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禾行政大楼，助理秘书办公室。
“早晨，荀哥。”
“喏，给你带的，趁热吃。”
“林瑜姐，今天好漂亮的啦，这个发型就很适合你，喏，热牛奶早茶~”
人逢喜事精神爽，见面都是开心的笑眼。
而且在那份超强的感染力之下，还会让周边的朋友和伙计都一起开心和高兴起来。
这就是今日份的颜祖了。
咚咚脆声之后。
在张立荀和林瑜等人的办公室旁边，何冠昌的制片部总经理兼董事办公室，颜祖悠悠提步走了进来。
望着办公室里已经提前到来，正在等待着他的两个人，脸上浅笑依旧的颜祖，开口打着招呼。
“早上好，何生。”
“你怎么搞了个黑眼圈出来？”
“阿祖，坐。”何冠昌抬手招呼着颜祖，含着一抹笑意的朗声回荡在整个办公室里，悠悠飘飞。
是个人都能听出来，今天的何冠昌心情似乎很是不错。
两只眼睛周边，隐隐泛黑，显然昨天晚上并没有睡好的成龙，更是直接起身相迎。
“阿祖。”
“你总算来了。”
相比于心情不错的何冠昌，成龙这边一听就有着一抹迫切的意味，迫不及待，近乎明牌有事儿的那种。
所以。
笑看了一眼藏不住事儿的成龙后，阿祖拍了拍成龙的肩膀，然后就转向了何冠昌。
“何生，今天叫我过来是————”
《a计划》的后期之前就已经是全部做好了。
现在只等着后面，正式展开宣传矩阵，进行全方位的预热，然后上电影院，开画公映。
但因为上映时间是春节档的缘故，时间还早。
所以，颜祖还真没有猜到，何冠昌昨天大晚上的ca他，请他今天早上过来一趟的目的。
当然。
这会儿扫了两眼成龙，颜祖也算是隐约猜到了一点，应当是与成龙有关的事儿。
同样的。
看了一眼成龙，顿觉一份差异感的何冠昌，暗自默然了一下，随即，面上转笑，对着颜祖说道：“好事儿~”
何冠昌开口，并没有直接说《炮弹飞车》的事情。
而是说道：“《撞到正》在日韩两地发行上映的合作，已经谈得差不多了。
，“会跟嘉禾的几部片子一起，在明年上半年的几个档期里面陆续上映。”
“各方面的待遇，上映事宜的细则，都跟嘉禾的几部电影一样。”
简单来说，就是把《撞到正》当成嘉禾自己的片子在做，嘉禾这边并没有区别对待，而是同样的用心，可以说是尽显诚意了。
正事儿之前的开胃前菜。
对于颜祖来说，其实才是那个正事儿。
《撞到正》这部戏，已经先后在港台两地和南洋诸国上映了，都取得了一个相当不错的好成绩。
但在日韩两地，刚刚起步的春秋，还没有搭建出一个发行网络和相关的渠道。
至于欧美就更不用说了，颜祖甚至就没有过多的考虑。
因为《a计划》的缘故，颜祖与嘉禾这边算是再度进入了蜜月期，第二阶段的那种。
所以，借助嘉禾的渠道，将《撞到正》发行到日韩两地，便是一个比较好的选择了。
颜祖自然也是这么做的。
甚至在《a计划》的拍摄之馀，还让岑建勋这边跟了一下，多看多学习，少说话。
而现在算是结出一枚小青果了。
“多谢何生的帮忙和照顾了。”
以茶代酒，具备示意。
围着茶几而坐的颜祖和何冠昌，相视一笑，微微点了一下头，很多东西都在不言之中。
这次的合作，嘉禾只是拿了百分之十的发行费。
等电影上映之后，春秋这边的话，日韩两地的票房，减去税务和宣传费的部分，票房分帐落在了25这个点。
也就是说。
《撞到正》如果在日本卖到一百万美金的话，春秋这边就可以有二十五万美金的入帐。。
老实说，颜祖觉得有点儿悬，或者说，很难达到。
因为就当前的情况，香江在日本有票房号召力的电影人，一共也就俩，一个是许氏兄弟，另一个就是成龙。
至于颜祖嘛。
之前暑期档的时候，《鬼打鬼》在日本卖得也还行。
如果有观众和影迷能够记下导演和编剧是谁，对颜祖这个导演和编剧感兴趣的话，那也还算是达成了“零的突破”
另外就是韩国了。
这年头的韩国电影市场，港片很牛逼，很厉害，韩国人除了好莱坞大片之外，另一个喜欢看的就是港片。
相比于日本，港片在韩国的情况还要更好。
