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穆这才抬头,真正看清这位掌控庞大商会的巨擘。
沈恒一袭简单的青云长衫,面容普通,并无寻常强者那种迫人的威严或霸气,反而更像一位饱读诗书、气质儒雅的文士。
然而,他的那双眼睛却极为特别,眸光深邃似海,仿佛能洞察幽微,却又奇异地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亲和力。
叶穆感觉,自己在这双眼睛面前,似乎很难隐藏什么。
“此人深不可测!我的伪装,不会被他看破吧?”叶穆心中一紧,暗中将千人千面催动到极致,周身气息愈发内敛自然,不露丝毫破绽。
同时,叶穆心中更加警惕,沈恒给他的感觉是一种返璞归真、深藏不露的可怕,远比那些气势外放的皇者更为难测。
沈恒的目光在叶穆身上停留了片刻,那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有微光流转,随即化为温和的笑意。
“楚小友不必拘谨,你既是商会的贵客,又与青竹是同门,便当作自家一般,请坐吧。”
沈恒指了指沈青竹姐妹下首的一张座椅,态度随和,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会长,楚小友交付的灵液皆在此处。数量分毫不差,且品质远胜预期,上上佳!”橙袍老者待众人落座,立即上前一步,双手奉上一枚储物戒指,语气中带着难掩的赞叹。
“哦?”沈恒闻言,略显惊讶地一声,伸手接过戒指,却并未以魂力探查,反而温和一笑,将其随意置于身侧案几之上,目光重新落回叶穆身上。
“既是合作,楚小友的诚信与手段,我恒盛商会自是信得过的。这灵液之事,稍后再看不迟。”
这番表态,既是彰显对叶穆的信任,也隐隐透露出他更看重叶穆这个人及其背后代表的长期价值,而非眼前一时的货物交割。
“会长过誉了,晚辈只是恪守约定罢了。”叶穆微微欠身,态度谦逊,暗惊此人城府。
紧接着沈恒话锋一转,神色也郑重了几分:“此次喊小友前来,除却灵液交割,实是有一特殊情况需告知,阴魄幽兰已有了确切线索!”
阴魄幽兰!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叶穆耳畔轰然炸响!
让其身躯猛然一震,几乎要从座位上站起。
这正是救治微生越央丹方中,最核心、也最罕见难寻的主药之一!
其性至阴至寒,对温养、修复受损本源有着不可替代的奇效。
“会长大人此言当真?!还请明示!”叶穆再也无法保持镇定,霍然起身,再次深深一礼,语气中的急切与期盼如同实质,几乎要破体而出。
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让殿内其余几人都是一怔。
沈秋月、沈青竹姐妹,乃至橙袍老者,都略带诧异地看向叶穆。
他们与叶穆接触虽不算久,却也见识过此子谈判时的沉稳霸道、面对皇境威压时的面不改色,那份远超年龄的从容与镇定。
何曾见过他如此失态?
仅仅是一味灵药的消息,竟能让他急切至此?
沈恒深邃的眼眸中精光一闪,将叶穆的反应尽收眼底,旋即抬手虚按,安抚道:“小友莫要急,且先坐下,听我细细来。”
待叶穆强压激动重新落座,沈恒也不再卖关子,直接了当道。
“根据商会多方情报汇总与验证,这阴魄幽兰的踪迹已基本可以确定,就在那幽煞古林的深处!”
幽煞古林!
叶穆瞳孔骤然收缩,方才的急切瞬间被一层凝重所取代。
显然对此地并不陌生,即便叶穆来到西域北部时日尚短,也早已听闻这处凶地的赫赫威名!
那是一处被天地阴煞之气长期侵蚀、笼罩的广袤森林。
终年不见天日,阴风怒号,煞气弥漫,寻常植物难以生存,却滋生出无数诡异的阴属性生物与毒瘴。
这种极端环境,对于修炼阴邪功法的武者而言,却是绝佳的福地。
因此,长久以来,幽煞古林早已被大量手段残忍、行事乖张的邪修所盘踞,其中不乏皇境层次的强大存在!
更棘手的是,这些邪修极度排外,尤其自诩正道的武者。
依托古林特殊地形和布下的重重阴毒,将那里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易守难攻。
并且拥有某种秘术或宝物,能够较敏锐地感知到皇境强者的气息。
一旦有正道的皇境修士踏入,极易被察觉,往往会引来数名同阶邪修的疯狂围杀。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威慑。
向外界宣告,幽煞古林是邪修的自留地,皇境止步!
然而,险地往往伴生机缘,幽煞古林独特的阴煞环境,也孕育了许多外界罕见的阴属性天材地宝,价值连城。
阴魄幽兰生长于此,倒也在情理之中。
巨大的利益驱使下,并非无人动过清剿的念头。
历史上曾有实力堪比风雷阁的二流顶尖势力,联合数个三流势力,集结力量意图扫平幽煞古林,夺取资源。
结果却是惨烈无比。
正面交锋虽未落下风,但邪修们层出不穷的阴毒陷阱、诡异咒术、针对门人弟子的暗杀报复,让联军疲于应付,损失惨重。
最终不仅未能达成目的,几个参与势力反而元气大伤,不得不狼狈退出,甚至在某些方面做出了让步和赔偿,堪称颜面扫地。
经此一役,幽煞古林的凶名彻底坐实。
一流势力或许有实力强行推平,但要付出的代价和可能引发的后续无尽报复,让任何有志于稳定发展的势力都不得不三思而后行。
毕竟,谁家没有需要外出历练的弟子?
若被一群毫无底线、手段阴狠的邪修惦记上,后果不堪设想。
久而久之,幽煞古林便成了西域北部一个令人忌惮又无可奈何的毒瘤。
“小友莫要过于忧心。”沈恒见叶穆眉头紧锁,面色凝重,知道他了解幽煞古林的凶险,便温声开口道。
“既然我恒盛商会已答应小友,纵使是幽煞古林,也定当尽力而为。此番特意将青竹从风雷阁召回,正是为了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