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留言中揭示的信息让苏晚意识到,她必须尽快找到“源头之所”。这不仅关乎最终的秘密,更可能是应对“归寂教团”的关键。而线索,指向了傅家那件青铜提梁卣。
直接向傅老爷子索要祖器研究显然不妥,那毕竟是傅家代代相传的信物,意义非凡。苏晚需要一个更自然、更不引人注目的方式。
机会很快来临。傅承聿提到,傅老爷子近日身体略有不适,家庭医生建议静养,老爷子便时常在花房里晒太阳、摆弄他那些花草和古董。傅承聿希望苏晚有空多去陪陪老爷子。
这正中苏晚下怀。
她选了一个阳光和煦的下午,带着亲自炖好的滋补汤品去了傅家老宅。花房里,傅镇远正坐在藤椅上,戴着老花镜,小心翼翼地用软布擦拭着那件青铜提梁卣。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顶棚,洒在古老的青铜器上,为其镀上一层温润的光泽。
“爷爷。”苏晚轻声唤道,将汤盅放在一旁的小几上。
傅镇远抬起头,看到是她,脸上露出慈和的笑容:“晚晚来了。人过来就好,还带什么东西。”他虽如此说,眼神却透露着欣慰。
“听说您最近精神不大好,炖了点汤给您补补气。”苏晚自然地在他旁边的椅子坐下,目光落在青铜卣上,“爷爷又在擦拭这件祖器了?”
“老了,就喜欢摸摸这些老物件,想想以前的事。”傅镇远轻轻抚过卣身冰凉的纹路,语气带着感慨。
苏晚顺势道:“每次看到它,都觉得很特别。上面的纹饰,总让我有种……很安心的感觉。”她这话半真半假,安心的感觉源于符号中蕴含的“稳定”特性。
傅镇远看了她一眼,目光深邃,似乎洞察了什么,但并未点破,只是淡淡道:“老祖宗留下的东西,总是有些道理的。”他将青铜卣往苏晚的方向稍稍推了推,“你要是感兴趣,可以仔细看看。这东西,跟你有缘。”
苏晚心中微动,傅老爷子这话似乎意有所指。她道了声谢,没有立刻伸手去碰,而是先凝神静气,暗中调整自己的精神状态。她需要创造一个机会,一个能让她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同时引动祖器符号和戒指力量的契机。
她陪着老爷子聊了会儿家常,喝了半盏茶,状似随意地将戴着戒指的左手也放在了小几上,距离那青铜卣不过半尺之遥。
阳光正好照射在戒指的蓝钻上,折射出迷人的光晕。苏晚看似在聆听老爷子说话,实则全部心神都沉入体内,开始极其缓慢、极其隐蔽地调动精神力。她没有直接去刺激戒指或祖器,而是先在自身内部,尝试构建一个微型的、平衡的能量回路,一端模拟祖器符号的“稳定”意境,另一端连接戒指内蕴的“活性”能量。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的操作,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她必须保证能量波动微弱到绝不会被外界(包括近在咫尺的傅老爷子)察觉,又要确保其本质的纯粹,能够引动真正的共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苏晚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被她借口阳光有点热,轻轻拭去。傅镇远似乎并未察觉异常,依旧慢悠悠地说着往事。
终于,当苏晚感觉到自身构建的微型回路达到一个完美的平衡点时,她小心翼翼地,将一丝融合了“稳定”与“活性”特质的精神力,如同探出的无形触须,轻柔地同时触碰向近在咫尺的青铜卣和指间的戒指!
一声只有苏晚能“听”到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轻微震鸣响起!
指间的“海洋之心”戒指内部,那幽蓝的光芒仿佛被注入了生命,以前所未有的活力流转起来,甚至让她指根感到一阵温暖的悸动!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那件看似沉寂的青铜提梁卣,其上那些古老而隐秘的符号,在苏晚的精神感知中,骤然亮起了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淡金色光芒!它们不再仅仅是刻痕,而是仿佛活了过来,与戒指的幽蓝光芒交相辉映!
一种难以言喻的、宏大而古老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江河,顺着那精神触须,轰然涌入苏晚的脑海!
不是具体的图像或文字,而是一种……坐标!一种基于宇宙背景信息辐射、时空曲率锚点、以及某种更深层维度参数的、复杂到极致的多维坐标体系!这坐标并非指向某个具体的地理位置,更像是指向现实帷幕之上的某个“信息奇点”或者说“空间褶皱”!
与此同时,母亲留在她脑海中的那三个“源符”也自动浮现,与这涌入的坐标信息产生强烈的共鸣,仿佛锁与钥匙终于相遇!
坐标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又在她完全记住并理解其本质后,如同潮水般退去。青铜卣上的淡金光芒和戒指内活跃的幽蓝光晕也迅速平息,一切恢复原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整个过程,在外界看来,不过是阳光下的短短一瞬。傅老爷子甚至刚刚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苏晚却感觉像是经历了一个世纪。她脸色微微发白,大脑因瞬间接收和处理过于庞大的信息而有些晕眩,但内心深处却被巨大的激动和明悟所充斥。
她找到了!“源头之所”的坐标!
“晚晚?脸色怎么突然这么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傅镇远放下茶杯,关切地看向她。
苏晚强压下心中的翻江倒海,挤出一个有些虚弱的笑容:“没事,爷爷,可能就是有点……阳光晃的,头有点晕。”
傅镇远看着她,那双饱经世事的眼睛似乎看透了一切,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温和地说:“那快回去休息吧,别陪我这个老头子了。汤我会儿喝。”
苏晚没有坚持,起身告辞。离开花房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件静静放置在桌上的青铜提梁卣,心中充满了感激。傅家祖器,果然是她寻找答案的关键一环。
坐进车里,苏晚靠在椅背上,闭目消化着刚刚获取的坐标信息。那并非一个容易抵达的地方,甚至可能不在常规的物理宇宙之中。如何抵达“源头之所”,恐怕还需要借助“观星塔”或者母亲留下的其他线索。
但无论如何,最关键的一步,她已经迈出。
坐标在手,只待启程。
下一次,当地的目光再次投向远方时,将不再是迷茫的探寻,而是坚定的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