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障破碎的瞬间,整个四合院仿佛被投入了冰水之中。空气凝固了,时间停滞了,只有那本在易中海手中散发着不祥黑光的古籍在缓缓翻动。
父亲我喃喃道,目光在步青云的全息投影和那个金属化的秦淮茹之间来回移动。
步青云的投影显得异常稳定,完全不像是即将消散的样子。他的眼神中带着我从未见过的凝重。
柱子,时间不多了。他的声音直接在我脑海中响起,归零协议不是刚刚到来,它一直都在这里。
易中海跪在地上,双手颤抖地捧着那本古籍。他的脸上满是泪水与悔恨,但眼中却闪烁着最后一丝抵抗的光芒。
我我不知道会这样他哽咽着说,何大清,你告诉我这只是记录历史的仪式
确实是记录,步青云的投影平静地回答,但记录的对象不是你想象中的历史,而是归零协议对这个实验场的渗透过程。
我的目光无法从那个金属化的秦淮茹身上移开。她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双眼空洞,但偶尔会有一丝微弱的光芒从眼底闪过,就像被困在金属躯壳中的灵魂在挣扎。
贾家嫂子何雨水在我身边小声呼唤,声音中充满了困惑和恐惧。
融合体——那个由秦淮茹灵魂和守望者意识组成的存住——突然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我感觉到了那是我的身体,但又不完全是她捂着头,表情扭曲,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在控制它
归零协议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加清晰,仿佛就在我们耳边低语:很有趣,不是吗?同一个存在,分裂成了两个部分。一个承载着过去的躯壳,一个承载着现在的意识。你们要选择哪一个呢?
灰雾开始在后院凝聚,形成一个个模糊的人形。我认出了那些轮廓——是院子里的其他居民,但他们现在都如同提线木偶般被灰雾操控着。
这是怎么回事?何雨水紧紧抓住我的手臂,为什么贾家嫂子会有两个?
步青云的投影转向我们:当秦淮茹牺牲自己,将守望者意识与自身灵魂融合时,她的身体并没有完全消散。归零协议捕获了那个即将金属化的躯壳,并在其中注入了它的意志。
所以那个我指着金属化的秦淮茹,是归零协议的傀儡?
不止如此。融合体突然开口,她的声音中带着恍然大悟的震惊,那是归零协议用来替代我的容器。如果它成功了,就能用那个躯壳完全取代我,从而获得钥匙的控制权!
易中海手中的古籍突然爆发出更强烈的黑光,整个后院的地面开始浮现出复杂的符文。这些符文与我之前在银锋信标见过的截然不同,它们扭曲而邪恶,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易中海!放下那本书!我大声喊道。
易中海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我放不下了它已经与我的生命连接在一起何大清,你早就知道会这样,对不对?
步青云的投影微微点头:我知道这个风险,但我别无选择。只有通过你手中的终末编年史,我们才能看清归零协议在这个实验场中的全部布局。
终末编年史?何雨水重复着这个名字,那是什么?
归零协议对每一个它渗透的世界的完整记录。步青云解释道,易中海无意中找到了这本书的副本,并相信通过它能够记录历史,防止重蹈覆辙。但实际上,这本书本身就是归零协议的一部分。
金属化的秦淮茹突然动了起来。她的动作僵硬而机械,但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动。她抬起手,指向融合体。
回归完整一个冰冷、机械的声音从她金属的嘴唇中发出。
融合体后退了一步:不我不要回到那个躯壳里那已经不是我了!
灰雾中的人形开始向我们逼近。我认出了贾张氏、刘海中、阎埠贵的身影,但他们眼中都没有了往日的情绪,只剩下空洞和服从。
雨水,保护好融合体。我低声说道,同时调动体内的定义心灯。
心灯的光芒在灰雾中显得格外微弱,仿佛随时都会被吞噬。但我能感觉到,它与这个院子、与在场的每一个人仍然有着联系。
柱子,你必须做出选择。步青云的声音再次响起,两个秦淮茹,你必须决定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哪一个值得拯救。
这算什么选择?我愤怒地回应,一个是贾家嫂子的灵魂与守望者意识的融合,一个是她被归零协议控制的躯壳!这根本不需要选择!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步青云摇头,如果你选择拯救融合体,那么那个金属躯壳将成为归零协议永久的锚点,让它能够完全降临这个世界。尝试拯救那个躯壳
那么我就会失去自我,成为归零协议的一部分。融合体接话道,她的声音中带着恐惧,我的意识和灵魂将被抽离,注入那个金属容器中,然后然后我就不再是我了。
金属化的秦淮茹继续向我们走来,她的手指开始变形,化作尖锐的金属利爪。
完整必须完整她重复着。
何雨水突然站到了融合体面前,张开双臂护住她:我不管你们说什么,这个才是我的贾家嫂子!那个金属怪物不是!
