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被写下的概念’！这在宇宙创世论中，指向唯一的本源！是‘存在’！是‘一’！与‘道生一’的逻辑不谋而合！”
“‘最后一个将被删除的念头’！这必然是‘终末’！是‘遗忘’！是宇宙热寂后，连‘无’这个概念本身都将不复存在的终极状态！”
“‘一个问题的答案，也藏在一个答案所引发的，更多的问题里’！这这是典型的‘逻辑奇点’悖论！只要我们能构建出一个完美的，能让宇宙意志的底层逻辑都陷入无限循环的哲学问题，我们就能找到那个奇点，也就是后门！”
戒指老爷爷唾沫横飞，他身后的混沌熔炉过载般轰鸣，为他的大脑提供着算力支持。他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寻找到“宇宙终极真理”的学术狂喜之中。
擎苍在一旁听得脑袋嗡嗡作响，他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问萧凌月：“他在说啥？我怎么感觉，我身上的每一个肌肉细胞都在抗拒这些话？”
萧凌月无奈地笑了笑，没有回答。她的目光望向了舰长席上的宋冥夜。
宋冥夜正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把玩着那个奶瓶形状的“叙事喷罐”，看着状若疯魔的戒指老爷爷，眼神里没有赞许，反而带着一丝看戏般的慵懒。
一个最完美的程序员，会把后门藏在一个最复杂的哲学问题里吗？
不。
他会藏在一个最愚蠢，最意想不到，甚至让他自己都羞于承认的低级错误里。
“老头，”宋冥夜忽然开口，打断了戒指老爷爷的激情演讲，“我问你个问题。”
“陛下请讲！任何关于宇宙本源的问题，我”
“一只公鸡，在一座尖顶房子的屋顶上，下了一个蛋。请问，这个蛋会往哪边滚？”
戒指老爷爷的推演戛然而止。他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仿佛一台高速运转的超级计算机，被强行拔掉了电源。他张了张嘴，大脑的逻辑核心发出了“咔咔”的异响。
公鸡下蛋？
这这不符合“生殖隔离”的基本法则！这违背了“物种定义”的底层逻辑！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个谬误！
“陛下，这个问题”他试图从逻辑层面指出问题的荒谬性。
“回答我，往哪边滚？”宋冥夜不耐烦地追问。
“它，它不滚。”擎苍在旁边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插了一句，“公鸡不会下蛋。”
宋冥夜赞许地看了擎苍一眼，仿佛在说“你总算开窍了一回”，然后又看向了逻辑当机的戒指老爷爷：“你看，连擎苍都知道的答案，你却想了半天。”
戒指老爷爷的脸涨得通红，一半是羞愧，一半是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父亲！父亲！我知道！”宋劫举着小手，兴高采烈地喊道，“蛋会滚到我嘴里！因为我想吃鸡蛋了！”
宋冥夜哈哈大笑起来，他揉了揉宋劫的脑袋：“说得好！这才是最有价值的答案。
萧凌月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她明白了。宋冥夜不是在戏耍戒指老爷爷，他是在用一种最直接的方式，打破他们所有人的思维定式。
面对一个由纯粹逻辑构成的“宇宙意志”，用更复杂的逻辑去对抗，就像是跟一个超级计算机比算圆周率，是自寻死路。必须用它无法理解，甚至不屑于去理解的东西来攻击。
比如，一个脑筋急转弯。
比如，一个孩子的胡闹。
“好了，‘魔宗首席涂鸦办公室’现在召开第一次全体会议。”宋冥夜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议题只有一个：解开这个谜题。规则也只有一个：禁止使用任何听起来很厉害的词汇，比如‘本源’、‘终末’、‘法则’。谁说谁就去打扫擎苍的兵器库。”
戒指老爷爷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这简直是要了他的老命。
“现在开始。”宋冥夜清了清嗓子，看向宋劫，“第一个问题：什么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哪儿都有？”
“是屁！”宋劫不假思索地回答，还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小屁股。
擎苍哈哈大笑，戒指老爷爷则一脸嫌恶地捂住了鼻子，仿佛真的闻到了什么。
“回答正确。”宋冥夜点点头，又问，“第二个问题：什么东西，你给的越多，它反而越少？”
这个问题让擎苍卡住了。他想了半天，试探着说：“是是我的俸禄？”
“是信任！”萧凌月轻声说出了答案，眼中带着笑意。
“回答正确。”宋冥夜的目光转向那份谜语的光幕，“现在，我们来看谜题本身。”
“‘第一个被写下的概念’。”他念道。
“不是‘存在’。”他看着戒指老爷爷，一字一句地说，“对于一个程序员来说，他写下的第一个东西，永远是‘hello,world’。一个问候，一个宣告，一个毫无用处，但又必不可少的仪式。”
“‘最后一个将被删除的念头’。”
“不是‘遗忘’。”他继续道，“是当一切都搞砸了的时候，那个绝望的，想要按下‘ctrl+z’的念头。是‘撤销’，是‘反悔’。”
“‘一个问题的答案，也藏在一个答案所引发的，更多的问题里’。”
这才是核心。
一个能引发更多问题的答案。
舰桥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宋冥夜的思路引向了一个全新的方向。
“父亲，”宋劫忽然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问，“我的画，画歪了，算不算一个问题呀？”
宋冥夜浑身一震。
他猛地看向那扇被涂鸦的门，又看向那份谜语。
画歪了的画。
跑调的歌。
不按常理出牌的公鸡。
这些是什么？
它们是错误。是瑕疵。是与“正确”和“预设”相悖的东西。
在程序员的世界里，它们有一个统一的名字。
“bug。”
宋冥夜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后门，就是‘bug’这个概念本身！”
他终于想通了。
一个bug，它本身就是一个“问题”的“答案”。（“为什么程序崩溃了？”“因为这里有个bug。”）
而找到一个bug，必然会引发“更多的问题”。（“这个bug是怎么产生的？”“它还会不会引发别的bug？”“我该怎么修复它？”）
它符合谜语里的一切描述！
而那个“垃圾回收站”，自然就是系统存放错误报告和内存转储的地方！是所有bug最终的归宿！
“萧凌月。”宋冥夜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在。”
“改变策略。我们不画花了，也不画太阳了。”
宋冥夜指着那面已经布满“铁锈”的维度壁垒，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我们，来给它写一份‘错误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