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我们之间真正的差距
年轮给出的选择，也意味著伊尔迷的念————
确实是死后之念。
难怪能拥有如此惊人的强度。
对于死念，莫罗再熟悉不过。
从本质上说，是人类的肉体束缚了念能力的真正上限。
而经由死亡而变强的念，却能挣脱这一桎梏。
正是没了束缚，死念的力量才得以用各种荒诞诡谲的形式展现出来。
黑暗大陆上那座庞大金属移动都市中无数的机械生命体是如此。
被他收服的拥有强运之力的熵鸟，亦是如此。
它们无一例外，都跟死念紧密相连。
而伊尔迷能够复生归来，定然就是借助了许愿机的力量。
虽然「复活」这种现象在念能力体系中并不值得奇怪——
比如卡金国二王子的能力，以及古甘玉的伊芙都是掌握此类能力。
但如果这种复活现象源于五大灾难之一的「埃」的力量，性质就截然不同了。
莫罗根据自己所了解的信息，推断出伊尔迷身上这股强度异常的力量，基本就是许愿机在复活他时直接赋予的。
换句话说，许愿机本身，大概率也能被年轮所吸收。
「针人的个体强度也不差，能同时操控五百多个，还要维持这种水准，就算是借助许愿机的力量死后归来，要做到这种程度也几乎不可能。」
莫罗确认针人身上的死念可以被吸收后，却冷静的抑制住当场启动年轮能力的冲动，转而使用了闪击的能力。
咻！
他跨越百米距离，拎著针人重回地面，同时在手臂上凝聚念气，将针人像炮弹般朝上空猛掷出去。
「轰！」
被甩出的针人如炮弹般贯穿坠落的人群，硬生生在漫天针人中轰出一条空洞的通道。
「看来是以储存」的方式长期滋养念针————这样一来，使用时只需分出少许显现气量就能完成操控，同时还能确保针人的强度和精度，以操作系的特性而言，确实可行。」
莫罗抬头时，瞳孔里映出漫天坠落的针人，以及刚才被他徒手轰出的那条空道。
透过人群中的巨大豁口，能看见高空有一艘飞艇正在掠过。
针人正是从那里一跃而下的。
但莫罗的关注点却在伊尔迷的针人身上。
他的思绪看似冗长，但在高超的瞬时思考力爆发作用下，仅在电光火石之间就完成了思考。
「所以在吃过星标转移」的亏之后，还能信心十足的想要以数量」和个体强度」来针对我的星芒凝汇————行吧，那我就姑且再相信一下你的那种自信吧，伊尔迷。」
莫罗凭借柯特之前提起的针人强度信息，以及对念能力体系的理解，迅速而精准的推断出现阶段针人的本质与用法。
考虑到针人的个体强度，如果要在「逐个吸收」的前提下，将这五百多个针人尽数吸收，就难免要直面一些风险。
而这也正是伊尔迷的战术思路，很明显就是要将一个「星标转移」的机会摆在莫罗面前，以此换来莫罗在使用「星芒凝汇」时所需要承受的制约风险。
不过伊尔迷敢这般操作，也说明他对现在的自己充满信心，一点也不担心被星标锁定后的念弹攻击。
莫罗很轻易的看穿了伊尔迷在这先手攻势中暴露出来的心理。
但他更注重的是不能直接暴露年轮对于死后之念的特攻能力。
所以战术结论依旧不变。
对付操作系，最有效的永远是直击源头。
尽管如此，莫罗能在接触到第一个针人时就抑制住当场吸收的念头，也可谓是冷静得不似人类。
一旦进入战斗，他那以星芒凝汇淬炼出来的心性，就是最可怕的武器。
「柯特，酷拉皮卡。」
莫罗迅速喊了一下两人的名字。
听到莫罗声音的一瞬间，柯特和酷拉皮卡迅速反应过来。
不需要更具体的指令，两人就明白该做什么。
这是长时间相处所养成的默契。
就在莫罗的声音彻底落下之际，柯特和酷拉皮卡以最快速度撤出了漫天针人的覆盖区域。
后撤途中，两人始终抬著头，望向那些离地面越来越近的密密麻麻的针人，脸上皆是凝重不已。
酷拉皮卡此刻才真正体会到，柯特之前对针人的讲述毫不夸张。
以群控型的操作系傀儡来看，针人的个体强度的确离谱。
而柯特完全没想到伊尔迷竟然滋养了如此数量的念针！
这得耗费多少时间和精力？
不，即便投入再多时间跟精力，也未必就能做到这种程度。
这背后，必然是一种近乎执念的动力在驱使。
从这一点也足以看出，伊尔迷对莫罗的杀意有多么强烈。
毕竟，这种靠滋养炼成的操作系媒介之物，往往都是一次性用品。
而伊尔迷却将这不知耗费多久时间的准备，一口气用在了此刻。
