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四合院里象上了发条,透着股喜气洋洋的忙活劲儿。
刘光天和王秀兰的关系一确定,虽然还没正式上门提亲,但该准备的就得张罗起来了。
白天,刘光天照常出车跑他的粮食线,一下班就跟着易中海跑材料、找师傅。
一大爷在轧钢厂干了大半辈子,八级工的面子在那儿摆着,去后勤科没费多少口舌,就批下来两袋石灰、一小桶白油漆,还有几卷崭新透亮的窗户纸。
木料稍微费了点周折,最后还是傻柱路子野,从他熟识的木材厂老师傅那儿弄来几块纹理匀称的松木板,价格实惠,成色也好。
这天下午,刘光天那间不大的屋子就成了临时作坊。
易中海领着两位厂里手艺好的木工师傅,拿着卷尺在屋里来回比划,商量着衣柜打多高、桌子做什么样式最实用又省料。
刨子推过木板,发出“沙沙”的轻响,新鲜木头的清香混着淡淡的尘土味,在空气里弥漫。
一大妈和傻柱媳妇邱雪负责收拾归置。
旧床被挪到墙角,零零碎碎的家什用旧报纸盖好。
墙上剥落起皮的地方,用砂纸仔细打磨平整。
旧的、泛黄发脆的窗户纸被小心揭下,光线一下子透亮了许多。
刘光福放学回来,书包往自己屋里一扔,就卷起袖子过来帮忙。
他今年十七,个头蹿得很快,几乎要赶上他哥了,正是有力气的时候。
“光福,去水房打两桶清水来,和石灰用!”
“哎!”刘光福拎起铁皮水桶就走。
“光福,帮着把这几个凳子搬到院里,腾地方!”
“好嘞!”
他手脚麻利,跑进跑出,额头上很快见了一层细汗,脸上却一直带着笑。
他知道,这是在给他哥准备娶媳妇的新房呢。看着哥哥和一大爷他们认真商量柜子门怎么开、抽屉做几个,他心里就踏实又暖和,觉得日子有奔头。
正忙活着,中院传来一阵熟悉的自行车铃响,还有女孩子清亮的说笑声。
何雨水的声音象铃铛一样传进来。
几乎是前后脚,刘光福也刚好提着水桶迈进中院门坎。
两人在月亮门下打了个照面。
雨水推着自行车,车把上挂着她的帆布书包。
她穿着统一的蓝布女式学生装,两根乌黑的麻花辫垂在肩上,衬得脸庞白淅清爽。她和刘光福同岁,都在读中专,雨水学会计,光福读的是机械,今年夏天就要一起毕业分配了。
“你也刚回来?”雨水看到他手里的水桶,笑了,“又被一大妈抓壮丁啦?”
刘光福有点不好意思地“恩”了一声,目光落在雨水因为骑车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又迅速移开:“你们今天也放学挺早。”
“下午就两节大课。”雨水停好车,很自然地伸手,“桶给我一个,我帮你提。”
“不用不用,我自己行。”刘光福赶紧侧身,提着水桶快步往屋门口走,耳朵尖有点发红。
雨水抿嘴一笑,也没坚持里。
“雨水回来啦?”正在扫地的邱雪抬头笑道,“哟,光福也回来了?你俩今天倒是前后脚。”
“在院里碰上的。”雨水很自然地解释了一句,转向一大妈,“一大妈,这是在给光天哥收拾新房呢?真热闹!”
“可不是嘛!”一大妈笑得见牙不见眼,“你光天哥跟供销社那王姑娘处上对象了,这屋子不赶紧拾掇出来,到时候新媳妇进门,象什么话?”
“真的?光天哥,恭喜你啊!”雨水转向正在和木工师傅说话的刘光天,真心实意地道贺。
“谢谢雨水。”刘光天笑着点头。
雨水又看向额角带汗的刘光福,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手帕,递过去:“擦擦汗。灰都扑脸上了。”
刘光福愣了一下,看着那块素净的手帕,没立刻接。旁边还有大人们呢。
“拿着呀。”雨水把手帕又往前递了递,声音不大,却很坚持,眼里带着点只有他能看懂的、捉狭的笑意。
刘光福飞快地瞄了一眼正在和木工说话、似乎没注意这边的大人们,迅速接过手帕,在脸上胡乱抹了两下,低声道:“谢了……我洗完还你。”
“一块手帕,瞧你。”雨水轻声说完,转身就去帮一大妈收拾散落的旧报纸了。
刘光福把带着淡淡肥皂香的手帕塞进自己口袋,感觉那地方有点发烫。
他定了定神,继续去帮忙和石灰。
傻柱这时候提着暖壶和几个搪瓷碗过来了:
“都歇会儿,喝口水!光天,你小子动作够快的!这就要办事儿了!李主任这媒做得好,赶明儿我得敬他两杯!”
刘光天接过水碗,笑道:“柱哥,到时候喜酒肯定管够。”
大人们喝着水,话题自然又绕到婚事上。
“光天,这屋子拾掇起来快,墙面一刷,窗户纸一糊,家具打好,有个把月就能齐活。”
易中海喝了口水,思忖着说,“房子弄利索了,你就得正式上王姑娘家拜访了。提亲是大事,礼数得到。”
“一大爷,我记着呢。”刘光天认真应道。
“烟酒糖茶,四样礼,是老规矩。”一大妈掰着手指头数:
“烟起码得‘大前门’,酒要二锅头,糖挑那水果硬糖,亮晶晶的,好看。”
“茶叶……我回头寻摸寻摸,看能不能弄点好的茉莉花茶。”
傻柱插话:“东西好办,现在市面上都能买到。关键是一大爷您得陪着光天去,您往那儿一坐,就是定心丸。要不我也跟着?显得咱们院重视!”
易中海摆摆手,语气沉稳:“提亲不是凑热闹,去那么多人反而不好。我跟光天去,正合适。你的心意,光天明白。”
“得,那我就在后方支持,需要啥言语一声!”傻柱拍拍胸脯。
刘光天心里滚烫,看着为自己操心张罗的长辈和兄弟,重重地点了点头。
“对了光天,”易中海又嘱咐:
“你跟秀兰姑娘相处的时候,也留心问问,看她父母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或者家里有没有什么讲究。”
“咱们尽量做到人家心坎里,显得郑重,也是你对秀兰的重视。”
“哎,我回头问问她。”刘光天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