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窃魂婆(1 / 1)

第189章 窃魂婆

老陈脸色铁青,他知道白铭说得对。

眼下不是内订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猜疑,对白铭抱拳道:“白公子,方才多谢。这瘴哭鸟惧火惧阳,但其本体藏在雾中瘴核之处,不毁瘴核,杀之不尽。”

“我们需要冲过去,找到并毁掉瘴核。”

他顿了顿,艰难地补充道:“若、若我们再遇险,还请公子援手。”

说着还深深地鞠了一躬。

白铭点了头:“可以,你们前头带路,我断后。记住,别被哭声迷惑,直冲瘴气最浓处。”

方案既定,四人不再尤豫。

老陈、大周和蓝小姐举着火把,老陈顺便拉着镖车,加快脚步冲向浓雾深处。

白铭手持长棍,不紧不慢地跟在最后,身形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一进入浓雾内核局域,四面八方顿时涌来无数灰影。

瘴哭鸟的啼哭声如同潮水般将众人淹没。

老陈双刀舞得密不透风,大周的流星锤呼啸生风,却仍显得左支右绌。就在这时,白铭动了。

他的身形在浓雾中化作一道残影,长棍如游龙般穿梭。

每一次出手都精准无比,棍尖总能准确地点在灰影的额心。

那些凶猛的瘴哭鸟在他面前如同纸糊般脆弱,接连化作黑烟消散。

更令人惊叹的是,他的进攻看似随意,却总能预判灰影的进攻路线,将三人护得滴水不漏。

“啊!”

蓝小姐忽然尖叫一声,她看到丫鬟浑身是血地站在前方,向她招手。

她明知是幻象,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蓝小姐!是假的!”

老陈怒吼,一刀劈散幻象,但更多的灰影趁隙而入。

一道灰影突破了刀网,抓向老陈的后背。

老陈回刀不及,心中一惊。

砰——!

长棍再次出现,将灰影点碎。

“往前走,别停。”

白铭的声音依旧平静。

老陈咬了咬牙,继续前冲。

他心中矛盾至极,既感激白铭再次相救,又恐惧这份相救。

这诡异到底想于什么?

获取我们的信任,然后呢?

杀了他们?

大周那边也险象环生,流星锤对付这种灵活的目标有些吃力,好几次都靠白铭的长棍解围。

终于,在冲过一片泥泞的洼地后,前方出现了一小片空地。

空地中央,有一潭漆黑如墨的死水,如水缸大小。

而水潭上方,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不断搏动,散发着浓郁腥臭味的黑色肉瘤。

而无数灰影正从瘴核中钻出。

大周惊呼:“死水潭为什么在这里!”

老陈则大喊:“那是瘴核,用火把扔过去!毁了它!”

而后他和大周奋力将手中的火把掷向瘴核。

然而,火把飞到半空,就被密集的灰影层层挡住,火焰迅速熄灭。

“不行!数量太多了!”

大周绝望道。

更多的灰影绕过他们,扑向后面的白铭和中间的蓝小姐。

蓝小姐挥舞着不知何时抽出的一柄软剑,剑光舞动,勉强自保,但已是左支右绌。

老陈和大周想要回援,却被更多的灰影缠住,自身难保。

眼看局势就要失控。

白铭身形一晃,【无胆鼠辈】的能力让他如同鬼魅般在灰影的围攻中穿梭。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地避开攻击,同时长棍如屏障,肆意挥舞,将挡路的灰影全部击碎。

几个起落间,便突破了重重阻碍,直扑瘴核而去。

噗嗤——!

一声轻响,长棍捅入了瘴核中心。

刹那间,所有的哭声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那颗黑色肉瘤剧烈地收缩,最后“嘭”的一声炸裂开来,化作漫天黑雨,腥臭扑鼻。

周围的浓雾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迅速消散。

那些肆虐的灰影,也如同被抽走了力量源泉,纷纷化作黑烟消失。

阳光重新通过枝叶的缝隙洒落下来,林间恢复了清明,只剩下满地狼借和惊魂未定的三人。

老陈、大周和蓝小姐看着持棍而立,衣衫整洁,连大气都不喘一口的白铭,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他太轻松了。

轻松得让人害怕。

“走吗?”