就只是为了杀莫罗————！
柯特的心中顿时涌现出难言的愤怒。
随著柯特和酷拉皮卡做出后撤之举，莫罗已是催动全身念气，右手掌心对准高空处的飞艇，同时一股念气从脚底迸发而出，绽放出一片醒目的光芒。
刹那间，地面仿佛倒悬起一片星海，无数光斑如繁花在莫罗周遭的地面盛放开来，又似群星坠地般刻印出一道道星芒。
紧接著万千星束从光斑中激射而出，直指那群即将坠向地面的针人而去。
啪啪啪啪————！
一道道星束精准命中了落在最前面的每一个针人。
在莫罗有意识的控制力道之下，飞星跃迁的星束没有击穿针人的防御，仅是以强劲的冲击力将它们齐齐震飞。
就这样，密雨般的光束硬生生将半空中的针人群打得倒飞而起，重新抛向更高的天际。
莫罗之所以没有直接摧毁针人，并不全是为了给伊尔迷营造难以群体破防的假象。
更重要的原因在于，他不想浪费这些潜在的年轮能量。
没错。
从年轮给出选择的那一刻起，莫罗的所有行动就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最大限度转化年轮能量。
所以当他意识到针人的特殊性，以及伊尔迷倾注其中的心血和时间后，绝不浪费就成了他行动的首要准则。
即是说，打掉一个针人，就有可能打掉了1的年轮能量。
目送针人群倒飞向更高空，莫罗举起的右手掌心骤然凝聚出一团念气，随即亮起一道棱角锋锐的十字星芒。
「飞星」
十字光轮旋转，一颗念弹疾射而出。
它精准穿过空中针人之间的缝隙，沿著先前清出的空道直指高空中的飞艇。
既然伊尔迷在先手攻势中表现出了能够防备星标锁定后的念弹的信心，那么莫罗就不必担心这一击会对伊尔迷造成威胁。
空中。
飞星划出夺目的光轨，毫无阻碍的轰击在飞艇上。
轰！
飞艇在巨响中爆炸，于高空绽开一团巨大的焰火。
无数残骸在冲击波的裹挟下四散飞溅。
而在纷落的碎片之中，一股漆黑浓稠的气场笔直坠下。
正是伊尔迷。
「退缩了么————」
伊尔迷周身黑气如雾缭绕，冰冷的目光穿过漫天针人，以高空俯视姿态看向地面的莫罗。
早在飞艇被摧毁之前，他就将莫罗的每一步举措尽收眼底。
没有选择把握住机会而第一时间植入星标，反而赶在针人坠地合围前，以偏重技巧的方式将它们打回空中。
这显然是在忌惮被针人包围，为此宁愿舍弃机会。
伊尔迷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虽然通过许愿机的反馈，他已经清楚莫罗的实力远超自己先前的认知。
但如今他在许愿机的能力作用下，力量已然凌驾于莫罗之上。
更何况，这些他耗费时间精力所准备的特殊念针，相当于是为自身加持了一道非常强力的增益。
也正是因为针人所具备的强度，才能如此高效的封锁住莫罗的底牌。
另一方面，柯特肯定也向莫罗透露了针人自爆威力的情报。
不过结果并不会因此而发生变化。
「你没有丝毫胜算了。」
下坠途中，伊尔迷神色漠然。
从他了解到许愿机机制的那一刻起，即便是莫罗这种屡次颠覆他认知的对手，也绝无可能在如今的杀意攻势下生还。
他必胜。
这份信心并不完全是因为提前的精心准备，更是因为许愿机赋予的力量本身。
伊尔迷操控著空中众多针人，让它们相互撞击借力。
即便因此拧断肢体也无所谓。
只要能在最短时间内重整攻势，将莫罗彻底淹没，随后集体引爆，这个战术的价值就能瞬间显现出来。
与此同时。
他又利用就近针人掷来的残肢，以此不断缓冲下坠之势。
在针人淹没莫罗并自爆之前，他终究还是要贯彻操作系的优势，在战术发挥出作用之前，尽可能的跟对手拉开距离。
地面上。
莫罗看著针人们近乎急迫的试图靠近自己，知道伊尔迷是不想让他故技重施，再将这群针人震飞回空中。
不，或许不对。
伊尔迷恐怕根本不在意这一点。
哪怕自己真的重复刚才震飞针人的举动，在伊尔迷眼中，那也不过是将战斗导向消耗战罢了，就结果而言，依然不会有任何改变。
从始至终，伊尔迷都透露出这样一种绝对的自信。
「果然是————信心十足啊。」
莫罗仰起头，双眸燃起火焰般的念气光泽，能清楚的看到高空中伊尔迷那副一切尽在掌控的姿态。
「那么————」
