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巨龙展开遮天之翼,以超越星月的速度掠过苍穹。林悦伏在东方敖烬宽厚坚实的龙颈之后,劲风被无形的龙元屏障隔绝在外,只余下耳边呼啸的风声和身下巨龙鳞甲传来的、稳定而灼热的温度。她掌心紧贴着他颈后一块相对细腻的鳞片,那里,本源逆鳞的印记微微发烫,与她心跳同频,传递着无言的支持与守护。
下方,天启界的壮丽山河飞速倒退。巍峨如巨龙盘踞的山脉流淌着各色灵光;广袤无垠的森林蒸腾着氤氲霞气;一些地域甚至悬浮着巨大的浮空岛屿,其上宫殿楼阁隐现,有翼族穿梭。这里的天地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吞吐着法则碎片,远非荒流界可比。但林悦无心欣赏,她心中正反复回响着东方敖烬接收到的两条信息——“蚀渊”血祭,“蛛巢”觊觎。
凤凰遗脉这个从乌蔹梅日羽口中得知、又经司溟隐约提及、如今被邪恶势力盯上的身份,如同一把悬于头顶的利剑。她不禁想起自己穿越之初的异变,想起空间中那本暗金书册和乌蔹梅日羽沉睡前的震惊。自己的来历,恐怕远比想象的更复杂,也更危险。
东方敖烬似乎感受到她的心绪不宁,巨大的龙首微微偏转,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安抚意味的龙吟,龙元屏障更柔和了几分,将她完全笼罩在他的气息之中。林悦心中一暖,将脸轻轻贴在他温暖的鳞片上。无论如何,有他在身边,她便不是孤身一人。
飞行持续了约莫大半日。当天空三轮异色月亮升至中天,洒下清冷而明澈的光辉时,前方地平线的尽头,骤然爆发出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璀璨金辉!
那光芒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有生命的火焰般跃动、流淌,将半边天空都渲染成了辉煌的金色,连月光都为之失色。光芒源头,是一座根本无法估量其宏伟程度的巨城!
不,或许称之为“圣山”或“神国”更为贴切。
整座城市仿佛建立在一座完全由纯净金色水晶与某种赤金色神木构成的、无边无际的巨型山脉之上。山体自然延伸出无数平台、峭壁、峡谷,而龙族的建筑便依着这些天然地势,巧妙地与之融为一体。宫殿并非简单的砖石堆砌,那些高耸入云的尖塔仿佛是从山体中生长出的金色晶簇;蜿蜒的廊桥如同神木舒展的枝桠,连接着悬浮的楼阁;巨大的广场上,矗立着一尊尊形态各异、却无不威严神圣的巨龙雕塑,有些甚至就是盘踞酣眠的真正古龙,呼吸间吞吐着金色的云霞。
城市最核心,也是光芒最盛之处,是一座如同太阳般悬浮在半空中的、庞大无匹的黄金宫殿群!宫殿群由无数座风格各异却又和谐统一的殿宇、高台、花园组成,整体呈现出一种燃烧的太阳图腾形态,表面流淌着液态火焰般的光纹,散发出浩瀚、威严、古老而炽烈的磅礴气息,仿佛是整个黄金龙族气运与力量的凝结。
这就是黄金龙族的圣城与权力核心——曜日城!名副其实,如同坠入凡间的太阳。
即便有了辉光壁垒的先例,眼前这辉煌壮阔到超乎想象的景象,依旧让林悦震撼得屏住了呼吸,心神激荡。这不仅仅是建筑的奇观,更是力量、法则与文明登峰造极的体现。
“我们到了。”东方敖烬的声音直接在她心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归属感与凝重。巨龙放缓速度,朝着那悬浮的太阳宫殿群外围,一片相对平缓、停泊着许多各式龙形或舟形飞行器的巨大平台降去。
平台由整块温润的白金色玉石铺就,边缘立着身穿华丽金甲、气息沉凝如山的龙族守卫。当东方敖烬所化的黄金巨龙降临,平台上所有守卫、侍从,乃至一些正在登舟离去的龙族贵族,全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恭迎少主回城!”
