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如同垂死者的哀嚎,在银锋信标总部的每一个角落回荡。金属墙壁剧烈震颤,天花板上的照明系统忽明忽暗,投射出我们惊慌失措的影子。
“它来了选择的时候到了。”何雨水的声音带着机械般的颤抖,她的眼睛闪烁着不祥的红光,如同两颗被点燃的炭火。
我一把抓住她的肩膀:“雨水,坚持住!不要让它控制你!”
步青云已经接入总部系统,他的全息投影在震动中变得模糊不清:“归零协议正在强行突破外层防御!它动用了我们从未见过的能量级别!”
融合体迅速分析着周围的数据流:“它在阻止我们前往档案库。那里一定有它不想让我们看到的东西。”
“哥哥”何雨水的呼吸变得急促,“我体内的那个东西它被激活了。我能感觉到它在计数。”
“什么计数?”我急切地问,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情感炸弹的倒计时。”她的声音几乎被警报声淹没,“任何强烈的情绪波动都会加速它的引爆。恐惧、愤怒、爱所有情感都会成为燃料。”
步青云的声音从系统中传来:“我必须集中精力维持防御系统!你们想办法稳定雨水的状态!”
我紧紧抱住颤抖的妹妹,感受着她体内那不祥的震动。每一次心跳,都像是炸弹倒计时的节拍器。
“雨水,看着我。”我捧起她的脸,强迫她与我对视,“还记得小时候吗?每次你害怕打雷,我都会给你讲那个关于星星的故事。”
她的眼睛闪烁着,红光稍微减弱了一些:“记得你说每颗星星都是宇宙中的一盏灯,照亮迷路的人回家。”
“对,就是这样。”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现在你就是那盏灯,雨水。不要让它熄灭。”
墙壁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一道裂痕从天花板延伸到地面。透过裂缝,我看到了外面的景象——银锋信标的外层防御正在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撕碎,如同纸张般脆弱。
“防御系统撑不了太久!”步青云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紧迫,“归零协议正在突破最后一道屏障!”
融合体突然指向何雨水:“看!她的状态在变化!”
何雨水眼中的红光开始有规律地闪烁,如同某种计数装置。她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哥哥,倒计时开始了。三十分钟它给了我三十分钟做出选择。”
“什么选择?”我感到喉咙发紧。
“在银锋信标被完全攻破前,我必须选择牺牲自己引爆情感炸弹,摧毁总部核心区域阻止归零协议进入或者选择保护自己,但那样归零协议将获得银锋信标的全部资源。”
我震惊地看着她:“这根本不是选择!这是谋杀!”
“这是实验的一部分。”何雨水的表情痛苦地扭曲着,“测试人性在极端压力下的反应。归零协议想要知道,当面临整体利益与个人情感的冲突时,人类会如何选择。”
步青云的声音插了进来:“我找到了!档案库的访问密钥!但需要五分钟才能完成数据传输!”
“我们没有五分钟了!”融合体警告道,“根据我的计算,外层防御最多只能坚持三分钟!”
整个总部再次剧烈震动,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远处的走廊传来金属坍塌的巨响,伴随着能量泄露的嘶嘶声。
何雨水突然抓住我的手臂,她的指甲几乎掐进我的肉里:“哥哥,我不想死但我更不想成为归零协议的帮凶。”
我看着妹妹眼中的恐惧与决心,心如刀绞。这就是归零协议的残忍之处——它不直接杀死你,而是让你在不可能的选择中自我毁灭。
“步青云!”我大声喊道,“有没有办法中断那个炸弹?”
“正在尝试”步青云的声音断断续续,“但炸弹与雨水的生命体征相连,强行拆除会立即引爆!”
融合体突然说道:“也许我们不需要拆除它。何雨柱,你还记得你是如何定义那些金属结构的吗?”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重新定义炸弹?”
“正是如此。”融合体的眼中闪烁着计算的光芒,“归零协议基于严格的逻辑运行。如果你能改变炸弹的基本定义,或许可以解除它的威胁。”
何雨水摇摇头:“太冒险了如果失败”
“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那就一定会失败!”我打断她,“步青云,把雨水的生命体征数据传给我!融合体,帮我分析炸弹的能量结构!”
数据流瞬间涌入我的意识,我看到了那个被植入妹妹体内的可怕装置——它像一颗黑色的心脏,随着何雨水的每一次情感波动而搏动。无数细小的能量脉络将它与她的大脑、心脏以及神经系统相连。
“它它在吸收我的记忆。”何雨水突然说道,声音中带着惊恐,“我能感觉到它在翻阅我的思想”
“坚持住,雨水!”我集中全部精神,开始尝试接触那个装置。
在我的意识中,那颗黑色的心脏逐渐清晰。它不仅仅是一个物理装置,更像是一个活着的概念——这一概念的具象化。归零协议将抽象的理念转化为了实际的威胁。
“我看到了它的核心定义。”我喃喃道,“当个体情感与集体利益冲突时,牺牲个体为最优解这是它的运作基础。”
融合体迅速回应:“那么你需要重新定义这个基础!但小心,任何错误都可能加速引爆!”
