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
”
“开始!!”
“开始!!!”
韩林的声音在空旷的金属走廊里回荡,每一次重复都象重锤砸在宋瑞的耳膜上。倒计时般的指令让空气都凝固了,远处配电箱的嗡鸣声此刻格外刺耳。
宋瑞的指尖悬在冰冷的密码盘上,汗水顺着太阳穴滑落,在下巴处汇成一滴,砸在脚边的合金地板上。
三个数字而已。仅仅是三个数字。可他的手指却象灌了铅,每一次下按都需要用尽全身力气。
第一个键“3“,指腹传来细微的咔哒声,却在他脑海中炸开惊雷;第二个键“6“,他能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响;最后一个键“9“,按下去的刹那,他几乎要虚脱。简单的动作完成后,宋瑞的额发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皮肤上。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后那条二十米长的信道—幽绿的荧光在墙壁上流动,像某种沉睡巨兽的呼吸,平稳而妖异。
还好。依然是绿色。那块悬在胸口的千钧巨石终于落下,他腿一软,扶住控制台才没跪倒,大口喘息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淅。
“很简单,对吧?”韩林倚在门框边,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象在看一个已经死过一回的人。
简单?宋瑞想笑,但面部肌肉僵硬得做不出表情。
进入信道前,需要献祭一条鲜活的生命,宋瑞可是亲眼看到韩林操控的深渊魔蛇进入信道后,那道如头发丝般粗细的赤红色激光是多么恐怖!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就象撕开了质量最好的绸缎。拥有精英boss模板的深渊魔蛇,就这样从头到尾一分为二,切口平滑得令人室息:鳞甲、肌肉、骨骼、内脏,所有组织在同一平面上被完美分割,断面光滑如镜,甚至能清淅映照出激光发生器幽蓝的指示灯光芒。那镜面般的切口上,紫红色的血液还来不及涌出就被高温碳化,只留下一圈焦黑的细线。
无论多强的防御,无论多厚的血量,在这道头发丝般粗细的激光面前,都形同虚设;
有了这样的前车之鉴,当宋瑞面对密码盘时,他感觉自己的瞳孔都在震颤。三个数字,只要输错一个,那条无差别宰割魔蛇的激光就会降临到自己身上。
他能想像出那道红线扫过脖颈的触感不会疼,因为神经还来不及传递信号,头颅就会滚落。届时他的血条、装备、技能,所有赖以生存的依仗都将形同虚设,他也会变成一滩等待系统刷新的冰冷数据。
冷汗浸透了他的作战服内衬,贴在背上冰凉刺骨。喉咙里像塞满了铁锈,每一次吞咽都刮得生疼。
“还,还好!“宋瑞听见自己说,声音沙哑得象是被砂纸打磨过。他努力想扯出一个镇定的笑容,但面部肌肉完全不听使唤,嘴角抽搐着向上咧开,露出的牙齿在打颤,那表情比哭还难看,更象是在无声哀嚎。
“没事的,多经历几次就好了!”韩林笑着拍了拍宋瑞的肩膀,那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讨论午饭吃什么。他的眼底沉淀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这是只有真正见过太多次死亡的人才会有的神态。
话音未落,他已从战术腰带上抽出那张黑色磁卡,卡片边缘镶崁的金色线路在冷光下流转着微光。他随手在门侧的感应区轻轻一划,动作熟稔得象在刷开自己家的房门。
“嘀—认证通过。”
机械女声冰冷的提示音响起的同时,气压锁释放发出一声极轻的“嘶”声,象是某种巨兽在深海中吐出一口气。
两扇足有半米厚的银白色金属门扉沿着磁悬浮轨道向两侧滑开,整个过程没有一丝滞涩,甚至连电机运转的嗡鸣都几乎不可闻,安静得令人心悸。
门缝扩张时,一股夹杂着臭氧与消毒水气味的冷空气涌了出来,拂过宋瑞汗湿的脖颈,让他打了个寒颤。
门后是一间足有千平米的圆形实验室,穹顶高达十米,纯白色的墙面无缝衔接,宛如一个被切开的巨型蛋壳。数十台精密仪器以环形数组排布,宛如沉默的守卫。
中央是一排三迈克尔的培养仓,幽蓝的培养液中悬浮着不知名的生物组织,表面血管清淅可见,偶尔抽搐一下,在玻璃壁上投下扭曲的倒影。
左侧的全息投影台正自动旋转着复杂的dna双螺旋模型,数据流如瀑布般无声倾泻;
右侧的离心机在高速运转,转速读数稳定在每分钟四万转,却安静得象个静物。
有些仪器的指示灯规律性闪铄,有些是绿色,有些则是令人不安的橙黄色。
实验室空无一人。但一切都运行得太过正常一培养仓的循环泵在低声嗡鸣,机械臂在无菌操作台上精准地移液,温度湿度读数在墙面屏幕上以毫秒为单位跳动。
这种完美的自动化反而透出一种诡异的死寂,仿佛这里的人不是离开了,而是被某种存在彻底抹去了,只留下这些忠诚的机器,永恒地执行着无人知晓的实验。
“可以进去了。”韩林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淅。他整了整战术手套,没有丝毫尤豫,率先迈步跨入那扇银白色大门。
宋瑞却没有立刻跟上。他转过身,目光越过身后那条二十米长的死亡信道,对面四张熟悉又苍白的脸,全都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宋瑞用力挥动右臂,掌心向前,做出“安全通行“的战术手势,随后又竖起大拇指,试图用这个简单的动作传递一丝信心。
看到实验室大门开启,信道对面的几人明显松了口气。小林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站在第一个,准备迈步走进信道。小林作为敏捷职业者,习惯性地走在最前,右脚已经抬起,就在脚尖即将触地的瞬间,他的动作僵住了。
信道内的光芒变了。
那原本稳定柔和的翠绿色荧光,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幽冷的冰蓝色,像深海中某种发光水母的色泽,美丽而致命。光芒的转换没有预警,没有渐变,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瞬间拨动了光谱的开关。
蓝色的光晕在金属墙壁上流淌,投下摇曳不定的阴影,整个信道的气息在刹那间从”
安全“变成了“待机“。
死亡信道的防御机制刷新了。
这四个字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头。这意味着刚刚完成的献祭已经失效,意味着信道内的能量回路重新充能完毕,意味着任何踏入其中的人都会触发新一轮的“清除程序”
而在献祭品尚未准备好的情况下,踏入者自己就会成为目标。
小林的右脚悬在半空,距离地面只有三厘米。他能清淅地感觉到,自己的脚尖正对着的地板上,一个隐藏的感应器正闪铄着微不可见的红光,等待着活物的触碰来激活整个杀戮系统。
他的脸色在蓝光的映照下迅速褪去了所有血色,变得象石灰墙一样惨白。悬空的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他花了三秒钟才找回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猛地向后一缩,整个人跟跄着撞在身后的苟毅峰身上。
“队、队长————“他的声音象被掐住脖子的鸟,尖锐而破碎,“机制————机制刷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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