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月眉头一蹙,以为又是那些催问或汇报坏消息的传音,心中烦闷,抬手便想暂时关闭传音符的接收功能。
“等等。”沈青竹忽然开口,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那双黯淡的淡青色眼眸,此刻紧紧锁定在那枚闪烁的传音符上,仿佛要将它看穿。
“查看一下。”沈青竹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执拗。“让我知道最后的结果吧。”
“姐姐!你别”沈秋月想要拒绝,她不想让姐姐亲眼商会即将经历的难堪与屈辱,那对姐姐的打击太大了。
“让我知道结果!”沈青竹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些,带着一股近乎偏执的坚持。
这件事,已经成为她心中一道过不去的坎,一个必须面对、必须知晓答案的执念。
沈秋月看着姐姐那倔强而苍白的脸,握着传音符的手微微颤抖。
她知道,姐姐说的是对的,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最终,沈秋月咬了咬牙,指尖灵光一点,激活了传音符。
同时,将传音内容外放出来,让沈青竹也能清晰地听到。
霎时间,接连数道坏消息在绣楼静谧的空气中响起。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些具体而残酷的消息真真切切传入耳中时。
沈秋月娇躯还是微微一颤,脸色猛地阴沉下来,紧咬的下唇几乎要渗出血丝。
她不仅仅是沈家的二小姐,更是商会着力培养的未来核心,深知这些消息背后意味着什么。
沈家虽是商会核心,但并非是沈家的一言堂,内部亦有其他利益团体,此刻恐怕已是暗流汹涌。
然而,相比于这些糟糕透顶的消息,沈秋月更担忧的是身旁姐姐的状态。
只见床榻上,沈青竹听完这些传音,脸上那层强行维持的平静如同脆弱的水晶面具般出现了裂痕。
本就苍白如纸的脸色此刻更是血色尽褪,嘴唇微微颤抖,原本麻木空洞的眼眸深处,翻涌起剧烈的痛苦与自责。
周身那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气息,也开始不受控制地起伏、紊乱。
“姐姐!姐姐你冷静!父亲会有办法的!”沈秋月吓得花容失色,连忙上前握住沈青竹冰凉的手。
同时,沈秋月毫不犹豫地抬手,指尖灵光闪烁,就要强行关闭那仿佛催命符般的传音符。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传音符的刹那——
一道清晰、沉稳、且异常坚定的声音,如同刺破厚重阴云的耀眼阳光,猛地从那枚传音符中迸发出来,响彻整个绣楼!
“我是楚万臣,现在正在赶往恒盛商会,通知会长,我已炼制出第二批次的灵液!”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平静的语气中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与自信。
这话就像一根无比坚实的定海神针,瞬间定了绣楼内几乎要崩溃的氛围。
也定住了沈秋月即将关闭传音符的手,以及沈青竹那濒临溃散的心境!
沈秋月的动作彻底僵住,猛地睁大了美眸,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甚至下意识地晃了晃脑袋,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过度焦虑而产生了幻觉。
“楚楚公子?是楚公子的声音!他他没死?他还活着!而且正在赶回来?!”沈秋月喃喃自语,声音起初带着颤抖和不确定。
但随着话语吐出,那份震惊迅速转化为狂喜,如同绚烂的烟火在她眸中炸开。
原本阴沉的脸上瞬间绽放出夺目的笑颜,宛如风雨过后盛放的牡丹,艳丽而充满生机!
她太清楚叶穆的归来意味着什么了!
这意味着灵液的来源问题将迎刃而解!
只要叶穆人在,灵液就能炼制,所谓的违约将不复存在,最多只是因意外导致的合理延期交付!
那些汹汹而来的问责与压力,瞬间失去了最根本的立足点!
商会的信誉危机、内部的动荡、外部的觊觎,所有悬在头顶的利剑,都因为这一个传音,而有了被化解的可能!
而床榻上的沈青竹,反应则更为直接而剧烈。
在听到叶穆声音的瞬间,立即从那种近乎绝望的麻木中挣脱出来!
那原本空洞黯淡的淡青色眼眸,如同被注入了生命的清泉,骤然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他他还活着没有死”沈青竹同样喃喃着,声音沙哑而轻微,却比之前有了明显的生气。
一直紧攥着锦被、指节发白的手,缓缓松开了些许。
压在心头的巨石,仿佛被这道声音撬开了一道缝隙,让她得以喘息。
与此同时,恒盛商会核心区域,象征着最高权力的金元宝殿内。
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宽阔华丽的大殿中央,会长沈恒端坐于主位之上,面色沉凝,不怒自威。
身侧,橙袍老者庞老垂手侍立,眼神锐利地扫视着下方。
而大殿两侧,分别坐着七道气息雄浑、衣着华贵的身影。
他们神态各异,或倨傲,或审视,或不满,或玩味,正是此次前来等候交付灵液的、订购量最大的七家势力代表。
“沈会长。”左侧首位,一位身着火红长袍、面容美艳却眼神凌厉的妇人轻轻转动着手中的茶杯,率先开口。
其声音娇媚,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这约定的交付时辰就要到了,怎地还不见灵液呈上来?莫非是出了什么意外?”
话看似随意,实则绵里藏针,直接点破了在场所有人心中最怀疑的事情。
恒盛商会近期异常的资金回笼动作,根本瞒不过这些嗅觉灵敏的大势力。
他们今日齐聚于此,与其说是来收货,不如说是来确认并施加压力,也怀有更深的目的。
美妇话音一落,其余六位代表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沈恒脸上,不再掩饰其中的质疑与锐利。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沈会长,当初我们可是看在恒盛商会百年信誉的份上,才支付了巨额定金。贵商会应该不至于做出那等自毁前程之事吧?”
一位来自二流势力,面色黝黑的老者瓮声瓮气地说道,语气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