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祖带着郑则仕和张国荣，于笑谈聊天里，来到了大厦17层监控室左边，走进了一个房间。
既用来休息，也用于工作的套间里。
颜祖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两份人物小转，递给了站在沙发边上的郑则仕和张国荣。
“人物小传——”
“小丁的人物小传？”
在微微呆愣过后，郑则仕连忙将自己的双手伸出，接过了自己的那份人物小传。
张国荣也是反应了过来，连忙跟上动作。
郑则仕用自己那有些胖胖的手掌，感受着那份温度和认可，手里“抓”得很紧。
其实也就是两张纸的微薄重量，但郑则仕是双手捧着的。
“颜先生，谢谢！”
再一次的道谢和感恩，郑则仕很是郑重。
旁边的张国荣也是认真地看着手里的人物小传，眼眸中不禁滋生出了一抹惭愧之意。
因为他才是饰演“小丁”的那个演员。
剧本也已经是拿到手里好几天了，时常翻阅和细读是有的，但人物小传这一点，张国荣却也着实是没有想到。
“阿祖——”
尚且稚嫩的张国荣，从手里的人物小传之上，也得到了一份小小的成长和体会。
“我会认真看的！”
点头，颔首，似是应许下的一个约定。
颜祖笑了笑，予以点头回应。
就在这个时候。
清脆的脚步声响起，套间办公室的门口，一身干练打扮和装束的崔宝珠出现在了门口，并抬手轻轻敲响了门。
“阿祖。”
在颜祖笑然应声之后，便是郑则仕和张国荣的问候朗声。
“崔制片。”
“崔小姐。”
一番招呼声响起，场上气氛甚佳。
而后，见崔宝珠这个制片人应当是有些事情。
很有眼力劲儿的郑则仕，自然而然地顺势开口道：“颜先生，那我和荣仔就先下去做事了。”
“好。”
在颜祖的笑应声中，郑则仕和张国荣便拿着自己那份人物小传，离开了颜祖的临时办公室。
目送着两人的离开，崔宝珠倒也是有些若有所思。
“那是什么？”
“我写《凶榜》的时候，顺便弄出来的人物小传。”
“你很好看他们两个？”
崔宝珠好奇之下的这个问题，倒也不是无的放矢。
从去年的八月份开始算起，崔宝珠与张立荀一起，成了颜祖的副手和最佳助力，筹拍《鬼打鬼》。
到后来的邀请和答应，崔宝珠添加了春秋，开始一起制作《撞到正》。
再到现在的《凶榜》。
初识的同行，合作的同事，朋友与伙伴。
崔宝珠与颜祖也算是认识快大半年了。
颜祖的眼光有多么毒辣和到位，一些小的习惯和想法，以及行事的风格，崔宝珠现在已经是很懂了。
“郑则仕之前都在清水湾片场跑龙套。”
“你把他找过来演肥仔。”
“还有荣仔。”
“他两年前虽然也演过电影，但后面好象——”
一抹古怪的笑意在崔宝珠的眼中浮现。
毕竟在78年的时候，初出茅庐的张国荣主演的那部戏叫做《红楼春上春》，而具体的情况嘛。
随即，崔宝珠又转了一个口子，继续说道：“现在还特意给了他们一份人物小传~”
面对崔宝珠的好奇，颜祖倒也不藏着掖着，微微颔首下，笑颜讲道：“我的确挺看好他们两个的。”
“一个混了那么多年，都成圈子里的老江湖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混出头。”
“但演技是有的。”
“为人目前看来也ok。”
“给一个机会看看，我觉得他应该能起来。”
这里说的是郑则仕，崔宝珠听懂了，默然思索间，跟着点了点头。
颜祖一笑。
在崔宝珠的惊讶神色当中，讲出了一句让崔宝珠很是愕然和难以置信的惊奇话语。
“他的天赋和潜力，属于一等一的。”
颜祖的这么一番话，似是在述说笑语。
