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就是为了摸清情况,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这批设备!
“是是他们!是那个陈景行!他骗了我!他偷了我的东西!”
刘地主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外,想要破口大骂,可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他猛地意识到,现在这座县城,已经姓“八路”了!他骂得再凶,又有什么用?
搞不好还会引来杀身之祸!
果然,两天后,陈景行在处理完军务和初步的县城接管工作后,亲自来到了刘家大院。
刘地主战战兢兢地将陈景行迎进客厅,当他看清陈景行那沉稳而锐利的目光时,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一切都明白了。
陈景行没有跟他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刘老爷,如今东阳县已经由我们八路军接管。我们共产党的政策,是减租减息,土地改革。希望你能够认清形势,主动配合我们的工作,把你名下多余的土地和财产拿出来,分给贫苦的乡亲们。
只要你积极配合,我们可以考虑对你过往的一些行为从宽处理。
如果你执迷不悟,或者暗中搞什么小动作”
陈景行顿了顿,语气虽然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何去何从,你自己想清楚。”
刘地主面如死灰,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能保住性命和部分家产就算烧高香了。
他连忙点头哈腰地答应。
“配合!一定配合!陈司令放心,小老儿一定听从八路军安排,绝不敢有二心!”
在表态之后,刘地主或许是出于不甘,或许是还想套点近乎,唉声叹气地提起了自己的弟弟。
“唉,都怪我那不成器的弟弟,当初要是他能看紧点,或者早点把这批东西运走,也不至于唉,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陈景行眼神微微一凝,状似随意地问道。
“哦?你弟弟?他是做什么的?”
刘地主没多想,直接回答道。
“他叫刘彪,在晋绥军那边当了个旅长。之前你们你们把设备弄走之后,他还专门回来过一趟,发了好大的火,说这批东西值十万大洋呢!结果毛都没捞着一根,可把他气坏了”
刘彪?晋绥军旅长?十万大洋?
这几个关键词如同闪电般在陈景行脑海中划过!他立刻警觉起来!
站在陈景行身后的魏大勇,闻言忍不住瓮声瓮气地插了一句嘴。
“哼!活该!谁让他想发国难财!断了他们的财路就对了!”
魏大勇这句无心之言,却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陈景行思路的闸门!
他之前一直在思考,晋绥军中到底是谁会如此处心积虑地想要自己的命?
自己虽然和晋绥军摩擦不断,但大多是为了地盘和物资,属于公开的冲突。
像12旅那样被自己抢了炮弹,也只是在战场上见真章,从没搞过暗杀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唯独这个刘彪!自己不仅设计骗了他哥哥,更是实实在在地断了他十万大洋的财路!这可不是小数目,足以让人铤而走险,心生杀意!
动机!时间!身份!所有的线索,似乎都隐隐指向了这个刘彪!
陈景行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无比。
他不动声色地又问了刘地主几句关于他弟弟部队番号和常驻地点的情况,然后便起身离开了刘府。
一回到临时司令部,陈景行立刻叫来了情报负责人老何。
“老何,交给你一个紧急任务!”
陈景行语气严肃。
“立刻动用我们所有的关系网,详细调查晋绥军第11旅旅长刘彪的所有情况!包括他的性格、行事风格、近期动向,尤其是要查清楚,前段时间,他或者他的直属部队,有没有异常的人员调动或秘密行动!”
老何一听,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司令员,您怀疑上次伏击的事情,是他干的?”
“可能性极大!”
陈景行重重一拍桌子,眼中寒光闪烁。
“我们在晋绥军里的仇家不少,但有如此强烈动机,又可能采取这种极端手段的,这个断了十万大洋财路的刘彪,嫌疑最大!给我往死里查!如果真是他”
陈景行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冰冷的语气和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陈景行,从来都不是吃了亏往肚子里咽的主!这个仇,必须要报!老何神情一凛,立刻领命。
“是!我马上安排!一定把他的底细查个底朝天!”
那批历经波折才到手的兵工厂设备,被小心翼翼地运回了第三军分区。
陈景行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将建立兵工厂提上了最重要的工作日程。
虽然这批设备数量有限,种类也不全,很多还显得颇为老旧,但总算是有了一个从无到有的开端。
陈景行的想法很明确。
先把架子搭起来,把摊子铺开,让机器转起来!至于后续的补充和完善,可以一步步来。
经过与军工专家周明远、李国栋等人的反复勘察和论证,兵工厂的最终选址定在了涞阳县城。
这里地处根据地腹地,四面都有其他部队和根据地作为屏障,相对最为安全,可以有效避免日军或晋绥军的突然袭击和破坏,能够最大程度地保障兵工厂的建设和生产安全。
选址确定后,在师部的大力支持和陈景行的亲自督办下,涞阳兵工厂的建设以惊人的速度推进着。
师部不仅调拨了宝贵的建筑材料,还从其他单位协调了一批有经验的工人和技术员前来支援。
很快,几座简陋却坚固的厂房就在涞阳县城外的一片隐蔽区域拔地而起,烟囱里冒出了象征希望的黑烟。
然而,当专家和工人们满怀期待地开始安装调试那些千辛万苦弄回来的设备时,一个棘手的问题暴露了出来。
“陈司令,情况不太乐观。”
周明远指着几台核心机床,眉头紧锁。
“鬼子当初撤退时虽然仓促,没来得及彻底破坏,但他们很狡猾地把一些关键的控制齿轮、精密轴承和专用的刀具夹具给拆走或者故意损毁了。
没有这些配件,我们我们目前最多只能进行一些最简单的枪械修理,连复装子弹都困难,更别提制造新枪了。”
李国栋也补充道。
“我们仔细清点和评估过了,现有的设备基础,理论上可以支撑一条步枪生产线,但缺少的这几个关键配件,就像是人的关节没了韧带,根本动不了。
有些配件,比如这种特殊钢号的齿轮,我们可以尝试用现有材料想办法仿制或者修复,但成功率不敢保证,而且耗时很长。另外几种,像高精度的主轴轴承和专用的拉刀,以我们目前的条件,根本造不出来,只能想办法从外界寻找或者购买。”
陈景行看着那些因为缺少关键部件而如同废铁般的机器,心情顿时沉重起来。
这真是万事开头难,没想到卡在了这最后一环上。
他深知这些专业配件在日伪严密封锁下的获取难度有多大。
“需要什么型号,列个详细的清单给我!”