易中海手中的古籍突然开始自动翻页,黑色的文字从书页中飘出,在空中组成一个个诡异的图案。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所有的真相易中海的声音变得空洞,何大清,你利用了我你明知道这本书会吸引归零协议的注意,却还是让我继续使用它
我别无选择,易中海。步青云的投影开始闪烁,只有通过这本书,我们才能找到归零协议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锚点。
锚点?我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归零协议无法直接降临到一个充满变量的世界。步青云解释道,它需要锚点——与它产生共鸣的人或物。易中海手中的终末编年史是一个,那个金属化的秦淮茹躯壳是另一个,还有
他的目光投向后院的某个角落。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中猛地一沉。
那棵老槐树。那棵开着金属光泽花朵的老槐树。
不可能我喃喃道,那棵树是庭灵的一部分
曾经是。步青云纠正道,但当归零协议开始渗透时,它选择了那棵树作为第三个锚点。
金属化的秦淮茹突然加速冲向融合体。何雨水试图阻挡,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
雨水!我惊呼道,同时释放定义心灯的光芒。
光芒与金属秦淮茹碰撞,发出刺耳的撞击声。她停了下来,转头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我。
观察者你无法阻止完整的过程她的声音中带着多重回音,仿佛无数个声音在同时说话。
融合体突然发出了痛苦的尖叫,她的身体开始变得半透明。
它在拉扯我想要把我拉回那个躯壳!她哭喊着。
我看向步青云:父亲,告诉我该怎么做!
步青云的投影变得更加微弱:柱子,是时候做出你的定义了。定义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幻。定义什么是应该保存的,什么是应该放弃的。
易中海突然站了起来,他的脸上带着决然的表情:不我不会再被利用了何大清,你利用我,归零协议也利用我但我还有自己的选择!
他猛地将手中的古籍合上,黑光瞬间减弱。但与此同时,他也喷出了一口鲜血,脸色变得惨白。
易中海!我惊呼道。
傻柱不,何雨柱他艰难地说道,我错了我一直活在自以为是的道德优越感中但至少现在让我做一件正确的事
他再次打开古籍,但这次,他开始撕扯书页。每撕一页,他的身体就变得更加透明一分。
住手!归零协议的声音变得愤怒,你无法破坏终末的记录!
我可以易中海苦笑着,因为这本书已经与我的生命相连我破坏它,就是在破坏我自己
书页在他的手中化为灰烬,而他的身体也开始消散。但在他完全消失前,他看向我,说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真相:
何雨柱你父亲他不仅仅是步青云他还是第一个观察者
随着这句话,易中海完全消失了,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那本古籍也化为了灰烬,随风飘散。
步青云的投影剧烈地闪烁起来,似乎受到了某种影响。
父亲?我担忧地问道。
他说的部分正确。步青云的声音变得异常虚弱,但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柱子,易中海牺牲自己破坏了一个锚点,但还有两个
金属化的秦淮茹和那棵老槐树同时发出了光芒,两者之间似乎建立了某种连接。
融合体的痛苦加剧了,她跪在地上,身体几乎完全透明。
哥救救贾家嫂子何雨水哀求道。
我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我走向金属化的秦淮茹,直视着她空洞的双眼。
你不是秦淮茹。我坚定地说道,你只是归零协议制造的一个幻象,一个用来欺骗我们的傀儡。
金属秦淮茹歪着头,似乎在思考我的话。
我是秦淮茹她机械地回应,我是完整的她是残缺的
我摇头,真正的完整不是肉体和灵魂的强制结合,而是意识的自由选择。她选择了牺牲,选择了与守望者融合,选择了保护这个院子。这才是真正的完整。
我伸出手,不是去攻击她,而是轻轻触摸她金属的面颊。
而你,只是归零协议对的扭曲理解。你代表着强制、控制和绝对的秩序。但这并不是这个院子需要的,也不是宇宙需要的。
定义心灯在我体内剧烈燃烧,我感到自己的意识在与某种更宏大的东西连接。不是归零协议,而是某种更古老、更基础的存在。
金属秦淮茹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情绪的波动——那是困惑。
为什么拒绝完整?她问道。
因为真正的完整包含着不完整。我回答道,就像这个院子,就像生活在这里的每一个人。我们有缺点,有矛盾,有冲突,但正是这些不完美构成了我们的真实。
我转向融合体,伸出另一只手:而她,代表着选择、自由和可能性。这才是我们应该守护的。
当我同时触碰两个秦淮茹时,整个后院突然被耀眼的白光淹没。我感到自己的意识被拉扯,仿佛要在两个存在之间做出最终的选择。
在光芒中,我听到了步青云最后的话语:记住,柱子,你的选择将定义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