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远在恒盛商会总部,金元宝殿深处,气氛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
距离叶穆失踪已过去不短时日,而第一批混沌灵液在拍卖会和定向销售中造成的轰动效应。
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波澜不仅未平,反而持续发酵、扩散,影响力远超最初的预估。
市面上关于这种神奇灵液的传闻愈发神乎其神,引得西域北部乃至更远地域的势力纷纷侧目、心动。
然而,盛名之下,是巨大的压力。
恒盛商会凭借混沌灵液一举打响市场,接到了海量后续订单,收取的定金数额之巨,足以让任何势力眼红心跳。
可如今,随着约定的大规模交付期限日益临近。
可商会高层们却丝毫感受不到喜悦,只有山岳般沉重的焦虑与压力。
因为能炼制混沌灵液的核心人物,生死不明,音讯全无!
“派出去的人,还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吗?!”
金元宝殿的高座之上,会长沈恒单手用力按压着隐隐作痛的额角,声音低沉沙哑,眉头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结。
短短数日,这位向来沉稳自信、气度雍容的商会掌舵人,仿佛苍老了十岁,鬓角新添的几缕白发格外刺眼。
交付期限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让那剑锋更逼近一分,几乎要压得他喘不过气。
当初混沌灵液横空出世,短短几日便让恒盛商会的声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订单如雪片般飞来,商会上下无不欢欣鼓舞。
可谁能想到,这泼天的富贵背后,竟隐藏着如此致命的危机?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失去了叶穆,他们连一滴混沌灵液都无法产出。
这已不仅仅是违约赔偿的经济损失,更是对恒盛商会数百年苦心经营的“诚信”金字招牌最沉重、最直接的打击!
信誉崩塌的后果,远比资源损失更可怕。
殿宇下方,一名负责情报汇总的执事脸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深深垂着头,不敢去看会长那布满血丝、充满疲惫与焦灼的眼睛,声音干涩地禀报。
“回回会长,外出搜寻的执事均已传回消息,仍仍无楚公子的确切踪迹。”
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整个金元宝殿落针可闻,只有他紧张吞咽口水的声音。
近期,商会内部风声鹤唳。
高层们紧急从各个产业、分号抽调、回笼海量资金的动作,根本无法完全掩饰。
稍有头脑的中层管事都能察觉到那股弥漫在整个商会上空的沉重与不安,人心浮动,谣言四起。
“嘭!”一声沉闷的巨响骤然打破死寂!
沈恒似乎再也无法控制胸中翻腾的怒火与无力感,猛地一掌拍在身下的紫金宝座扶手上!
坚硬的扶手瞬间遍布蛛网般的裂痕,整座大殿都仿佛随之震动了一下。
下方禀报的执事吓得浑身一哆嗦,双腿发软,险些瘫倒在地,脸色更是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皇境强者的威压,即便只是无意中泄露出的一丝,也绝非他一个武王境管事所能承受。
“会长!息怒!”一直侍立在侧的橙袍老者庞老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低声提醒
同时暗自释放出一股柔和的气机,帮那可怜的执事稍微抵挡了一下恐怖的威压。
沈恒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缓缓闭上双眼,深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压下翻腾的气血与心绪。
紧接着挥了挥手,声音充满了疲惫与颓然:“罢了罢了。传令下去,让所有外出搜寻的执事都撤回来吧。不必再找了。”
继续搜寻,除了徒耗人力物力,增加无谓的希望与失望,已无意义。
现实残酷地摆在面前。
“遵遵命!”那执事如蒙大赦,连忙躬身行礼,几乎是连滚爬爬地退出了这令人窒息的大殿。
待执事离去,殿内只剩下沈恒与庞老两人。
沈恒缓缓从宝座上站起,步履略显蹒跚地走到殿门口,望着远处阴沉的天空,背影显得格外萧索。
“庞老你说,我当初是不是做错了?”沈恒的声音带着浓重的自责与迷茫。
“若我不让楚小友前往幽煞古林,或许就不会有今日之祸,青竹重伤,楚小友失踪,商会陷入绝境,这一切,皆因我当初的错误决策而起。”
庞老看着会长瞬间佝偻了几分的背影,眼中也满是血丝与疲惫。
这些日子,他既要协助处理商会内外焦头烂额的麻烦,又要担心沈青竹的伤势,同样心力交瘁。
“会长,切莫太过自责。”庞老叹息一声,劝慰道:“世事难料,谁也无法预料到深处会发生皇境死战此,非人力所能尽算。”
橙袍老者语气顿了顿,继续用沉重的语气汇报更现实的情况。
“从各产业回笼的资金,加上商会现有储备,基本已可覆盖明日需要赔付的各大势力的定金与违约金。
只是赔付之后,商会流动资金将捉襟见肘,许多正在进行的项目和扩张计划将被迫停滞甚至取消。
更重要的是,我恒盛商会数百年积累的商誉要蒙上难以洗刷的污点。那些竞争对手,绝不会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
信誉的损失,往往需要十倍、百倍的努力和时间才能挽回,甚至可能永远无法恢复到从前。
沈恒沉默良久,最终化作一声悠长而无奈的叹息。
“事已至此,也只能先渡过眼前的难关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赔付之事,就按计划进行吧!”
话虽如此,沈恒眼中那抹坚毅背后,是无法掩饰的苦涩与痛心。
恒盛商会是他毕生心血,看着它遭受如此重创,无异于在他心口剜肉。
“青竹那丫头,这几日情况如何?可有好转?”沈恒将话题转向女儿,语气中满是关切与担忧。
“青竹的情况已经基本稳定,只是”庞老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和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