陈景行对周明远等人说道。
“不管多难,我们一定要想办法解决!我立刻向师部和总部汇报,请求组织上动用一切可能的力量帮助我们!”
报告很快递交了上去。总部首长对此高度重视,明确回复。
将动员所有地下交通站、统战关系乃至国际友人,不惜代价,全力寻找和采购清单上所列的配件,支持第三军分区的兵工厂建设!
就在陈景行一边等待上级的消息,一边绞尽脑汁思考如何利用现有条件尽快让兵工厂运转起来,同时还要统筹整个根据地的发展和防御,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一道出乎意料的调令,伴随着两位首长的到来,打破了第三军分区的平静。
这天,129师刘师长和陈旅长带着几名警卫员,风尘仆仆地来到了第三军分区司令部。
陈景行见到两位老首长突然亲至,心中有些诧异,但更多的是亲切,连忙将他们迎进指挥部。
寒暄过后,刘师长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他看着陈景行,沉声说道。
“景行同志,我们这次来,是带着总部的命令来的。
经过组织研究决定,调你离开第三军分区,前往师直属独立第一支队,担任支队长!”
“调我去第一支队?”
陈景行愣了一下。独立第一支队他知道,那是129师成立最早、历史最悠久的机动支队之一,虽然按照编制属于团级单位,但地位特殊,经常承担最艰巨的作战任务,是师部直属的一把尖刀。
可这支队的支队长
陈旅长接过话头,语气沉重地解释道。
“就在五天前,第一支队在奉命向晋东南地区转移途中,遭遇了日军冈本联队的精锐部队伏击。战斗打得非常惨烈,支队虽然突围出来了,但损失了近一半的兵力,老支队长也不幸牺牲了。
现在支队士气低落,伤员众多,急需一位有丰富战斗经验、有能力、有魄力的指挥员去稳定局面,重整旗鼓,把这块硬骨头的士气给我重新提起来!师里经过反复考虑,认为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刘师长拍了拍陈景行的肩膀,目光中充满了信任和期待。
“景行啊,第一支队是咱们师的老底子,是一支有着光荣传统的部队,绝不能就这么垮了!把你派过去,是组织对你的信任,也是一次严峻的考验!有没有信心,把这个担子挑起来?”
陈景行瞬间明白了这次调任的分量和意义。
这不仅是平级调动,更是临危受命,去接手一个刚刚遭受重创、士气低迷的烂摊子!困难可想而知。
但他没有任何犹豫。
“唰”地站起身,挺直腰板,朗声答道。
“请师长、旅长放心!坚决服从组织安排!保证完成任务,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一定把第一支队的旗子重新竖起来!”
“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刘师长欣慰地点点头。
陈景行随即提出。
“师长,旅长,第一支队情况复杂,我想带几个老部下一起过去,方便尽快打开局面。
魏大勇我得带上,另外,还想从特务营和警卫营抽调几个连排骨干。”
“准了!”
陈旅长爽快地一挥手。
“人员随你挑!尽快交接工作,赶赴上任!”
送走两位首长后,陈景行心情复杂。
他立刻召集第三军分区所有营级以上干部,召开了紧急会议。
会议上,陈景行宣布了总部的调令。消息一出,整个会议室顿时一片哗然!
“什么?!司令员,你要走?!”
“这这怎么行!咱们第三军分区刚有点起色,兵工厂也才起步”
“司令员,你不能走啊!”
萧肃戎、黄强、白洛、刘正等这些跟着陈景行从无到有、一手将第三军分区发展壮大的老部下们,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不舍。
他们早已习惯了在陈景行的指挥下战斗、工作,难以想象司令员突然离开的情景。
萧肃戎这个硬汉子,眼圈都有些发红。
“司令员,你这一走,我们我们这心里空落落的啊!”
黄强更是直接嚷道。
“司令员,带上我吧!你到哪儿,我黄强就跟到哪儿!”
陈景行看着眼前这些生死与共的战友,心中也是百感交集,充满了不舍。
他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动情地说道。
“同志们,兄弟们!我也舍不得大家,舍不得我们亲手创建的这片根据地!但是,我们是革命军人,是党的队伍,必须服从组织的安排!第一支队现在遇到了困难,需要我们去支援,这是大局!”
他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走之后,刘正同志代理司令员职务,萧肃戎、黄强你们要全力辅佐!第三军分区是咱们的心血,一定要把它建设得更好!兵工厂的事情,不能停,周工、李工他们会留下来继续负责。你们要像支持我一样,支持刘正同志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