但问题就在于，韩国对电影的引进，实施了一系列的政策，搞出了一个“限进令”和“名额制”。
也就是韩官方，例如电影局之类的机构，每年会分配一定的名额下去，给到各大公司。
而那些韩国的片商和院线商，手里有多少个名额，每年就能引进多少部港片。
所以。
在港片能赚钱的情况下。
让香江这边的制片方，以及韩国那边的引进方，双双头痛咬牙的就是，怎么把东西给弄进去~
这种“官方配额制”，要一直等到1987年，才会逐渐的放开，港片进入韩市场才会变得容易起来。
然后，正巧就来了一个王祖贤。
一部《倩女幽魂》，一个聂小倩。
直接让王祖贤成为了韩国无数人的女神，拥有了无数的“信徒”，也就是所谓的狂热粉丝。
当然，也还有另一个亚洲大市场——日本。
同样被王祖贤给美到发癫。
因为聂小倩这个角色太过于成功，影响达到了极为恐怖的地步。
王祖贤甚至被冠上了诸多的称号，例如“亚洲第一美腿”、“亚洲第一女神”、“亚洲第一女星”、“亚洲女神”、“古装第一美女”、“亚洲美神”、“美神化身”————
没错，这些称号，基本上都是日韩两地的媒体，最先给王祖贤喊出来的。
《撞到正》的发行消息，让办公室里氛围相当的不错。
而后。
在成龙的眉开眼笑之下，何冠昌将话题拐了回来，开聊正事儿。
“阿祖。”
何冠昌的含笑问语，听得颜祖这边微微一顿，眉头微挑，而坐在旁边的成龙，更是大鼻子一挺。
“阿祖，跟我一起去好莱坞吧！”
大拇指竖起，成龙给颜祖点着赞。
再次一点，两个大赞。
眼色抛飞之间，成龙笑嘻嘻地朝着颜祖说道：“你这一身的才华和本事，继续待在香江，太浪费了。”
“趁着年轻，就该去外面闯荡闯荡。”
听着成龙满嘴的文雅之语，一番激荡着人心与情绪的话术，颜祖可以说是心里一阵古怪。
伙计，你这是————
偷摸上私教课了？
然后，颜祖隐有明悟，暗自瞄了一眼另一个三角位的何冠昌，得到了一个答案。
待成龙说完话后，有一个片刻的静默。
随即，颜祖开了口，笑问向了成龙和何冠昌。
“嘉禾的西片制作部？”
“又开新戏了？”
从七十年代，到八十年代，再到九十年代，以整个香江影坛为范畴，嘉禾都是那个特殊的。
在香江这个大本营之外，嘉禾还在积极的开拓，开辟外埠市场。
最典型的就是分公司。
在七十年代，为了韩国的市场，为了避开韩官方的电影配额制度，嘉禾直接就在韩国开了一家分公司。
直接在韩国当地拍摄电影，在香江派人过去之馀，也使用韩国的艺人，用韩国的幕后。
这样子做出来的电影，它自然就是本地电影。
直接就避开了引进配额制，使得电影可以在韩国直接上映。
这个阶段，洪宝的契爷干爹黄枫，就是嘉禾派遣到韩国分公司的大将，拍摄了不少的特色电影。
例如《跆拳震九州》、《合气道》、《女拳手》等。
香江七十年代着名的四大腿王，其中的韩国演员和韩国华侨“黄正利”、“卡萨伐”、“谭道良”。
还有编外的第五腿王“左腿攻击之王”黄仁植。
就是通过嘉禾分公司和黄枫的发现和挖掘，进而来到香江这个东方好莱坞发展。
到了现在的八十年代。
嘉禾的西片制作部，也是大名鼎鼎的存在。
甚至还因为此前的《杀手壕》，出尽了风头，在这港九闹市之地，几乎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听见颜祖一开口，就提到了西片制作部和新戏，何冠昌和成龙也没有再绕弯子。
“恩，雷蒙那边。”
何冠昌的打趣笑语，就这么说了出来。
——
成龙接话道：“这次的新戏，叫做《炮弹飞车》，合作方是二十世纪福克斯”
“邹老板这次定下来的预算成本，是一千万美金！”
听到《炮弹飞车》的名字后，颜祖心中暗道了一声果然。
然后。
看着兴冲冲和有些荡漾的成龙，便是忍不住的有着一道道古怪情绪滋生。
在成龙没有发现的地方，挂上了一抹微妙古怪的可怜。
—一虽然这部电影的确算是很卖座，砍下了七千多万美金，甚至拿下了全球票房榜年度第六名的好成绩。
——但在这部片子上，你滴情况，还有得到的结果，可是不怎么好的哟~