但崔宝珠很清楚，嬉笑悠然之下，颜祖也是认真的。
他似乎真的是这么认为的，真的在张国荣的身上，看到了一份有可能成长为巨星的潜力和天赋。
“巨星嘛——”
“不会吧——”
何为巨星，风华绝代。
张国荣属于巨星层次嘛？
在颜祖看来，张国荣是。
影视歌三栖，星光熠熠，天资卓越，运道也是非凡，不是科班出生，却依旧能靠着天赋和努力闪耀影坛。
留下了一个又一个的经典角色，加载影史的存在。
当然，崔宝珠可不同于开了一个小挂的颜祖。
她并不清楚张国荣的未来。
所以，在一番呢喃和愕然之下，崔宝珠只能是顺着颜祖的思绪和笑语去想，而后深深地着目一眼。
“你想把他们签下来？”
“恩。
面对崔宝珠的直白询问，颜祖也是直白的一个点头。
然后，颔首示意了一下的崔宝珠便开始了一顿分析。
“郑则仕这边好说。”
“只是一个普通的龙套演员。”
“前面几年因为【声宝片场演技比赛】的缘故，合约倒是签在了tvb，但现在身上并没有合约束缚，早就是自由电影人了。
自由电影人是一个比较高情商的说法。
低情商一点儿，就是一个跑龙套的临时演员，只是勉强在各个片场上工混饭吃，哪有签什么合约。
别说什么合约演员了，郑则仕的身份老多了，片场杂工、道具、场务、送盒饭的、汽车司机，还有录音、摄影、灯光学徒小工等等等等。
能赚钱有机会的郑则仕都干。
当然，主职业还是一个演员就是了，有戏拍有工开的话，其它的统统都是兼职。
尽管很辛苦，看起来很惨，但也有好处。
就是因为这么几年的蹉跎经历和捶打淬炼，剧组的各个工种来回干，郑则仕才有了一身的本事，才能在85年的时候，自编自导自演出那部极为优秀的《何必有我》。
崔宝珠也清楚，相比于郑则仕，张国荣的情况要更复杂。
“但张国荣这边，情况似乎比较复杂，你想签他进公司的话，恐怕不太好办。”
颜祖却是一笑。
—
“他的情况是比较复杂，但也还好。”
“他三年前在丽的电视台的亚洲歌唱大赛上获得了亚军，以此出道。”
“唱片约签在了宝丽多，也就是现在的香江宝丽金。”
“影视约则是签在了丽的电视台。
“宝丽金那边——”
“现在不好说。”
说到这里，颜祖话口一顿，心里暗自一个琢磨，面上则是眯眼一笑，似乎是有了一些许的想法。
“而与丽的电视台的影视约嘛。”
“两年前的《红楼春上春》和《狗咬狗骨》，还亏本赔了一些钱，甚至当时还给他留下了一些心理阴影，这一年多的时间都在疗伤”，不愿意碰电影。”
“电视剧方面，也就今年年初的《浮生六劫》算是有了水花。”
总而言之。
现如今的张国荣，在圈内人看来，整体价值还是比较有限的，而且潜力和未来都在电视剧领域。
至于电影？
78年主演的两部戏，就是一个很典型的教训和案例了。
定下了一个论调后。
颜祖继续讲道：“电视剧那边，荣仔已经算是有一份小成绩了，我估计丽的那边应该也不会轻易放人。”
一是没有多少钱，颜祖这会儿还需要稳健发育。
二是想偷鸡捡漏，花冤枉钱不太爽。
崔宝珠眼睛一亮，跟着颜祖的思路，想到了其中的关键点。
“你的意思是？！”
“电视约我不要，我只要电影约就好了~”
“找个中间人，聊一聊。”
“而且我之前约荣仔喝茶的时候就有问过他，他和丽的电视台签署的影视合约也就还剩下一年多的时间，会在82年初到期。”
所以说，颜祖要从丽的电视台手里买过来的东西，也就是张国荣一年多的电影约而已。
一番琢磨之下，颜祖觉得这事儿很有搞头，大概率能成。
毕竟张国荣在电影领域上面，那是一点儿建树都没有，丽的电视台那边也完全不重视0
因为在他们看来，张国荣拍电视剧很有搞头。
而这个时候。
在听完颜祖的一顿分析和想法之后，崔宝珠也暗自琢磨了一下。