白铭转过身,看着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

老陈喉咙滚动了一下,想说些什么,最终只化为两个字:“走。”

他重新将双刀放进镖车旁,又拉起了镖车,大周也默默拾起流星锤。

蓝小姐收起软剑,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鬓发,看向白铭的眼神更加复杂。

信任,似乎增加了一点点。

但是更加的怀疑。

没办法,白铭的来历太可疑了。

简直跟借尸还魂没有什么区别。

再怎么帮助三人,先天上就隔阂了一层。

毕竟这个世界诡异无数。

不是不害人,而是未到害人时。

队伍沉默地继续前行,穿过这片恢复正常的林地,向着野人坡方向走去。

三人都心事重重,交流也少了很多。

而傍晚时分,他们终于抵达了“野人坡”。

这是一处相对开阔的山坡,与之前茂密的林地不同,这里的树木明显稀疏了许多,大片大片的草地裸露在外,只有几丛低矮的灌木点缀其间。

坡上有几块巨大的岩石可以挡风,视野也比之前开阔不少。

老陈一边和大周熟练地搜集干柴,一边对好奇观望的白铭解释道:“山野夜间,阴气重,诡异活跃。按照走镖的规矩,夜间必须点燃篝火。”

“篝火不单单是为了取暖和驱赶野兽,更重要的是,火乃阳刚之源,能照亮黑暗,驱散部分阴邪之气,让一些惧光的东西不敢轻易靠近。”

“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也是血的教训。”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火光能稳定人心。人在黑暗中容易胡思乱想,滋生恐惧,而恐惧本身,就会吸引一些不好的东西。”

白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个世界的百姓,早就自成一套应对未知危险的体系。

但白铭还是吐槽道:“可是火把也未见对那瘴哭鸟有什么作用。”

闻言,老陈表情凝滞,只能道:“意外,意外,但火光总是能驱散大多数危险。”

篝火很快燃起,光亮驱散了黑暗,也稍稍驱散了众人心头的阴霾。

而后干粮就着水,一顿简单的晚餐也在沉默中结束。

逐渐地,夜色渐深,远处的林间传来各种窸窣的声响,偶尔还有不知名野兽的嚎叫。

老陈这时出声说道:“上半夜我来,下半夜大周。”

他看向白铭:“白公子,你还要守夜吗?还是要好好休息?”

他是不敢让白铭守夜,但是白铭昨日有守过夜。

他又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白铭点了点头:“我守。”

老陈心里五味杂陈,既松了口气,又更加不安。

白铭的力量强大,说不定没有危险。

但搞不好白铭又是最大的危险。

而今晚白铭也不再请教老陈和大周了,也不再思索武学的事情。

因为他的感知告诉他,今夜是比昨夜还要危险。

而后白铭倚靠在巨大的岩石旁,闭目默默感应。

老陈则抱着双刀,坐在火堆旁,耳朵竖起,警剔地聆听着周围的动静。

大周和蓝小姐则在各自的帐篷里休息,但显然都无法安然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白铭忽然睁开了眼睛。他的感知捕捉到了一种异样的寂静。

原本林间的虫鸣和细微声响,不知何时完全消失了。

篝火依旧在燃烧,但火光似乎被某种力量压制,只能照亮很小一圈范围,光圈之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一种低沉的,仿佛无数人同时窃窃私语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弥漫开来,听不清具体内容,却带着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恶意。

老陈也猛地站起身,脸色剧变,低呼道:“是窃魂婆”!快!都醒来!”

大周和蓝小姐立刻从帐篷里钻出,显然也都没睡踏实。

大周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斗:“窃魂婆?这东西不是只在乱葬岗或者百年荒村里出现吗?这野人坡我们走了多少趟了,从没听说过有这东西!”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玩意不是怕火吗?为什么会在点燃篝火后仍然攻击。”

没人能告诉他答案。

蓝小姐只是急促地道:“《异闻录》有载,窃魂婆”无形无质,乃怨念汇聚,喜在夜深人静时出现,其声如密语,能窥人心底私密,诱人与之对话。一旦回应,魂便会被其窃走,沦为行尸走肉!”

老陈急声道:“都捂住耳朵!无论如何不要听清它在说什么!更绝对不能回应!它惧雷火之声,但我们这里————唉!”

他疑惑地看了一眼篝火,火光在那种无形的压力下显得如此微弱。

那私语声越来越清淅,仿佛就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老陈听到的是他早夭女儿的声音:“爹爹————爹爹————我好冷啊————你来陪陪我好不好————”

大周听到的是他欠下巨额赌债,被他失手打死的债主阴恻恻的笑声:“大周————欠债还钱,欠命还命————时候到了————”

蓝小姐听到的则是一个威严又慈祥的老者声音:“芷儿————家族的希望都在你身上————这趟镖若失,我蓝家百年基业毁于一旦————你万死难赎其罪啊————”

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微微颤斗,显然在极力抵抗那声音的侵蚀。

老陈死死捂住耳朵,但那声音仿佛直接响在脑海里。

大周双目赤红,几乎要拔出流星锤冲向黑暗。

蓝小姐更是摇摇欲坠,眼神涣散。

白铭皱了皱眉。

这“窃魂婆”的攻击方式和瘴哭鸟的恐惧类似,不过比瘴哭鸟强一些。

但也仍旧没有突破他的意志豁免,可以无视。

然而老陈三人显然撑不了多久。

“闭嘴!”

