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低道,温柔的气息喷洒在顾于景面上。
两人近得可见脸上的汗毛,她如水的眸子看着他,声音带着蛊惑,手指如同不安分的蚂蚁,悄悄爬上他的手背,轻点触摩,挠得他心中又酥又痒。
他喉结滚动,在她的注视下,薄唇含着一块酥饼,喂到她的嘴中,擒住她的唇。
一时之间,郎情妾意,满口酥香。
松烟羞红了脸,当即转过身去,退到侧门外,看到了楚沐沐。
廊下,楚沐沐的脸色瞬间失了血色,伴随着簌簌直流的眼泪,还有一抹鲜红的血,从嘴角溢出,玷污了白色的狐毛……
六年前,江芙蕖的痛,如今她也感同身受。
她知道顾于景在外面有了女人,也知道他有了孩子,也见到了他为这个女人与哥哥大打出手,也听说了他为了这个女人寻找解药茶饭不思,冒险闯入那群亡命之徒的巢穴。
但她唯独没有见到他宠爱这个女人的模样,没想到是这样深情缱绻,温柔缠绵。
隔着一道小小的窗,楚沐沐瞧不清那女人的面庞,但是却能看到他们动作的轮廓。
她的青梅竹马,她深爱的男子,现在正在亲另外一个女人,用她从未得到过的温暖,在温暖着别人。
她到底是哪里比不过这个外室呢?
就因为自己九年前没有跟他去江州?
可是,小时候两小无猜的情谊,他都忘记了吗?
她得到什么宝物品都会与他分享,他也忘了吗?
他们曾经一起翻过墙,一起围猎,一起去赏秋日红叶,一起去攀登雪峰,这些他都忘了吗?
他就这般喜欢这个外室?
可笑,方才信心满满,以为侯夫人来此,能够棒打鸳鸯;
不想,却是万箭穿心,侯夫人没了身影,只有你侬我侬。
舌尖被牙齿咬破,鲜血不停流出,楚沐沐却痛到毫无知觉,原来,真正看到他跟其他女人好,是这样的。
隔着一段走廊,如同隔着一道天堑,楚沐沐没有勇气再往前半步。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失魂落魄地离开医馆,在侍卫将轮椅放到马车上,车帘拉下的那一瞬间,身子摇摇欲坠,瘫坐在小塌上,一脸绝望。
“金蝶,你说,我真的不好吗?我究竟是哪里不如那个外室呢?”一口更大的鲜血吐出,染红了一整片白狐毛。
“小姐,您不要吓奴婢啊……”金蝶看着楚沐沐这副绝望的模样,心中慌乱,急忙让车夫掉头,当即回了楚宅。
在屋内,顾于景将嘴中的酥饼喂到淳静姝嘴中时,心中意动不已,想要深入,淳静姝却侧头避开了顾于景的吻。
她瞧见楚沐沐失魂落魄地离去,心中很畅快。
看着喜欢的男子跟其他女子亲热,很不舒服吧?
自己曾经受到的噬心之痛,看到过的最刺目的一眼,今日总算回击给你了。
这还只是一个开端,接下来,她要将楚沐沐给予自己的伤害,下毒,刺杀,落入歹人之手,连本带利原路返还。
顾于景正在兴头上,被拒绝后,脸上带着微愣,她难得主动一次,很是迷人,怎么……
微微侧身时,瞧见窗外那一抹白色身影后,思绪回笼,瞬间想清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静姝,你呀。”顾于景无奈地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
淳静姝避开,眼睛看着窗外,“怎么,大人心疼了?”
“你这是在吃醋?”顾于景一脸意趣地打量着她。
“大人觉得呢?”淳静姝不答反问。
“我觉得很好。”
这样的她,被顺从的她,更真实,也更加吸引自己,也让他更加高兴。
这说明,她是在意自己的。
侯夫人让她离开自己,她会生气地回击,虽然说的话毫不留情面,但是他听着却悦耳极了;
从未有女人这样跟侯夫人说过话,也从未有女人在侯夫人面前,指出当年的错处,这在他看来是她对自己的维护,虽然自己护卫无数,但是这样的维护还是第一次,他心中触动;
楚沐沐来到医馆,她会在自己面前撒娇,故意勾引自己,与自己耳鬓厮磨,将楚沐沐气走。
这样的她,与昨日自己提出去知州府时的她不一样,她对他最终是起了维护之心与占有之心。
终于,在她的心中,他又进了一寸。
终于,他与她,没有重蹈六年前的覆辙。
“静姝,你不会离开我吧?”顾于景揽住淳静姝,贴着她的发丝,轻轻问道。
“大人,若是问淳静姝,她不会。”沉默了半晌,她开口道。
但,江芙蕖,她,会啊。
“那,你唤我一声,于景,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