅有一万藩兵又如何能挡啊!”耿精忠循循善诱道。
此言一出,耿继茂脸上的苦涩更重了。
和吴三桂不同耿继茂的靖南藩只有十五个牛录不到三千人的八旗兵即便算上配属的七千五百绿营。
耿藩帐下也只有区区一万藩兵。
当然隔壁的尚可喜也是同样只有一万藩兵,
可问题是尚可喜在广东没收编数方海贼啊!
耿继茂手中只有一万人结果仅仅在福建的绿营中就有数万海贼!
倘若这些人心中一狠联络旧主闹腾起来这八闽他还能待得下去吗?
“忠儿,你依你之见父王该如何?”
想清关节后耿继茂的眼中露出一丝凶光。
他沉声开口询问儿子。
“父王,天子分身火儿!”
耿精忠双眼露出精光:“儿臣在京城时就听到这句言。”
“如今父王魔下有一万精甲可用,整个福建又有十万大军听您號令!”
“倘若此时此刻父王在八闽之地打出反清復明的旗帜。”
“那么曾养性、马九玉等嫡系必然群起激昂,王秀奇、陈豹等降將亦会得偿所愿。”
“等到那时金厦郑经不再为敌国,湖南吴三桂將成臂力!”
“我耿藩可以借清廷主力被吴三桂牵制之际同郑经联手。”
“我军从陆路取浙江,郑军走海路逼江南。”
“如此两军联手东南之地將不復为满清所有。”
“父王可以藉此成就大事!”
此言一出,耿继茂不由地点了点头。
既然他的魔下的数万海贼极力想要反清。
那么军心不可违他在福建反清就是了!
等耿继茂率领福建的十几万大军剪辫反清再同金厦郑经联手。
他走陆路取浙江,郑经从海路逼南京。
两军陆海协同清廷又如何能挡?
等江南落入耿继茂手中只需用心经营这天下他未尝取不得!
“好!”他一拍大腿下定了决心。
“忠儿,召集诸將,今日父王就剪辫反清!”
光天化日之下,福州厚重的城门关闭。
一队队靖南藩兵健步如飞穿梭在城中各处。
“我是来开会的你们要干什么!”
福建总督李率泰被逛入靖南王府当即就被五大绑起来。
这位总督还是歇斯力竭地咆哮。
可耿继茂却笑嘻嘻地出现在李率泰面前,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还不快给李总督鬆绑?”他厉喝道。
两名靖南藩兵上前为李率泰揭开了绳索。
李率泰冷哼一声还以为是什么误会。
可是定眼一看却是目瞪口呆。
因为此时此刻耿继茂脑后已经没有那根小辫子。
“耿继茂!你到底要干什么!”他大惊失色。
“李总督,到了现在你还不清楚吗?”
“本王已经剪辫反正,不日就要挥师北上反清復明!”
耿继茂傲然开口。
“你一一!
李率泰被气得浑身发抖他愤怒地指责:“耿继茂,朝廷封你王爵,裂福建一省与你永镇!”
“这是何等的天高地厚之恩。”
“如今你贵为藩王已经位极人臣,现在造反又是如何?”
“难道准备还当皇帝吗!”
他厉声呵斥根本不明白耿继茂造反是为了什么。
然而年轻的耿精忠却直言不讳道:“没错!天子分身火儿!我父王自当为帝!”
此言一出,李率泰膛目结舌直接懵了。
“李总督面前哪里能轮得到你在这里妄言!”
耿继茂看向李率泰缓缓道:“李总督,你我二人共事多年,在粤省如此,在八闽亦如此。”
“如今本王准备率八闽之地剪辫反正,奉明朝为正朔。”
“然后联络郑经挥师北伐,驱逐韃虏,光復中华。”
“不知你可愿辅佐本王成就大业啊!”
李率泰闻言被气得连鼻子都歪了。
然而在耿继茂父子面前他又能做什么?
最终想起在京城中家眷李率泰梗著脖子誓死不降。
耿继茂无奈只得人耿精忠將他押了下去,
而耿精忠为了泄愤竟然將李率泰折磨了整整两年才最终杀死了这位在关外就已经投靠满清的汉人。
处理完李率泰后。
耿继茂当即下令全城剪辫反正。
剎那间,福州城中欢声雷动。
无论军民都欣喜若狂纷纷走上大街小巷剪断辫子重新恢復了故国衣冠。
与此同时耿继茂反清的消息迅速在八闽之地上响彻。
整个福建的官更將领无不闻风响应。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耿继茂就牢牢地控制了福建一省並掌握了八闽的十万绿营。
眼看事情进展得这么顺利。
他大喜过望连忙自称总统兵马大將军。
兵分三路,发动北伐。
並遣使者赶赴金厦许以漳泉之地。
邀请郑军率领水师从金厦北上进入长江截断清廷漕运。
整个东南之地顿时震动一片!
“可恨!可恨!”
“吴三桂造反也就罢了,耿继茂何等何能竟然敢用八闽之兵犯上作乱!”
“真是气煞我也!”
荆州城中接到八百里加急后鰲拜怒不可遏。
耿继茂造反又註定当不上皇帝结果他却在东南响应了吴三桂。
如今吴军即將兵渡长江。
傅喀禪更是兵败蟠龙山令四川吴军打到了汉中。
夔东的闯贼也不安生这些天来正在蠢蠢欲动。
我大清的形势本就危急。
耿继茂却在这个时候不思报国反而插上一脚在东南之地响应吴三桂!
这不是要把我大清往死路上逼吗!
“少保,你早已经安排杜兰贝勒前往江南坐镇以防不测。”
“如今耿继茂造反我大清也有应对。”
“您又何必如此愤怒呢?”罗托开口劝慰道。
耿继茂的魔下多少海贼。
在这种情况下靖南藩造反並不是什么无法预料的事情。
鰲拜也早已经安排杜兰去江南坐镇了。
耿继茂虽然魔下人多势眾有十几万兵马。
可不过是一些海贼而已如何能与吴三桂相比?
只要杜兰率兵坚守关隘料他也成不了事。
“唉!”鰲拜嘆气道:“老夫不是担心耿继茂造反而是担心他在这个时候造反啊!”
“如今我军与吴三桂决战在即。”
“耿继茂一反就算能被杜兰挡住,可郑经在金厦却聊暗明再无压力。”
“万一他效仿郑成功和张煌言率军从金厦航海进入长江。”
“纵使无法攻城略地亦能截断我朝漕运!”
“若江南漕运一断势必会影响全国令我大清万劫不復啊!”
此言一出,罗托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此时此刻我大清处处烽火。
湖广、江西、陕甘、闽浙、两广无不重兵云集与敌激战。
倘若在这个时候郑经率领天下无敌的郑氏水师兵入长江截断漕运。
那么我大清的百万大军断了粮又该如何?
“少保,如今可有补救之法!”他急忙问题。
“除非攻占八闽屯兵在金厦周围令郑经不敢轻举妄动。”
“否则以郑氏水师的水战能力我大清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为今之计,老夫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布防长江先挡住吴三桂再说了!”鰲拜无可奈何地长嘆了一口气。
此言一出,罗托忧心只能作罢。
鼓—
沉重的鼓声在长江上响起。
巍立的战船溯著江水出现在清军面前。
经过精心准备后。
吴三桂调来了洞庭湖水师的大批战船。
並率领主力七万余人严阵以待!
在松滋等地虎视北岸终於发起天下瞩目的渡江之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