最后也觉得，这事儿似乎还真就有些搞头。
“你这想法不错，感觉可以试一试。”
“和荣仔那边聊过了嘛。”
称呼倒是已经直接从张国荣变成荣仔了，这是对待自家人和同行小伙伴的待遇。
颜祖轻轻摇了摇头，应声讲道：“还没。”
“时间还有，不用慌的。”
“等荣仔在剧组里多待一段时间，之后我再跟去他聊。”
从丽的电视台那边买合约的事情，只要在暑期档之前搞定就好了。
亦或者说。
稍微保险那么一点，这个月里搞定就行。
在聊完郑则仕和张国荣的事情后。
颜祖想到崔宝珠刚才大步走过来敲门的姿态，便开口提醒道：“你这会儿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啪的一下。
—
有些哭笑不得的崔宝珠，一拍自己的脑门。
“刚一打岔就忘了。”
歪了楼的崔宝珠，这会儿朝颜祖笑着讲道：“之前开会不是在纠结和苦恼猛鬼红杉仔这个点嘛。”
“你不想让它出现。”
“只是显露一些身形和影子，不能露脸，只有冰冷的鬼灵童声。”
“但又需要一个小演员。”
“今天倒是碰巧，我给你找来了一个小女孩儿~”
因为不少人都有所忌讳的缘故。
猛鬼红衫仔这个很是特殊的角色，到头来竟然还有些难搞。
如今听到崔宝珠这么一说后，颜祖不禁眼眸一动。
“人在哪里？”
“刚刚我让阿红带她们去监控室片场那边了。”
“证明一下我们真的是个剧组，是拍电影的，不是搞拐卖儿童的犯罪团伙~”
崔宝珠还小开了一波玩笑。
“走吧——”
就在崔宝珠正要与颜祖分说，两人一起过去，见一见人之际。
脚步声和门声响起。
看着门口出现的三道身影，颜祖笑颜道：“倒是不用过去了。
，“人已经过来了。”
这时，门口有脆声响起。
开口呼唤的钟楚红身边，跟着一大一小两个人。
小一点儿的是个看起来十岁左右的瓷娃娃，很可爱，眼睛很大，眨巴眨巴间，古灵精怪自生，还有些混血儿的感觉。
另一个较大一点的女性，衣着得体，中长短发，整个人隐隐间透露有着一份疲惫的气息。
看起来有三十多岁的样子，面容相貌，特别是眉眼与牵着的那个女孩儿有些相似，应当便是瓷娃娃女孩的妈妈。
“李女士。”
和煕微笑瞬间浮现，而且还是发自于内心的那种。
起身离开沙发的崔宝珠，朝着面色冷静的李妈妈打过招呼之后，便径直蹲下身，与瓷娃娃女孩儿笑目相对。
“怎么样，姐姐没有骗你吧。”
“阿红姐姐刚刚带你去片场那边看过了吧~”
听着崔宝珠提起电影和片场。
瓷娃娃女孩儿的那双水灵灵的卡哇伊眼睛一闪一闪的，脸上情绪直接就外露表现了出来，开心激动地点了点头。
“恩嗯，看过了。”
旁边。
在崔宝珠温柔和熙的轻笑着与瓷娃娃小女孩儿交流之际。
钟楚红这边，则是对那位从进门之后，便一直盯着颜祖打量，然后又环顾四望，眼睛里露出一抹放松和笑意的李妈妈说道。
“李女士。”
“这位便是我们老板。”
“也是这部戏的导演。”
“颜祖颜先生。”
在正经的场合和介绍时分，钟楚红这个助理秘书现在已经是做得十分的到位了。
低声从李妈咪的口中道出：“颜祖——”
随后，在钟楚红的介绍声里。
离开办公桌这边的颜祖，与李妈咪一番持续对视，而后，双方一个伸手相握。
“李女士，你好。”
“颜先生，你好。”
“我在报纸上面有见过你。”
“之前的那部《撞到正》，我也有看过。”
“谢谢支持。”
礼貌和客气的对话声中。
从刚才见面之后，便隐约有所感觉的颜祖。
现在看着李妈咪的那张脸，又想着已知的信息，再一个没有忍住，低头看向了穿着一套粉白色的连衣小裙子，小小年纪便隐约可见一份绰约和靓丽的瓷娃娃女孩儿。
“不会吧——”
心语呢喃间，面上有着一抹不被察觉到的古怪浮现。
