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军撤退之后,望着破败不堪的营寨,顾冒召来一众文武,平淡地宣布:
“传令下去,我们退守京都城。”
“诺。”
刘耀武带头领命,其余人亦跟着响应。
如今齐军兵力才十五万,就把他们打成这个样子。
倘若再多五万,只怕他们必败无疑,因此退守京都城绝对是明智之举。
“另外着人通知镇西将军魏东、镇北将军苏照,让他们领兵来援。”
顾冒顿了顿,继续下命令。
刘耀武闻言心中一紧,出言提醒道:“主公,如此一来,只怕本就蠢蠢欲动的庆国和大周会进犯我国。”
顾冒闭上眼,露出一丝疲惫和些许无奈,但说出的声音却沉稳而又坚定:
“照孤说的办。”
刘耀武:“那他们应当带多少兵马?”
顾冒睁开双眼,面色重新变得平和:“由他们自决,孤不强行指定。”
孙云飞闻言闪过一丝诧异,有些不明白魏王想干什么。
兵凶战危,魏王言辞态度不强硬些,就不担心魏东与苏照两位大将像去年的赵兴一样阳奉阴违吗?
不过他很快想到去年陈青尧对赵兴的态度,心中顿时明悟了几分。
“英雄末路啊!”
孙云飞暗叹。
若他是齐皇,必定派遣使者去寻魏东苏照,对他们许以重利,好让顾冒像去年的陈青尧一样被困杀在京都城内。
不对,应该不只是齐皇会派出使者,还有周皇和庆王亦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孙云飞反应迅速,很快意识到魏东苏照真正面临的诱惑有多大,心中不由对魏王的未来愈发悲观。
此时,他不由想到倘若当初魏王听从他的建议第一时间调集魏东苏照两人麾下的大军,那么此刻或许已击退齐军。
“孙副总管在想什么呢?”
突然,顾冒的声音传来,孙云飞这才惊觉自己想得太入神,让魏王察觉到了。
他连忙低头行礼:“回魏王,微臣在想如今聂将军已晋升宗师,段将军又习得真气军阵。”
“等魏将军和苏将军的援兵到了,齐军还不被我们打得屁滚尿流啊。”
此言一出,众人不由发出欢快的笑声,将大战结束后悲伤的情绪都冲淡了不少。
“说得好,等孤的心腹大将到了,该退的就是大齐了。”顾冒笑道:
“所以我们接下来的目标就是守住京都城,只要坚持下去,胜利就是我们的。”
另一边,齐军营地内,看望完一众受伤将领后,萧辉把陆景行、朱定军等人聚集起来。
他沉声道:“谢将军伤势太重,刚刚不治身亡。其余诸将亦受伤不轻,需要不少时间休养。”
“因此朕打算按兵不动,待剩下五万大军到了再说。”
陆景行:“陛下,魏军比我们好不到哪去,而且此战过后魏王的真气军阵必受影响。”
“因此微臣认为眼下非但不能按兵不动,反而要不停地进攻。”
“如此一来,魏军受伤的将领必受影响,那么待到我军将领恢复的时候,岂不是更容易击败魏军?”
“这倒也是。”
萧辉恍然,当场同意了陆景行的策略。
不过还没等他发动大军去攻,就收到消息魏军撤退了。
萧辉大为诧异,虽说此次他们攻破了魏军营寨,但其实谈不上获胜,魏军没必要逃的。
朱定军请示:“陛下,是否要派兵追击?”
萧辉缓缓摇头,他不信顾冒对此会没有防备,而且此时他也抽调不出多少能追上的精锐。
陆景行分析道:“当前魏王能去的地方只有两处,要么退回京都城内固守待援,一如去年的陈贼。”
“要么放弃京州四郡,退回并州。”
“这两个地方,微臣以为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萧辉听后咧嘴笑道:“一年前,魏王把陈贼困在京都城,最终更是使其败亡。”
“没想到如今他却落得跟陈贼一样的下场,真是时也命也。”
朱定军跟着笑了笑,而后笃定道:“陈贼最终死在京都城内,魏王也不例外。”
“没错。”陆景行不知想到什么,历来谨慎的他竟然在此刻理所当然地赞同朱定军说的话。
与此同时,秦州,镇西将军府。
魏东宠爱的小妾徐芷兰正向他介绍一位奇人,言语间的过分推崇让他颇为不喜那奇人,只想着尽快了事。
“郎君,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起过,幼年时曾为我相面的大师袁刚。”
徐芷兰声音轻柔,说话间不时地往魏东身上靠。
她的体香不断飘入魏东鼻间,让魏东这位新晋宗师很是迷恋。
“哦,不知大师当时是如何说的?”
魏东嘴角微勾,眉眼带笑,看似很温和,实则却令袁刚感觉其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仿佛他只要说错一句话就会小命不保。
袁刚神色平静,无悲无喜:“相逢便是有缘,如此乱世能遇到昔日故人更是难能可贵。”
“在下不过是应夫人之邀来为将军相面,但将军似乎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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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如此,在下还是少说几句,以免引来血光之灾。”
徐芷兰闻言并未多说,只是用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魏东。
那双眼睛仿佛有魔力,让魏东心软妥协,最终朝袁刚躬身一礼:
“先生说笑了,不就是相个面,哪能引来血光之灾?”
袁刚还礼,而后静静观察魏东的面相。
“失礼了。”
过了一会,袁刚向魏东表达歉意,紧接着上手摸了摸他的脸。
“如何?”
眼见袁刚收回手后依旧沉默不语,徐芷兰不由开口追问。
“听闻将军是当今魏王的同县老乡,不知是否是真的?”
袁刚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个与之无关的问题。
“没错。”
魏东颔首,同时心中生出疑惑,这个问题与相面有何关系。
“那将军可曾听过幽州有天子气这一说法?”袁刚又问。
魏东笑道:“当然听过,而且完整的应该是幽州有天子气,帝命在韦。不过这句话随着韦一笑败亡,如今已无人提起。”
袁刚摇头:“后面半句话是韦家自己加上去的,真正的谶语只有前半句。”
“此前韦家身负幽州之望,故而当时有人误以为这句谶语是应在韦家。”
“后来当今魏王崛起,我等又以为它是应在魏王身上。”
“可如今给将军相过面后,我这才确认它是应在将军身上。”
“你好大的胆子!”
魏东又惊又怒,拔出腰间随身佩戴的宝剑放到袁刚的脖子上:
“说,谁派你来的,你还有多少同伙?”
冰冷锋利的剑刃并未让袁刚恐惧,他神色不变地看着魏东,缓慢而又坚定道:
“八九年前,我师兄在幽州游历。忽有一日,见紫微星震动,随后有坠星降落于幽州谷和郡境内。”
“我师兄赶到后,见其上刻着四个古字,曰:大虞当灭。之后坠星化作光辉消失在我师兄面前。”
“于是之后就有了幽州有天子气的谶语。”
“将军,以我相面四十余载的本事,您这分明是天子之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