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位于内城西区的巡察使府邸,府中一切如常。
王猛等人见陆晨安然归来,且气息更胜往昔,皆是欣喜。
三个徒弟仍在青州“雏鹰营”打基础,府中略显冷清,但正好适合陆晨处理要务。
陆晨先让云清月在府中休息,自己则立刻通过特殊渠道,向镇妖司总衙和司主莫千秋报备了归来,并简略提及了西荒遭遇亡灵修士袭击之事,提醒司主注意西荒亡灵势力可能的渗透。
同时,他给六皇子萧景琰发了密讯,约定次日午后在城西一处隐秘的茶楼“听雨轩”见面。
做完这些,陆晨在静室中盘膝而坐,仔细感知京城上空气运法网的异常。
那股若隐若现的阴冷气息,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却又极难捉摸。
它并非直接攻击或污染,更像是某种窥探、寄生或者缓慢侵蚀的种子,潜藏在繁华表象之下,与京城磅礴的人道气运和皇朝龙气形成一种诡异的共生状态。
“这绝非寻常鬼物或低阶亡灵能做到的。
陆晨沉吟,“需要极高的隐匿技巧和对气运的深刻理解,甚至可能借助了某种阵法或媒介。”
他想起西荒那个亡灵君主,其手段显然高超得多。
如果真是它的手笔,那问题就严重了。
次日午后,听雨轩,天字三号雅间。
陆晨与萧景琰相对而坐。萧景琰一身便服,气质依旧温润儒雅,但眉宇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与疲惫,显然这段时间压力不小。
“陆兄,西荒一行,辛苦了。”萧景琰亲自斟茶,“看你气息圆满,神光内蕴,想必此行收获不小,伤势也大好了?”
“托殿下洪福,已无大碍。”陆晨点头,“殿下信中提及京城怪事,具体如何?还有叶家、幽冥道,近来有何动作?”
萧景琰叹了口气,神色严肃起来:“先说魂魄事件。自一月前开始,京畿范围内,陆续有十七人莫名昏厥,醒来后记忆缺失严重,尤其是近期记忆,仿佛被人生生抽走了一块。”
“这些人身份各异,有礼部一位从五品的主事,有京兆府的一名捕头,有城南富商,也有普通修士和百姓。共同点是,昏厥前都无异常,昏厥地点也毫无规律,家中、街上、衙门内皆有发生。”
“太医署和钦天监联合查了许久,只在他们识海中发现了极其微弱的、正在消散的阴气残留,像是被某种力量粗暴地窥探或摄取过魂魄信息,但手法极高明,未伤及根本性命,只是损了记忆。”
“十七人身份各异,无规律。”陆晨皱眉,“像是随机采样,或者说在测绘或者试探京城的某种东西?”
“测绘?”萧景琰眼神一凝,“陆兄的意思是?”
“我在西荒遭遇了专精亡灵与魂魄之道的修士。”
陆晨沉声道,“他们擅长操控、吞噬、炼制魂魄。如此有选择性地、不致命地摄取多人记忆,更像是在收集信息,了解京城的人物关系、势力分布、阵法节点,甚至皇朝气运的流动规律。为更大的图谋做准备。”
萧景琰倒吸一口凉气:“若真如此,那幕后黑手所图非小!而且能瞒过钦天监和太医署的探查,其实力恐怕”
“至少是长生境,或者拥有特殊秘宝、阵法。”
陆晨肯定道,“我怀疑,可能与西荒某位古老存在有关。殿下需提醒陛下和钦天监,加强京城大阵的监控,尤其是对魂魄层面异常波动的监测。同时,注意近期京城有无异常的阵法材料流动,或者特殊的地脉变动。”
“本王记下了,回去立刻安排。”萧景琰郑重点头,随即又道,“至于叶家和幽冥道。陈国公府倒台后,武勋派势力被清洗,空出不少位置,朝中争斗激烈。叶家表面上低调了不少,但其在江南的根基未损,朝中也仍有代言人。据密探回报,叶家家主叶擎天似乎仍在上宗未归,但叶家少主叶青玄,月前曾秘密离京,方向疑似往西。而幽冥道,近来在各地活动频繁,尤其是边陲和古战场遗迹,似乎在搜集大量阴魂和古老器物,具体目的不明。但京城内,暂时没有发现他们大规模活动的迹象。”
“叶青玄往西?”
陆晨心中一动,联想到西荒的妖族势力和戮神线索。
叶家果然不死心,还在图谋。“看来西荒也不平静。殿下,关于归墟秘境,如今朝中和各势力名额争夺情况如何?”
“归墟令已基本发放完毕。”萧景琰道,“我大夏皇室、镇妖司、军方、几大顶尖世家、上宗在大夏的代理人,共得三十个名额。陆兄你的名额是司主特批,已无问题。秘境开启地点在东海迷雾海深处,由几大上宗联合维持通道,大约九个月后开启。届时,不仅是我大夏,东域其他王朝、宗门,乃至海外散修,都会有人进入,鱼龙混杂,危险与机遇并存。陆兄务必做好准备。”
陆晨点头,将此事记在心里。九个月时间,足够他做很多准备。
两人又交换了一些情报,萧景琰得知陆晨根基基本修复,大为高兴,表示会尽力帮忙搜集一些对秘境探索有益的宝物和信息。
临别时,萧景琰低声道:“陆兄,如今你已是我最重要盟友之一,朝中眼红者不少,暗处敌人更多。务必小心。若有需要,随时找我。”
“殿下放心,我自省得。”陆晨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