声浪不高,却带着铁血般的纪律与发自内心的尊崇。东方敖烬在黄金龙族的威望,可见一斑。
巨龙落地,金光收敛,重新化为那挺拔冷峻的人形。东方敖烬一手自然地揽住林悦的腰,将她带下龙背,稳稳落地。他并未理会周围的行礼,目光扫过平台,最后落在快步迎上来的一名身穿暗金色文官服饰、面容精干的中年龙族身上。
“龙言,情况。”东方敖烬言简意赅。
名为龙言的文官先是恭敬行礼,随即语速极快却清晰地禀报:“少主,几位长老与大将军已在‘日曜殿’等候多时。星耀龙域的使者团亦安排在‘客星苑’,态度颇为坚持。另外,关于幽暗大裂谷的情报,暗卫刚传回最新密报,证实血祭仪式确凿,且‘蚀渊’此次调动的力量远超预估,疑似有‘蛛巢’的高阶刺客混杂其中,目标可能不仅限于源核。”
他说话间,目光极快地在林悦身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评估与讶异,但随即恢复恭敬,并未多言。
东方敖烬点了点头,对龙言的效率似乎颇为满意。“知道了。先带她去‘辰曦殿’安顿,调一队‘金鳞卫’守护,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扰。”他转向林悦,声音放缓,“悦儿,你先随龙言去休息,那里绝对安全。我需要先去日曜殿议事。”
林悦明白此刻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她点了点头,轻声道:“好,你自己也小心。”她看出他虽极力掩饰,但连番赶路与伤势未愈,眉宇间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东方敖烬深深看了她一眼,指尖在她掌心轻轻一按,随即转身,化作一道金光,朝着悬浮宫殿群最核心的日曜殿方向疾射而去,留下威严而迅捷的背影。
龙言对林悦做了个请的手势,态度恭敬却不亲近:“林悦小姐,请随我来。”
林悦跟着龙言,穿过宽阔的平台,步入一条通往悬浮宫殿群下方的、由发光晶石与金色藤蔓装饰的空中廊桥。廊桥两侧,可见下方曜日城部分景象:街道井然有序,建筑华美,往来龙族形态各异,或人形,或半龙,或直接以巨龙形态悠然飞过,一派繁荣强大却又等级森严的气象。偶尔有目光落在她这个被龙言引路的“异族雌性”身上,带着好奇、探究,甚至不乏一些隐含的审视与不以为然。
林悦目不斜视,保持着镇定。她知道,自己这个突然出现、被少主亲自带回的“外人”,在这龙族圣城,必然会引起诸多猜测与关注。
辰曦殿位于悬浮宫殿群的边缘区域,相对独立,是一座精巧雅致、仿佛由晨曦之光凝聚而成的小型宫殿。殿外已肃立着八名气息精悍、身穿暗金色轻甲、面无表情的龙族战士,正是东方敖烬亲卫之一的“金鳞卫”。他们见到龙言和林悦,只是微微颔首,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如临大敌。
殿内布置简约而舒适,光线柔和,空气中弥漫着宁神静气的淡淡香气。龙言将林悦引入殿内,交代了侍从几句,便行礼告退,显然还要去处理其他事务。
林悦独自留在宽敞却陌生的殿宇中,紧绷的心弦稍松,疲惫感顿时涌上。她走到窗边,望向外面那辉煌壮丽到令人窒息的曜日城全景,心中却并无多少欣赏的闲情。
身世如谜,强敌环伺,龙族内部态度不明,东方敖烬背负重任且带伤在身重重压力如同无形的山峦压下。她抚摸着手腕上石岩锻造的骨戒,指尖摩挲着那枚冰蓝色晶石的戒指,又感知着掌心那温热的逆鳞印记。
“不能慌,不能乱。”她低声对自己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清澈。她盘膝坐下,尝试进入空间,沟通依旧沉寂的乌蔹梅日羽,同时开始梳理自己目前掌握的信息、资源,以及思考在这龙族圣地,自己该如何立足,如何变强,如何帮助东方敖烬,又如何应对那即将到来的、针对她血脉的风暴。
空间依旧能进入,灵泉汩汩,暗金书册安静。乌蔹梅日羽的虚影依然沉睡,但似乎比之前凝实了一丝。林悦没有强行唤醒她,只是取了一些灵泉水和药材,开始为自己和东方敖烬炼制更高效的疗伤与恢复药剂。
时间在寂静与专注中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以及金鳞卫恭敬的问候:“少主。”
林悦立刻起身。
东方敖烬推门而入,脸色比离去时更加凝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怒意。他挥手屏退了跟上来的侍从,关上殿门。
“情况不太妙。”他走到林悦面前,直截了当地说,声音低沉,“长老会内部意见分歧。一部分主张立即集结精锐,主动出击,破坏‘蚀渊’血祭,夺回主动权。另一部分则担心是调虎离山,主张固守曜日城,加强各处封印,尤其是保护你。”
他看向林悦,眼神复杂:“关于你的消息,虽然我极力压制,但‘蛛巢’觊觎‘凤凰遗脉’的风声,似乎已经通过某些渠道,隐约传到了族内某些人耳中。现在,除了星耀龙域要人,族内也有声音,要求‘审慎评估’你的身份和可能带来的风险,甚至有人提议将你暂时‘保护性隔离’,或交由长老会‘详加探查’。”
隔离?探查?说得委婉,实则与软禁监视无异。林悦心中一沉,果然,最坏的情况之一出现了。
“你怎么说?”林悦平静地问,眼神清澈地看着他。
东方敖烬握住她的手,熔金色的眼眸中燃烧着不容置疑的火焰:“我拒绝了所有不合理的要求。你是我的伴侣,受逆鳞契约庇护,龙族最高誓言之一。任何对你的不敬与质疑,即是对我的挑衅。我以少主权限,暂时压下了这些声音,但也做出了妥协。”
“什么妥协?”
“七日后,月蚀之夜,黄金龙族将联合星耀龙域等盟友,派出精锐联军,突袭幽暗大裂谷,破坏血祭,目标直指‘蚀渊’主力与可能的‘蛛巢’勾结者。”东方敖烬沉声道,“我将亲自领军。而作为交换条件,也是证明——你必须随军同行,并且,在战场上,用你的能力和行动,向所有人证明你的价值与立场,彻底堵住那些质疑者的嘴。”
他紧紧盯着林悦:“这很危险,悦儿。但我相信你,也唯有如此,才能最快地为你正名,打破僵局,同时我们也能在第一时间,直面可能与你血脉相关的线索和敌人。”
随军出征?在龙族联军中证明自己?
林悦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化为决然。她没有丝毫犹豫,用力回握他的手:
“好,我去。”
避无可避,那便迎头而上。用实力说话,永远是打破偏见最有效的方式。况且,与其在这里被动等待未知的“隔离”与“探查”,不如主动出击,在危机中寻找生机与答案。
东方敖烬看着眼前小雌性眼中迸发出的、与娇小身形不符的勇气与坚毅,心中激荡着骄傲与怜爱。他将她拥入怀中,低声道:“我会安排最可靠的护卫在你身边,也会教你一些龙族战阵配合与保命之法。接下来的七天,我们将一起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