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雪后初晴,阳光本应洒在瑶池剑庐的青瓦上,映出温润的光泽,可今日的剑庐却被浓烟与火光吞噬。玄虚道长立于不远处的山岗上,望着熊熊燃烧的剑庐,眼中满是狠厉——围剿剑侍失利、主和派暗放余孽,接连的挫败让他怒火中烧,竟将怨气尽数发泄在慕清浅的剑冢之上。
剑庐位于瑶池后山的静心谷,是慕清浅百年修行的居所,更是她为纪念早年指点过自己的剑道前辈,特意修建的剑冢。庐内藏有她亲手铸造的七柄伴身灵剑,以及数十位先贤的佩剑残骸,每一把剑都承载着剑道传承,是瑶池不可多得的底蕴。
“慕清浅叛门附逆,其遗留之物皆是异端邪器,今日便一把火烧了,以正仙道风气!”玄虚道长一声令下,主战派弟子手持浸油的火把,掷向早已被浇透燃油的剑庐。干燥的木质结构遇火即燃,噼啪声响中,烈焰冲天而起,滚滚浓烟遮蔽了天空,连山间的灵气都被染上焦糊之气。
守庐的老仆试图阻拦,却被主战派弟子推倒在地,眼睁睁看着毕生守护的剑庐化为火海,老泪纵横:“造孽啊!这是瑶池的剑道根基,你们怎能如此糟蹋!”可他的哭喊,在噼啪的火光与主战派的叫嚣声中,显得格外微弱。
火焰中,慕清浅早年铸造的“流霜剑”率先断裂,剑身崩裂的脆响仿佛一声悲鸣;先贤佩剑上的铭文在高温中融化,百年传承的剑意随着浓烟消散,连静心谷的草木都被烈焰烤得枯萎焦黑。主战派弟子们却欢呼雀跃,有人甚至抛出火把,将周边的竹林也引燃,火势蔓延开来,几乎要吞噬整个山谷。
“玄虚!你疯了!”墨尘长老闻讯赶来,见此惨状目眦欲裂。他飞身掠过火海,挥手释放清冽灵雨,却只能勉强控制火势蔓延,无法挽救已成焦炭的剑庐与剑冢。“这剑庐是瑶池百年剑道的见证,你焚毁它,便是毁了宗门的根!”
玄虚道长冷笑回应:“墨尘,你少惺惺作态!慕清浅叛逃,这些剑器便是通敌的罪证,留着只会玷污圣地。今日烧了剑庐,明日便要踏平合欢宗,让所有叛党都付出代价!”他周身剑意激荡,竟催动灵力助长火势,“谁敢阻拦,便是与叛党同罪!”
主和派弟子纷纷上前欲救火,却被主战派拦下,两派再次剑拔弩张,冲突一触即发。山谷中,火光映着一张张扭曲的脸庞,浓烟呛得人喘不过气,昔日清净祥和的静心谷,此刻宛如人间炼狱。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玄渊界。当慕清浅在合欢宗得知剑庐被焚、剑冢被毁的消息时,正陪着幸存的剑侍修习剑道。浣尘剑突然剧烈震颤,清冽剑意中满是悲愤,她猛地抬头,眼中血色翻涌,周身灵力失控般暴涨:“玄虚!我与你不共戴天!”
雷昆连忙上前稳住她的气息,心中亦是怒意难平。剑冢对剑修而言,是信仰与传承的象征,玄虚此举不仅是羞辱,更是对剑道的亵渎。“清浅,此事我与你一同面对。”雷昆声音沉凝,“瑶池主战派如此嚣张,看来,北伐的号角,是时候提前吹响了。”
合欢宗内,所有弟子都被这消息激怒。归附的剑修势力更是群情激愤,纷纷请战,要求踏平瑶池,为慕清浅讨回公道。原本还在观望的中立势力,也因主战派焚毁剑冢的暴行,彻底倒向合欢宗,谴责瑶池“失了仙道风骨,与邪魔无异”。
而瑶池圣地内,人心彻底涣散。不少弟子听闻剑庐被焚,想起慕清浅的仁厚与剑道传承的珍贵,对主战派愈发不满,连夜叛逃的弟子络绎不绝。墨尘长老望着焦黑的静心谷,长叹一声——玄虚这一把火,不仅烧毁了剑庐与剑冢,更烧断了瑶池最后的人心,激化了与合欢宗的矛盾,也将整个瑶池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山岗上的玄虚道长望着化为废墟的剑庐,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笑意。他以为这把火能震慑叛党、巩固权势,却不知自己早已点燃了战火的引线。当慕清浅的浣尘剑指向昆仑,当合欢宗的战船驶向瑶池,这场因一把火引发的复仇之战,终将席卷整个玄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