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与腐朽混合的恶臭。火把的光在湿漉漉的墙壁上跳跃,将李玄和他面前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我叫李玄,我来救你了。”
李玄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钉子,钉进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里。
角落里的身影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唐瑛缓缓抬起头,一头乌黑的长发凌乱地贴在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上,那张曾经冠绝长安的容颜,此刻只剩下惊恐与麻木。她的嘴唇干裂,身上那件华美的舞衣早已被撕扯得不成样子,露出多处被鞭笞过的伤痕,触目惊心。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很高,穿着一身玄色铁甲,甲胄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身后的火光为他勾勒出一圈金色的轮廓,像一尊从天而降的杀神。可他的眼神,却平静得像一口古井,没有寻常男人见到她时会有的贪婪与欲望,也没有故作姿态的怜悯。
就是这份平静,让她那颗早已沉入冰海的心,有了一丝松动。
李玄迈步上前,蹲下身,与她平视。他伸出手,不是去触碰她,而是去解开她手腕上那粗糙的麻绳。绳子勒得很紧,已经深深地陷进了皮肉里,稍一触碰,就是钻心的疼。
唐瑛下意识地向后缩了一下,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李玄的动作停顿了片刻,没有强求,只是将手停在半空。“别怕,结束了。”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唐瑛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他耐心地,一点一点地,用指尖将那死结挑开。当手腕上那股束缚了她无数个日夜的力道骤然消失时,一股巨大的委屈和绝望,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用麻木筑起的堤坝。
“呜”
她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用那只刚刚获得自由的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在这吃人的地方,哭泣,是一种奢侈,更是一种会招来祸患的软弱。
李玄沉默地解开了她脚上的绳索,然后站起身,解下自己身上那件宽大的玄色披风。披风上还带着战场的硝烟与铁器的冰冷气息,却被他毫不犹豫地,披在了唐瑛那单薄而布满伤痕的肩头。
突如其来的重量和温暖,让唐瑛浑身一僵。她抬起泪眼模糊的脸,呆呆地看着他。
李玄没有看她身上的伤,只是伸手为她拢了拢披风,将她整个人都裹在里面,遮住了那些屈辱的痕迹。
“从今以后,有我在,没人能再欺负你。”
这句简单的话,像一道惊雷,在她混沌的脑海中炸响。
没人能再欺负你
这句话,她的父亲没能对她说过,那些追捧她的王公贵族没能对她说过,那个将她囚禁于此的恶魔更是将这句话变成了最恶毒的嘲讽。可现在,一个刚刚见面,只知道名字的男人,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给了她这个承诺。
这句承诺,霸道,却又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安全感。
“哇——”
唐瑛再也忍不住,所有的坚强与伪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她抱着那件还带着男人体温的披风,放声大哭。哭声里,有获救的庆幸,有对过往的恐惧,有对未来的茫然,更有在绝望深渊中,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时的歇斯底里。
李玄就这么静静地站着,任由她的哭声在这小小的地牢里回荡,像是在为这段黑暗的岁月,举行一场迟来的葬礼。
他知道,对于一个经历了地狱归来的女人,任何安慰的言语都是苍白的。他只需要站在这里,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就够了。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止歇,变成了低低的抽泣。
李玄能感觉到,这个女人身上那股死寂绝望的气息,正在被一种全新的东西所取代。那是一种将他视作唯一依靠的,全身心的信赖。
也就在此时,编辑器的提示音,如期而至。
【叮!】
【唐瑛好感度达到:死心塌地!】
【隐藏词条‘霓裳羽衣(金色)’已满足初级激活条件!】
来了!
李玄心中一定,看着眼前这个还在低声啜泣的女子,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可怜的身世,绝代的风华,以及那隐藏在柔弱外表下的,足以搅动风云的金色词条。这唐瑛,不仅仅是一个需要庇护的弱女子,更是一枚他亲手从泥潭里捞出来的,无比重要的棋子。
一个未来的谍报天才,情报女王。
“哭够了?”李玄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唐瑛抽泣着抬起头,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像受惊的小鹿,怯生生地看着他,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就跟我走。”
李玄向她伸出手。
唐瑛犹豫了一下,看着那只骨节分明,沾着些许干涸血迹的手掌,最终还是将自己冰凉的小手,放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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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掌很温暖,很干燥,握住她的那一刻,一股安稳的力量顺着手臂,一直传递到她的心底。
李-玄拉着她,走出了这间囚禁她多日的噩梦牢笼。
地牢外,李傕的府邸早已被玄甲军控制,到处都是手持兵刃的士兵和被捆绑起来的府内家丁。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比地牢里更浓。
唐瑛被这阵仗吓得又往李玄身后缩了缩,抓着他披风的手,不自觉地又紧了几分。
“把眼睛闭上。”李玄察觉到了她的恐惧,脚步未停,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唐瑛顺从地闭上了眼。她放弃了思考,放弃了观察,将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身前这个男人。
李玄拉着她,穿过满是血污的庭院,径直走向一间还算完整的厢房。他一脚踹开房门,里面的陈设还算干净。
“从现在起,你住这里。”李玄松开手,转身对门口的亲兵吩咐道,“去,找几个干净的侍女过来,再准备热水和干净的衣物,请最好的医师来为她诊治。”
“喏!”亲兵领命而去。
房间里,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唐瑛睁开眼,有些局促地站在房间中央,她还裹着那件属于李玄的披风,像一只刚刚破壳,对新世界充满不安的雏鸟。
她看着李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道谢?好像太轻了。报答?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又能拿什么去报答这份救命之恩。
“你什么都不用想,也什么都不用做。”李玄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好好养伤,睡个好觉。等你醒来,长安城,就换了天了。”
说完,他便准备转身离开。
“将军!”唐瑛终于鼓起勇气,叫住了他。
李玄回头。
“唐瑛此生,定不负将军。”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清晰,无比郑重。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没有了恐惧和麻木,取而代代的是一种燃烧着火焰的坚定。
李玄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团名为“忠诚”的火焰,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房间,并为她带上了房门。
走在府邸的廊下,李玄的心念,再次沉入了编辑器。
他看着唐瑛的词条面板上,那条【霓裳羽衣】的金色词条,正散发着诱人的光芒,等待着他的点亮。
他知道,一旦激活,自己手中就将多出一张足以在暗中影响整个天下格局的王牌。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浮现,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当这位绝世舞姬,穿上那件名为“霓裳羽衣”的无形战袍后,将会在这乱世的舞台上,跳出怎样一曲惊心动魄的舞蹈。
而他,将是唯一的观众,也是唯一的,谱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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