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侯当真以为自己能够在此事上做主?”
“难道不能?”
“不能。”他声音清冷了一分。
纵使自己此前做了安排,但顾侯这样直白说出此话,顾于景心中还是一紧。
自从楚毅斌一事后,他便派暗卫在淳静姝身边暗中保护。
这次,得知莫云来到了通州,他更是加派了人手。
本来,这番保护,已经足够牢固,可是对上顾侯,也因为在乎淳静姝,他隐约不安。
淳静姝上次说出她心中的那些话来,他第一次生出了不知如何面对的慌乱,也第一次觉得感情这道大考,对于自己而言,竟然有些不知如何作答。
这三天,他住在知州府,不是在调度指挥剿匪一事,便是整理卷宗。
也只有这样,他能够勉强压下心中的几分乱意。
可,现在,自己还没想好用什么样的心态,什么样的话去面对淳静姝,顾侯便来了。
“六年前本侯能够让你亲手写下承诺书,现在期限将到,你照样不得乱来。”
“六年前我没有按照你们的心意行事,六年后,我照样也不会。”
“那你可以试试。”
顾侯的脸色浮现一丝冷笑,“顾于景,你为何不学本侯,为了一个女人跟自己的前途过不去。”
“学你,在嫡长子未出生之前,便整出两个庶子吗?”
话音刚落,顾于景转身,大步离开房中。
莫云站在门外,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见顾于景离去,来到顾侯身边,“侯爷,世子他……”
“不用管,他会回来找本侯的。”
顾后面上平静,将心中的不快掩饰下去,“我们的人得手了吗?”
这厢,淳静姝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站在眼前拦路的这个高个子男子,情急之下,心中生出一计,“如果我不跟你走呢?”
看诊次数多了,淳静姝对不同人的气息很熟悉,这个男子身上带着一股杀意。
若是就这样直接跟着他走,下场一定不好。
以前自己在顾于景身边三年,侯爷从未出现过。
现在,他们一个个都出马亲自对付自己,看来他们真的是急了。
“那便只能得罪了。”褐色男子开口,往前一步。
“你若是直接动粗,未必会见得能够得手。”
淳静姝看着男子的身形,估算着他的武力值,“我是顾世子的人,身边自然不乏保护的人,只要你动手,他们便会围过来。”
淳静姝说完咽了一口口水,其实,她不确定自己身边是否有人暗中保护。
但,这样试一试也能够起到几分威慑的作用。
高个子男子听到淳静姝这样说,顿了一下身子,四周观察,并未立马拔剑,但是脚步在不断地往前。
“我现在是要去跟一位贵人诊脉,她今日给我看了一枚明黄色的令牌,上面写着一个庆字。虽然京城中的权贵,我知道的不多,但是,也能够看出这个令牌主人身份的尊贵。”
根据当朝律令,只有皇室以及国公以上的爵位,才能够用明黄色。
这些,在稷上学宫学习礼仪时,便有夫子讲过。
侯府的身份再尊贵,也不可能比皇室中的人要尊贵。
淳静姝指着对面的府宅,“这位贵人得了心疾,只有我能治,如果你一定要我跟你走一趟的话,要等我看诊结束。不然耽搁贵人的黄金看诊时间,就算你们顾侯亲自来了,也未必能够承担得起。”
高个子男子狐疑地看了淳静姝一眼,在判断她说话的真实性。
方才他拦住她,没有直接将人掳走,也是察觉到这附近有击倒练武的气息,在隐藏着。
“不如,等我将药材给到贵人手中,在跟你去见顾侯如何?”
淳静姝见高个子男子面上表情有松动,继续道,“反正我的医馆在那里,不会跑,去见顾侯,不过是早去一会与晚去一会的区别。”
最终,那个高个子侍卫选择在门口一侧,看着淳静姝。
淳静姝门口的守卫说了一声,不一会一个嬷嬷便亲自出来迎接,两人走到院子里。
“淳大夫,你给的药很有作用,我家主子现在躺着心口都好受一些了。”
那嬷嬷看着淳静姝去而复返,有些疑惑,不过也未过多深究,反而感谢起淳静姝来。
“恩,这便说明用药起作用了,明日,还需要复查一次,这样,好根据征状,随时调整药方与剂量。”
淳静姝说话的声音清脆,隔着一道院墙,外面的侍卫也能听到。
“好,都听淳大夫的。”
嬷嬷点头,只要主子的心疾能够控制好,别说一天请一次大夫,就算一天请三次大夫,她也是乐意的。
两人又说了几句,淳静姝才离开宅院,走到大门口,跟着高个子侍卫,往前走去。
不一会,便到了一处宅子。
整座宅子依山而建,周边种满竹子。
宅子没有匾额,但简约而贵气的布置,别人一看,便知道价值不菲,是功勋世家。
从大门而入,淳静姝经过蜿蜒小道,最终在一处凉亭前停下脚步。
只见与顾于景有几分象的男子,坐在棋盘前,正在自我对弈,目光一直落在棋盘上,未曾正眼瞧过淳静姝。
“侯爷,人带来了。”
高个子男子在顾侯耳边嘀咕了几句,他眉头蹙了一下,旋即看了淳静姝一眼。
长得倒颇有几分姿色,也有风情,确实能够得到男子的喜欢,不过,心眼也多。
“你是淳静姝?”
“是。”
“你跟庆王是什么关系?”
顾侯开口,如鹰的眸看着她。
“他们找我看病。”
“是吗?淳静姝,你很聪明,但……”
接着从身上抽出佩刀,架到淳静姝脖子上,“但是庆王地势,不是你想借就借的,你以为本侯没看穿你的把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