然后。
左想右想的颜祖，一番计较下，也跟着崔宝珠学习，缓缓蹲下身，与瓷娃娃小女孩儿来了一个并行视线的交汇。
面对面，亲和力拉满的笑容浮现。
日常的平静浅笑之下，颜祖朝着同样也在望着他的瓷娃娃女孩儿打着招呼。
“你好啊，小妹妹。”
“我叫颜祖。”
“是个导演。”
如同对待同龄人一般的举动和态度下，颜祖也是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朝着瓷娃娃女孩儿一个示意。
而这种打招呼和见面认识的方式，却也是让女孩儿的那双大眼睛一动，嘴角扬起。
十岁的年龄，并不大，还是个小萝莉。
但从小到大的经历，单亲家庭的影响，母亲的言传身教，让女孩儿较之同龄人也同样是要更为早熟一些。
虽然这份早熟的程度还比较小，只是个小大人一般，尚且有些浮于表面就是了。
所以。
面对颜祖的礼貌问候，瓷娃娃般的女孩儿，在望了一眼妈咪，得到一个微笑后。
便故作成熟的模样，仿佛是个小大人一般，朝着颜祖伸出了手，同时很是认真地说道：“你好啊，大哥哥。”
“我叫李嘉欣。”
“是个——学生。”
学着颜祖的模样，娇滴滴的脆声于此间响起。
毫无疑问的是。
当有些混血模样的瓷娃娃女孩儿，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后，颜祖听得会心一笑。
哭笑不得的那种，感慨时运的那种，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的那种。
“还真是呀——”
“李嘉欣——”
“要不要这么巧合哟——”
心语感言，接连不断。
看着身前的这个十岁混血小萝莉，想着她日后的靓丽与风姿，颜祖不禁心想。
这一世的李嘉欣，电影出道作直接要变成我的《凶榜》了~
按照他的修改和调整，整部电影下来，只闻其声、只得其影、不见其人、不见面容，喧染衬托着那份极致恐怖的猛鬼红衫仔~
男仔？女仔？
而随着颜祖发出感慨，脑海中一顿思绪翻飞，想东想西。
哭笑不得的想着崔宝珠这边。
只是让她去找一个小孩子，来剧组饰演猛鬼红衫仔。
却是没有想到，崔宝珠直接就把李嘉欣这个香江第一美人、港姐第一美给找了过来。
不过。
让颜祖欣慰和安心的是，随着李嘉欣的进组，猛鬼红衫仔这个问题也是顺利解决了。
尽管这个特殊角色在颜祖的琢磨和修改下，最后整部电影下来连脸都没得露。
但她的重要性还是毋庸置疑的。
在1980年的5月份。
颜祖经手了不少的事情。
在5月3日的时候，《撞到正》正式下映。
在5月5日，颜祖带着一行人，回到了长洲岛的玉虚宫，还愿拜神祭祀祈福。
顺便偶遇到了胡星语，弄出了一篇影响力颇为不俗，再度掀起了一波热浪的专访。
到了后面，颜祖带着一群小伙伴，正式拜神开机，开拍了《凶榜》的第一镜。
再到几天之后的转场。
在西营盘的鸿盛大厦，拍摄片场所在的第十七层，意外见到了还是小萝莉的李嘉欣。
而在此之后。
所有人都到齐的《凶榜》剧组，便在颜祖这个船长的操持掌控之下，扬帆航行，乘风
破浪。
渐入佳境的拍摄，不再存在的磨合问题。
借着老班底的优势，《凶榜》的拍摄进度相当得不错。
哪怕颜祖精心打磨，认认真真的拍摄好每一个镜头。
每日思前想后，琢磨其中的蕴意，时时刻刻都保证着质量，甚至时不时还上来一个爆发，磨镜头，改镜头。
在这种情况下。
《凶榜》整个项目的拍摄进度，还是朝着“杀青大吉”这四个大字在稳步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