我深吸一口气,将意识深入那颗黑色心脏。这不是我第一次使用定义权柄,但这一次的赌注是我妹妹的生命。
“情感不是弱点,而是力量。”我开始在心中构建新的定义,“个体与集体并非对立,而是共生”
黑色心脏剧烈地搏动起来,何雨水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它在抵抗!”步青云警告道,“归零协议感知到了你的干预!”
总部的震动变得更加猛烈,天花板上开始掉落碎片。我们所在的区域正在失去压力,空气变得稀薄。
“哥哥”何雨水的声音微弱如丝,“时间不多了”
我咬紧牙关,将全部精神集中在重新定义上。这不是对抗,而是转化——将“牺牲”转化为“守护”,将“选择”转化为“共赢”。
突然,一道强烈的能量冲击从外部袭来,整个总部如同被巨锤击中般倾斜。步青云的投影闪烁不定:“最后一道防御被突破了!归零协议即将进入核心区域!”
何雨水眼中的红光变得刺目:“十分钟只剩下十分钟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看到了那个定义的突破口。归零协议的逻辑建立在二元对立之上——个体或集体,生存或牺牲。但它忽略了一个可能性:爱既是个体情感,也是连接集体的纽带。
“爱不是需要牺牲的弱点,”我大声说道,声音在震颤的总部中回荡,“而是超越二元对立的第三种力量!”
黑色心脏的搏动突然停止了一瞬。
“继续!”融合体鼓励道,“你触动了它的核心逻辑!”
我紧握何雨水的手,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雨水,还记得妈妈去世前对我们说的话吗?”
她的眼中涌出泪水:“记得她说爱是我们唯一能带走的东西”
“对,”我微笑着,尽管心中充满恐惧,“爱不是负担,而是翅膀。它不会限制我们,而是让我们飞得更高。”
黑色心脏开始发生变化,它的颜色从暗黑转变为深蓝,如同夜空中最明亮的星辰。那些连接着何雨水神经系统的能量脉络开始发出柔和的光芒。
“定义正在改变!”步青云的声音中带着惊喜,“炸弹的倒计时停止了!”
何雨水眼中的红光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她原本清澈的眼神:“哥哥我感觉不到那个计数了”
但我们的胜利是短暂的。总部的一侧墙壁突然崩塌,露出了外面的景象——银锋信标的外层已经完全被摧毁,而在残骸之中,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被金属化的秦淮茹,或者说,是归零协议通过她展现的形态。
“有趣的尝试,观察者。”她的声音如同千万个声音的重叠,“但你只是延缓了不可避免的结局。”
步青云的投影变得极其不稳定:“归零协议已经控制了总部70的系统!我们必须立刻撤离!”
金属化的秦淮茹抬起手,指向何雨水:“实验对象未能完成选择程序。启动强制选项。”
何雨水突然僵直,她的眼睛再次被红光占据,但这一次,那红光中带着某种悲哀。
“哥哥,”她的声音变得陌生而遥远,“它给了我最后一个选择:立刻引爆情感炸弹,或者看着它逐步控制我的意识,让我成为它的傀儡。”
我感到一阵寒意:“不不可能”
“这个选择无法被重新定义,”金属化的秦淮茹冷冷地说,“因为它基于一个简单的事实:无论如何,实验都必须继续。”
融合体突然挡在我和何雨水之间:“还有一个可能性!何雨柱,记得变量之种吗?”
我猛然想起那棵与我的生命相连的树:“你是说”
“变量之种代表着无限可能性。”融合体的语速极快,“如果你能通过它与雨水建立连接,也许可以创造一个归零协议无法预测的第三种选项!”
金属化的秦淮茹似乎对此产生了兴趣:“变量之种是的,那个我们始终无法完全理解的存在。展示给我看,观察者。展示变量如何改变必然。”
何雨水痛苦地闭上眼睛:“快点,哥哥我感觉自己正在消失”
我集中精神,呼唤着那棵生长在我意识深处的树。随着我的呼唤,一道柔和的光芒从我的胸口散发出来,与何雨水体内的光芒产生了共鸣。
变量之树的影像在我们周围浮现,它的枝叶轻轻摇曳,洒下点点星光。
“这就是变量”我轻声说道,“不是选择a或b,而是创造c。”
金属化的秦淮茹凝视着变量之树,她的眼中首次出现了类似困惑的情绪:“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逻辑模型”
突然,何雨水发出一声惊呼,变量之树的一根枝条轻轻触碰了她的额头。在那一瞬间,我们所有人都看到了一个景象——不是二选一的未来,而是一个全新的可能性,一个归零协议从未预料到的结局。
“这这是什么?”何雨水喃喃道。
变量之树的光芒越来越亮,直到将我们完全吞没。
当光芒消退时,我们发现自已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既不是银锋信标总部,也不是四合院。这是一个纯白色的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简单的木桌,桌上放着一本打开的书籍。更令人震惊的是,书籍的扉页上清晰地写着一行字:“归零协议实验记录——阶段七:变量介入后的异常反应。实验员:步青云。”