左想右想，颜祖开口问了一句。
“阿龙。”
“这部电影，你还是男主角吗？”
颜祖面带笑容，成龙则是愣了一下，然后脑袋一歪，有些不解，肯定地说道：“是啊。”
一怎么会问这个问题？
应了一声后，颜祖表示沉默，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只能说，或许《炮弹飞车》的内幕还有很多，且是不为人知的那种，并未纰漏出来。
反正，这会儿的成龙，认为自己是这部戏的男主角。
但最后的结果嘛。
在《炮弹飞车》当中的演出，成龙和许冠文都成了配角，戏份并没有多少，就更不用说什么重要程度了。
颜祖也是心中有数了。
“阿祖。”
“昨天中午阿龙就跑过来，跟我一顿说。”
“之后我和雷蒙也已经认真聊过了。”
简单说了一通后，何冠昌正式发出了邀请。
“阿祖，一起闯一闯好莱坞，添加《炮弹飞车》剧组如何？”
——
片刻的安静降临。
在成龙的等待和注目里，颜祖笑了笑，回应着何冠昌，说道：“何生~”
“当演员，也没必要。”
“至于导演和编剧，就更不用说了。”
颜祖很清楚，现在的他，在港台和南洋，算是有了一份成绩单。
但好莱坞是不一样的。
一是排外，二是现实，三是骄傲，四是歧视，五是————
总之，哪怕是邹闻怀，也不敢把一部一千万投资的大制作，就这么交到自己的手里。
君不见《杀手壕》这部七百万美金的电影。
邹闻怀哪怕是三顾茅芦，死缠烂打，诱之以利，施以重金，都要找罗伯特克洛斯。
他为什么不让成龙自导自演？
就是因为没信心！就是因为不现实！
因为二十世纪福克斯和华纳兄弟不会同意。
不敢，也做不到。
这次的《炮弹飞车》，自然也会是同样的情况。
何冠昌一个苦笑，暗自摇了摇头，看着颜祖的反应，知道这事儿应该是难了。
当然，他也还是说了出来。
“雷蒙会与二十世纪福克斯进行商谈。”
“如果顺利的话，你会成为剧组的第二导演。”
第二导演，一个非常特殊的词汇，在剧组里面的地位也很特殊，很是特别。
上限就是“导演”，下限则是“挂名”，中间则是“副手”。
来自于颜祖的笑语，让成龙都品出了其中的三分味道，高兴的劲儿一滞。
何冠昌回应，老实说道：“副导演。”
这是嘉禾肯定能够做到的一个程度。
但很显然，颜祖可不会傻到跑去当一个副导演。
哥们儿自己做戏，呼风唤雨，不比跑去好莱坞当小弟强。
好莱坞要去，但不是现在，也不是这种情况。
所以，甚至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平静地笑了笑，摇了摇头，颜祖已然是给出了回答。
“其实我们坚持的话。”
“第二导演是可以做到的吧！”
成龙还没有死心，着急地一个开口，然后看向了颜祖。
无奈摇头，颜祖只能是更直白一些了。
“阿龙，事实上，就算是第二导演，我也不会答应的。”
“你应该能够理解吧。”
“我拍戏，就是这样。”
“我们第一次合作《鬼打鬼》的时候，我提的那些要求~”
听到这里，何冠昌会意一笑。
“行吧。”
“看来这次是无缘合作了。”
看着事情的尘埃落定，成龙挠了挠头，无奈顿现，只能接受一切，一屁股重新坐了下来。
左看一下颜祖，右看一下何冠昌，暗自琢磨。
而后。
就在成龙不说话之际。
何冠昌却也是再度开口，笑着说出了又一件事儿。
老谋深算的老江湖老狐狸，自然不可能就这么放颜祖溜掉咯。
成龙的事儿，也就是《炮弹飞车》这边，只能算是顺便，何冠昌要找颜祖的合作，可是之前就有想法的。
所以。
在《炮弹飞车》的合作告吹之后。
另一个合作，自然要早早和颜祖聊一聊咯，免得又象上一次那般，被人给抢先了。
“你看。”
“《炮弹飞车》这边的合作没成，我们就再合作一部新戏如何~”
“就跟这次的《a计划》一样。”
嗯？
都约好了是吧，一起找上门来，聊新戏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