老陈猛地大吼一声,试图用声音驱散幻听,但效果甚微。

大周则开始用拳头捶打自己的脑袋,状若疯狂。

蓝小姐已经泪流满面,嘴唇微张,似乎就要回应那“祖父”的责问。

老陈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瞬,他看向大周,吼道:“大周!敲击兵器!制造噪音!”

大周一个激灵,反应过来,抓起流星锤和旁边一块石头,用力撞击!

咚!咚!咚——!

剧烈地擂鼓音响起,暂时压过了那诡异的私语声。

老陈也抽出双刀,互相撞击,发出金铁交宁之声。

这办法似乎有点效果,陷入最深的蓝小姐,眼神也恢复了一丝清明。

但黑暗中的私语只是停顿了一瞬,随即变得更加汹涌,仿佛被激怒了一般。

而且,那声音开始分化,变得更加针对个人,更加难以抵御。

“没用的————”

蓝小姐绝望地道:“寻常噪音治标不治本,窃魂婆”的本体是那团汇聚的怨念,不驱散它,我们撑不到天亮!”

大周一边疯狂敲击,一边吼道:“驱散?怎么驱散?我们又没有雷火!”

老陈目光扫视,最终落在篝火上,一咬牙:“试试这个!”

他抓起一把燃烧的柴火,运足力气,向着私语声最密集的黑暗处掷去!

火焰划破黑暗,但飞出去不到十步,就象被无形的墙壁挡住,迅速熄灭。

“不行!它的域已经成了!我们被困住了!”

老陈心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那私语声陡然拔高,变成了尖锐的质问和指责,直刺人心最脆弱的地方。

大周竟然首先支撑不住,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丢开流星锤,双手抱头跪倒在地。

蓝小姐也再次陷入迷乱,喃喃道:“祖父————孙女知错了————孙女————”

老陈目眦欲裂,他知道,下一个就是自己!

他看向依旧闭目盘坐,仿佛置身事外的白铭,心中涌起一股绝望和愤怒。

他果然靠不住!

他果然是诡————

这个念头还没转完,他看到白铭睁开了眼睛,站了起来。

白铭看着在精神崩溃边缘挣扎的三人,又看了看充斥着恶意私语的黑暗,摇了摇头。

“这东西,怕雷火之声?”

白铭忽然开口问道。

脑袋头痛的老陈不想回答,但最终还下意识回答:“是————古籍记载,其性属阴,最惧至阳至刚之雷音————”

白铭询问道:“是真的雷火,还是巨大的声音?”

老陈一时语塞,肯定是雷火啊,岂是巨大的声音?

这诡异这时候问这个做什么?

又有什么用?

然而,蓝小姐强忍着脑海中的杂音,急促地说道:“《异闻录》补遗中提过,窃魂婆惧怕的是雷音之震”,并非真正的天雷,而是那种能震慑心神,涤荡邪祟的巨大声响!”

白铭淡淡道:“果然如我所料。”

然后,在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召唤出长棍,双手握住,手臂肌肉微微隆起,将那根银色的长棍对着身旁一块半人高的坚硬岩石,猛地砸下!

这一棍,没有任何花哨,纯粹是肉体力量与速度的爆发!

轰——!

如同惊雷炸响般的爆鸣,猛然在寂静的夜空中迸发!

半人高的岩石在这一击之下竟四分五裂,碎石如雨点般飞溅,烟尘弥漫。

强大的冲击力甚至让地面都微微震动,篝火的火焰随之剧烈摇曳。

而与此同时,那充斥四周,无孔不入的私语声,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鹅,戛然而止!

笼罩营地的浓稠黑暗,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虫鸣声、风声,也重新回到了感知之中。

篝火的光芒再次恢复了正常的照耀范围。

老陈、大周、蓝小姐三人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湿透,脸上还残留着惊魂未定的神色。

他们看着收棍而立,面色平静的白铭,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用长棍打爆巨石?

这是人能做到的吗?

不!

他是诡异!

但即便是诡异,也又一次救了他们。

老陈挣扎着爬起来,对着白铭,深深一揖:“多————多谢白公子救命之恩!”

这一次,他的感谢里,少了几分之前的勉强,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后怕。

大周也爬起来,讷讷地不知该说什么好。

蓝小姐看着白铭,眼神中的恐惧依旧,但似乎又多了一丝别样的情绪,是好奇?还是一丝微弱的依赖?

白铭淡淡道:“继续休息吧,我也继续守夜。”

说完,便再次回到原处坐下,闭目养神,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后半夜,再无异状。

但营地里的气氛,却变得更加微妙。

怀疑依旧存在,但白铭两次三番在关键时刻出手,展现出的强大和神秘,让他们无法再象最初那样纯粹地敌视和防备。

一种极其复杂的的情绪,在三人心中滋生。

或许,哪怕是诡异,能让他们暂且活着也是不错的。

即便心中还有种种疑问,可至少现在还活着。

而后————

天,终于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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