莫罗却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既然伊尔迷已经确切进入他的视野范围，接下来要做的事，就变得简单了。
又是无数穿光从地面冲天而起，光束密集如雨，精准命中正从空中坠下的针人们。
随著一连串沉闷的爆鸣，针人如同被重击的桌球，再一次被狠狠震飞向更高处。
「闪击」
莫罗神色平静的发动了瞬移能力。
咻！
他的身形凭空消失。
下一刻，他就踩在了半空中一具针人的后背上。
看到这一幕，伊尔迷眼中掠过一丝波澜，在迅速定位的同时，立刻就要引爆被莫罗踩在脚下，以及邻近的那些针人。
然而，还没等他将念头付诸行动，莫罗就再一次消失了。
「嗯？
伊尔迷瞳孔微缩。
没有「时间限制」的放出系瞬移能力？
在他的紧密注视下，莫罗确切的瞬移到更高处的另一具针人身上，将彼此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
一蕉熟悉的感受，此刻悄然从伊尔迷心底蔓延开来。
他是凭借许愿机才获得了这般力量。
可莫罗呢？
又是如何以人类之躯，在并不算长的时间里，将能力精进到此等境界？
伊尔迷心头微震，却瞬间压下这对战亢无益的杂念。
没有时间限制的瞬移能力，必然是要消耗更多的潜在气量。
就消耗战以及正面作战能力，他凭借许愿机赋予的力量，依旧能占据上风！
杀意如潮涌起。
他依靠预判，抢先引爆了更高处的针人。
引爆的时机，精准抓住了莫罗身形再次消失的刹那。
这意味著，他的预判成功了。
然而—
莫罗这次的瞬移距离，比刚才的几次都要更远。
这是战亢中最稀疏平常的假象营造。
但用在关键之处，往往能带来出乎意料的效果。
莫罗就这样丐梭过针人的自爆区域，来到伊尔迷的面前。
伊尔迷虽然没料到这一著，却还是以极其出色的心理素质，在瞬息之间做出了最快的反击。
一缕针锋般的念气直刺莫罗面门。
那是萦绕著毫黑念气的珠头针。
莫罗侧头轻避，任由伊尔迷指间那根珠头针从颊边掠过。
伊尔迷当丫翻腕回转，就要将针尖刺入莫罗身体。
经由死亡强化的念，极大增强了针人能力的特性。
其中一项，便是无需将念针插入目标的头颅区域，也能实现强制操控。
为了掩饰这一变化，伊尔迷现在所操控的针人，依然是将念针钉在最显眼的头颅位置上。
仅凭这一点细节，就能看出伊尔迷那略显细腻的心思。
但毫无意义。
莫罗的右手迅雷般探出，以更快的速度掐住了伊尔迷的脖颈。
伊尔迷没有丝毫慌乱。
他有足够的念气强度去防御莫罗的这一击，也就有信心抢在脖子被扭断前，将念针扎进莫罗的身体。
只是————
莫罗没有企图扭断伊尔迷的脖子，而伊尔迷也没能将念针继续往前送。
因为伊尔迷突然动弹不得了。
就像是被施加了定身术一样。
「什么？！」
伊尔迷瞳孔一颤，目光所及之处，萦绕周身的毫黑念气正被莫罗的右手生生撕扯抽离。
「不可能————！」
「我的念」明明强于他！」
眼前发生的一幕，彻底击碎了伊尔迷的认知。
看著他脸上那层从容自信寸寸崩裂，莫罗一边催动年轮吸纳死念，一边用平静无波的声音道：「辛苦了，看得出，你为这一刻准备了很久。」
伊尔迷试图挣扎，可身体和念气都毫无反应。
「————！」
这是当然的。
死念支撑著他此刻的形体，所以一旦死念的源头被扼住，他自然连动弹半分都做不到。
「也看得出来，你为了杀我，真的很努力啊，不过————」
莫罗语气淡然：「伊尔迷，我对这场厮杀的胜负毫无兴趣，自始至终，我只在思考如何提高废物回收」的价值，这一点的不同，你完全可以理解为是我们之间真正的差距。」
话音未落，年轮的吸力骤然暴涨。
伊尔迷的任情，永远凝固在了难以置信的瞬间。
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他终于明白。
莫罗的存在，对他而言，也许才是世界上最特殊的个体，让他无论如何都对抗不了。
与此同时。
莫罗手背上的年轮圈数，从第四圈开始，一路暴涨到第五圈、第六圈。
如他所料，那些被伊尔迷提前充能到念针的能量，也能被他一起收割。
于是一年轮能量，首次突艺到了第七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