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依截获的信号像一声拉响的警报,打破了表面的平静。苏晚知道,“遗产议会”的触角已经伸到了身边,被动等待绝不是办法。
她加大了精神力训练的强度,同时开始尝试母亲笔记中记载的另一种应用——利用“基石”符号和自身精神力,构建一个微弱的“感知场”。这个场无法做到实质性的防御或攻击,但可以像一张极其敏感的蛛网,对进入其范围的、带有特定“信息特征”的能量或意念产生感应。
这需要极高的专注力和精神微操。苏晚以那枚“感知增幅”符片作为核心媒介,连续几个晚上在书房内反复尝试、失败、再尝试。精神透支带来的头痛成为常态,但她咬牙坚持着。
第三天深夜,当她几乎将最后一丝精神力注入符片,并在脑海中勾勒出完整的引导符号时,一种奇异的感觉终于出现了——以她为中心,半径大约五米的范围内,空气似乎变得“粘稠”了一些,一种极其微弱的、仿佛水滴落入平静湖面般的涟漪感,在她意识中荡漾开来。
成功了!这个微弱的感知场成了!
几乎就在感知场成型的同时,一阵极其细微、但带着明显“异物感”的波动,如同冰冷的针尖,轻轻触碰到了感知场的边缘!
来了!
苏晚猛地睁开双眼,瞳孔在黑暗中收缩。波动传来的方向,是公寓大楼的外墙!对方没有走常规通道,而是直接从建筑外部接近!
她没有惊慌,反而异常冷静。指尖轻轻拂过藏在袖中的“能量偏转”符片,同时通过隐藏在耳内的微型通讯器,向凌依和外围的安保团队发出了最高警戒信号。
她没有立刻采取攻击行动。母亲笔记中强调,面对未知的敌人,情报优先于对抗。她要看看,对方想做什么。
那股冰冷的波动在外墙停留了片刻,似乎在探查。紧接着,苏晚“感觉”到一股极其隐蔽的、类似精神探测的力量,如同无形的触须,试图穿透玻璃和墙壁,渗透进来。
是精神窥探!对方想在不惊动任何物理警报的情况下,直接获取她脑中的信息,或者搜寻母亲遗物的能量 signature!
苏晚立刻集中精神,引导着刚刚建立的感知场,同时调动起“能量偏转”符片的力量。她没有选择硬碰硬地反弹,而是按照笔记中一种更精妙的技巧,尝试将那股窥探的力量极其轻微地“偏转”和“误导”。
这就像是在对方的精神触须前,设置了一层扭曲的镜面。
她感觉到那股外来精神力在接触到被偏转的感知场时,明显停顿了一下,似乎产生了一丝困惑。它接收到的反馈变得模糊而失真,无法准确定位房间内的具体情况,更无法触及苏晚的意识。
双方在无声无息中,进行了一场纯粹精神层面的短暂交锋。
外墙的那股波动又尝试了两次,一次比一次强劲,冰冷的恶意几乎要凝结成实质。但苏晚构筑的偏转场虽然摇摇欲坠,却始终顽强地扭曲着对方的探测。
终于,在第三次尝试失败后,那股冰冷的波动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感知场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但苏晚知道不是。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太阳穴突突直跳,精神力的过度消耗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目标已撤离。”凌依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带着一丝电子音特有的凝重,“对方使用了某种光学迷彩和吸波材料,我们的外部监控没有捕捉到清晰影像,只有一段极其模糊的热感信号,显示对方沿着外墙快速下降并消失在城市管网中。速度……非人类。”
苏晚扶着书桌站稳,深吸了几口气。“非人类”这个词让她心头更沉。难道“遗产议会”拥有的,不仅仅是超自然的技术,还有……超越常人的个体?
“加强所有核心区域的能量波动监测和反精神探测屏蔽。”苏晚下令,声音带着疲惫,却异常坚定,“另外,凌依,重点分析对方精神力的特征,建立识别模型。下一次,我要知道他们是谁。”
“明白。”
安保队长此时也敲门进来,脸色难看地汇报并未发现任何物理入侵痕迹。苏晚没有解释太多,只让他们提高警惕。
独自一人时,苏晚摊开手掌,看着那枚因为过度使用而光泽似乎黯淡了一分的“能量偏转”符片。刚才的交锋虽然短暂,却凶险异常。如果她的反应慢一点,或者对力量的掌控生疏一点,可能此刻已经意识被侵入,甚至变成任人宰割的傀儡。
“遗产议会”的手段,果然诡异而狠辣。
但同时,她也验证了自己这些日子的努力没有白费。母亲留下的知识和工具,确实让她拥有了与这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周旋的资本。
这一次,她成功逼退了对方的窥探。
下一次,她绝不会再如此被动。
她拿起母亲笔记,翻到记载着更复杂符号组合和攻击性应用技巧的页面。
防守,永远无法赢得战争。
是时候,开始研究如何反击了。
夜色更深,书房里的灯光,彻夜未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